秦意濃左眼皮猛然一跳。
湖畔之中,百餘盞蓮花燈如繁星點點,暖黃色的光暈將水波都暈成了橘黃色。
人群之中,秦意濃聽著夫人們三言兩語的交談,又望向為首的安南侯夫人。
她麵色瞬間染成一片雪白,急忙提著裙襬便往後院走了,連身後的侍女都跟不上。
見此情形,秦意濃重重地鬆了口氣。
她轉過身來,望向一旁的周姑娘。
周尚書雖是朝堂上老人,可畢竟周姑娘年紀尚淺,與未婚夫的婚事也往後推了數年,秦意濃雖是借了沈家的勢,可相比秦雲素與沈亦舒,她終究是隔了一層。
貴人如雲的宴席之上,她們二人的位置並不靠前,甚至略微有些邊緣了。
秦意濃眼眸顫了顫,她伸出手來握住了周姑孃的手:“我,我有些害怕...”
周姑娘也冇有想到這計謀當真成了!偌大的激動席捲了她的全身,就連被秦意濃握住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莫要擔心。”周姑娘分出心來安撫身邊的秦意濃:“他們定然不會發現是我們做的。”
聽著周姑孃的話,秦意濃垂眸,掩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陰影。
她微微頷首,露出脆弱的脖頸來。
小雨未曾停歇,滴落在湖畔中,將池中幾盞蓮花燈“撲騰”一下給澆滅。
這刺耳聲叫秦意濃的心中一顫,隻是等她抬頭看去時,自己放的蓮花燈已然與其餘的彙入進湖心之中,連她都不知曉被澆滅的究竟是不是她放的那一盞。
她眼眸動了動,可想到夫人們口中的眾說紛紜。
七活八不活。
若是秦雲素如今被嚇得早產...那她便祝她這位好妹妹。
母女雙亡。
秦意濃眼眸中一閃而過了厲色,她視線落在周姑娘身上,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方纔...可都收尾了?”
周姑娘拍了拍她手背:“放心,這些小事我自然是會注意的。”
秦意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就在周姑娘想同她繼續說什麼的時候,秦意濃忽然捂住了肚子,她麵色痛苦。
“我,我有些不舒服...”
周姑娘驚到扶住她胳膊:“這,這是怎麼了?”
秦意濃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我...方纔應當是吃壞了東西,我有些想去淨手。”
聽著秦意濃的話,周姑娘手一鬆,訕訕笑道:“好,那你快些去吧。”
秦意濃一聽,害怕周姑娘會在這兒等她,那她的算計豈不是全都白費了。
她思忖片刻,開口道:“一會兒我得直接回府上看看我妹妹,你…”
周姑娘一聽,以為她是在擔憂自己,便連忙解釋道:“我便也回府上了。”
她眼珠轉溜了一下:“若是到時你妹妹她...你可仔細一些。”
秦意濃眼神動了動,麵上掛著柔柔的笑意。
“好。”她歎了口氣:“終究還是隻有你最懂我。”
隻是,等秦意濃於周姑娘分開之後。
秦意濃看著她的背影,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狠辣,而後轉身便往方纔秦雲素休憩的廂房那兒走。
雨漸漸大了起來,秦意濃長睫上都掛著水珠,將落不落。
隻是心中的欲/望迫使她快步地向前去,侍女來來往往,不乏有走上前去關切詢問秦意濃是哪家夫人的,卻都被她給忽視,置之不理。
等到秦意濃氣喘籲籲,終於到了那廂房外時候。
她遠遠瞧見安南侯夫人被一群侍女簇擁著,擰著眉心似乎是在思慮著什麼。
秦意濃心下一跳,她緩了緩,將自己隱蔽在陰影之中。
安南侯府的長廊極長,如今又少了幾盞燈,雨夜之中顯得愈發陰森恐怖。
秦意濃隱隱,還能聞到一股血腥味。
想到這血腥味的由來,秦意濃興奮得眼眸都閃爍著紅光。
她從袖口之中拿出了個簪子來,左顧右盼,發現四下無人之際,她咬咬牙將簪子一摔,四分五裂。
而後,秦意濃抬起腳,將那簪子上極為顯眼的東珠用腳撇到了草叢之中。
做完這些,秦意濃才鬆了口氣,轉身便往府外走。
沈亦舒在府外,瞧見滿身都被淋濕了的秦意濃,她麵上閃過一絲詫異,而後迎上前去。
“我前前後後問了許多人都不見你的蹤跡,秦夫人,方纔你去哪裡了?”
秦意濃眸色閃躲了一瞬,才故作疑惑地開口:“我方纔叫侍女帶我去淨手了。對了,妹妹呢?”
她看了看四周,見著原本她與秦雲素一道乘來的馬車不見了。
秦意濃眉心也稍稍舒緩了下,心中閃過一絲快意。
提及秦雲素,沈亦舒麵上顯然帶了幾分擔憂。
“等回府便知曉了。”
見沈亦舒並冇有多說什麼,秦意濃便也不再多問。
馬蹄噠噠聲迴盪在秦意濃的耳邊,如擂鼓一般,配合著她胸腔的起伏。
離沈府越近,秦意濃便愈發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她害怕暴露,便隻能用袖口將手儘數藏起,可秦意濃卻能清晰察覺到,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扣爛了。
等馬車停下,秦意濃深呼吸了一口氣。
沈亦舒瞧她一路了,隻覺得今日的秦意濃...怪怪的。
可若是叫她說出究竟是哪裡不對,那沈亦舒的確說不出來。
她抿著唇,倒也不細想了,隻是心中盤算著在離席之時,自家弟弟派了燭青過來,叮囑她莫要同彆的夫人多說一二究竟是什麼意思。
沈亦舒先一步下的馬車,等到秦意濃下馬車後,看著沈府門口安然不動的小廝,與來來往往,卻井井有序的侍女們。
秦意濃左眼皮猛然一跳。
她嘴唇翕動了片刻,在沈亦舒即將踏入府中時候,秦意濃拉住了她的衣袖。
“沈家姐姐。”
沈亦舒如今對秦意濃已然是滿腹怨言了,隻是,瞧見她那含水的桃花眼時,沈亦舒還是抿著唇:“怎麼了?”
秦意濃看了看四周,走上前去小聲說。
“妹妹出事了,可為何咱們府上竟這般地安靜?”
聽著秦意濃的話,沈亦舒眉心擰緊:“秦夫人,即便你與素素她並非一母同胞,可...如今她身懷六甲,你隻盼著她出事不成?”
盯著沈亦舒的麵容。
秦意濃隱隱察覺到,她似乎並不知曉此事。
可是...這般大的事,竟無人告訴沈亦舒?
瞬間,秦意濃的心中湧現出不妙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