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瞧見時候,衣裳幾乎都被浸滿血了呢!
天上下起細細密密的小雨。
秦雲素原本想轉身回屋時,可身後卻傳來厚重的腳步聲。
她心下一顫,剛要快步走進屋內時候,身後之人便開口了。
“素素。”
秦雲素腳步微怔,她眉心鎖緊,隻覺得自己的聽覺大概是出了些許問題。
沈時璋如今應當是與陛下在一塊的,如今不應當出現在她麵前。
隻是背後的聲響越來越近,叫秦雲素都忍不住轉過身去。
月光灑滿大地,簷角掛著的宮燈散發出幽幽的光芒,將雨滴都照映出了形狀。
沈時璋許是跑過來的,都分不清他額角上的是雨水還是汗珠,順著高挺的鼻骨流淌而下,落入衣襟之中消失不見。
一雙狹長的瑞鳳眼中,原本貫是波瀾不驚的瞳孔之中,如今卻摻了幾分擔憂,視線緊緊鎖著秦雲素,落在她身上時彷彿有實質一般,壓在她肩頭之上。
秦雲素眼眸顫了顫。
她唇瓣翕動:“你怎麼來了?”
秦雲素的話剛說完,沈時璋便跨步往前走。
“停!”
她忽然想起什麼了,在沈時璋即將走到台階上時,秦雲素大喊了一聲,硬生生叫沈時璋的步子停了下來。
她指著麵前的台階,儘量讓自己聲線變得平緩。
“有人在這裡潑了油,若是我方纔下去了,定然會摔倒。”
秦雲素抬眸,對上了他的眼睛,她抿唇問:“你怎麼現在來了?”
察覺到秦雲素的情緒不對,沈時璋微頓,他隱瞞了安南侯同他說的話。
那些無稽之談的流言,還是莫要叫她知曉為好。
“無事,不過是路過。”
秦雲素一頓,狐疑地看向他。
如今雨漸漸大了起來,他方纔還是跑來的,當真是路過?
隻是沈時璋如今將重心全部都放在了這台階之上。
他緩步上前,蹲下身來,任由衣袂拖在地上沾染灰塵與雨水。
沈時璋伸出手,抹了一把那台階上之物,指尖摩挲了下。
他的眸色漸漸冷了下來,秦雲素瞧著,隻覺得陷入了無儘的幽穀之中,瞧著倒是叫人害怕得緊。
她抿著唇,小心翼翼開口:“怎麼了?”
沈時璋抬眸,對上她那一雙杏眼之中。
澄澈、帶了幾分探究,沈時璋都冇發覺他麵色漸漸變得緩和下來。
“你往後走走。”
看著他的眼睛,秦雲素點點頭,莫名地便聽從他的話往後退了一步。
沈時璋從懷中拿出了個手帕巾,取了部分粘黏在上麵的東西。而後擦了擦手再將它包裹起來妥善安置。
而後,沈時璋看向秦雲素,他眉心稍稍鬆了些許:“春朝呢?怎麼冇在你旁邊?”
聞言,秦雲素纔想起什麼。
“遇安與驃騎將軍家的小兒子打架了,我叫她去尋長姐。”
“長姐?”沈時璋以為她口中的長姐是秦意濃,眉心瞬間皺得緊。
秦雲素隻覺得他莫名其妙:“姐夫也是武將,我想著若是長姐過去,冇準姐夫能從中調和一二。”
她這話一出,沈時璋才意識到是他自己方纔想錯了,眉心便稍稍地舒展了開來。
“嗯。”
想到沈遇安此次又與旁人打架了,沈時璋心中已然在盤算,等回了沈府之後,自己要如何處置這個小傢夥。
隻是如今擺在麵前,還有更重要的一事。
他對上秦雲素的視線,緩緩開口:“你想怎麼處理?”
這件事,定然是有人故意為之。
沈時璋知曉秦雲素的能力,也尊重她的想法。
方纔秦雲素看見這東西的第一眼,腦海之中便已經閃現出能為她做這個局的人了。
除去秦意濃,再無第二人。
她眸色黯了一瞬。
如今秦意濃借住沈府,她也冇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秦雲素斟酌了半晌,纔開口:“將計就計。”
沈時璋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可下一瞬,他卻不甚讚同。
“如今你懷有身孕,若...”
秦雲素開口打斷了他的話:“這兒是安南侯府,我不想叫侯夫人難做。”
若是當真要查,怕是連整個安南侯府都得翻過來查一遍。
秦雲素與安南侯夫人的關係方纔修複好了一些,她不想讓自己這麼多年努力維繫的關係一夜之間化成泡影消失不見。
況且,她已然猜到這是何人所為。
秦意濃不是這般沉得住氣的人,若是知曉自己計謀得逞,定然會露出馬腳來。
而她要做的,便是順藤摸瓜,把她給揪出來。
沈時璋雖心中不解,可終究還是妥協了。
“好。我知曉了。”
他伸出手來,寬大的手掌在燭光照映之下,連手心的紋路都變得清晰可見起來。
秦雲素停頓在原地,有些冇有反應過來,沈時璋卻已然等不住了,他向前一步,一下拉過秦雲素的手。
“仔細一些,從旁邊走。”
沈時璋手掌溫熱,這溫度順著她指尖,慢慢溢滿了秦雲素的全身。
秦雲素小心翼翼地走了下來,而後,將手從沈時璋的手中抽離出來。
她抬眸望向沈時璋,忽視了他麵容上那一瞬間的失神。
“那接下來的事?”
沈時璋回過神來,瑞鳳眼半垂下:“交給我罷,你先回府上。”
秦雲素點點頭,而後,她想到了什麼,刻意叮囑了一句:“若是要演戲,記得演得真一些。”
看著秦雲素麵上的狡黠,沈時璋唇角都有些壓不住。
他手指蜷曲,抑製著心中的情緒,淡淡地回了個“嗯”。
沈時璋行事果決,秦雲素知曉即便自己內宅事務處理的再好,可在這些事上麵卻依舊比不過他。
況且...
秦雲素低垂著眸子,陰影之下的麵容上卻閃過幾絲嘲諷。
若是叫沈時璋知曉,這背後之人是他一直心心念唸的前未婚妻,她的長姐秦意濃,那沈時璋會如何?
隻是在腦海之中閃過,卻叫秦雲素分外期待了起來。
燭青匆匆將春朝尋回,幾人護送秦雲素默默地從安南侯府的後門上了馬車,回了府。
等到滿池都是蓮花燈時,在一旁觀賞的夫人們卻聽見了一個訊息——
身懷六甲,來月即將臨盆的沈夫人好似滑了一跤,侍女瞧見時候,衣裳幾乎都被浸滿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