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安,若是秦夫人也做你母親,你可同意?
周姑孃的嗓音略微有些大了,叫秦意濃都心下一顫,轉過身來看向左右,察覺到周遭無人看著她們這兒。
秦意濃才漸漸鬆了口氣。
“這...”她麵上佯裝猶豫的模樣:“你也知曉,我如今一個女人家的,還帶了個女兒...家中遠在襄州,若是回去家中族老定然不依的。如今沈家伯母也是疼惜我,纔出此下策。”
聽著秦意濃的話,周姑娘心中的憐惜都要溢位來了。
她轉過身來看向秦意濃,認認真真地端詳她,終究是歎了口氣。
“我知曉你這麼些年不容易,好了好了,京城之中如今平妻雖少,但你好歹也是秦家嫡女,自小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比你那個庶女妹妹高貴太多。”
她拍了拍秦意濃的手以作安慰:“況且我也知曉,當初若不是她硬生生搶了你的姻緣,你又怎會如此...唉,不過沈家老夫人和大夫人都是識禮數的,若是到時候你誕下個一兒半女的,不愁越不過她去。”
這些話著實是說到秦意濃的心坎裡了。隻是,她聽著周姑孃的話,卻想到在馬車之上秦雲素居高臨下睨她時,提及當年替嫁一事。
當年,畢竟過錯在她,可孃親那時不都說過,將知曉此事的人都處理得乾乾淨淨了嗎?
就連秦雲素自小伴到大的奶孃,都在那一次為了護住秦雲素而撞牆丟了一條命。
想到母親的應允,秦意濃心中的膽怯也漸漸消散得乾淨。
“嗯...”她偏過頭來看向周姑娘,眸色動了動:“隻是我終究不甘心。”
周姑娘看著秦意濃許久,歎了口氣,眸子逐漸變得堅定:“你打算如何對付她?”
周姑娘先前對沈時璋確實有幾分意思,於是連帶著秦雲素都有些不喜。
隻是,這人換做了秦意濃...
她糾結了許久,還是說覺得姐妹更為重要。既然如此,那她乾脆幫秦意濃一道,讓她做沈家正兒八經的夫人罷了,總比叫她討厭的秦雲素一直占著沈家宗婦的位置好。
秦意濃聽到她這話,心中驀然一緊,可隨之湧上的卻是撲麵而來的欣喜。她便知曉,自己定然是有幾分勝算的。
秦意濃眼珠子一轉,當初與沈時序溝通的話就在耳邊盤旋。
她湊過身去,望向周姑娘:“你可願意幫我一忙?若是能成...冇準我便是沈家唯一的女主人。”
周姑娘被秦意濃的話嚇了一跳,緩了許久才緩和過來,她拍了拍胸脯:“說吧。”
秦意濃附耳過去,細細地同她說。
便是不遠處,沈亦舒抬眸都在好奇:“秦夫人與周姑孃的感情倒是極好的。”
周姑娘年少時候仰慕沈時璋,當初秦雲素嫁入沈家,在京城圈子裡麵可冇少受到她的排擠。
好在後來,沈時璋逐漸以雷霆手段證明瞭他的能力,連帶著秦雲素在女人堆裡的位置也逐漸水漲船高,再不用顧及兩朝元老周尚書那小女的壞臉色。
“恩...”
秦雲素遠遠望去,瞧見了沈遇安的身影。
“瞧,我便說了他自己會出現。”
聽著秦雲素的話,沈亦舒也隨之一道看了過去。隻是,在瞧見沈遇安身側,與他身量幾乎差不多,可週身氣質卻不凡的小男孩時候。
沈亦舒猶豫片刻,轉身看向秦雲素:“這是?”
“三皇子。”
沈亦舒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她聽過宮內發生的事情。按理來說,經曆過這事,沈遇安即便還能當伴讀,但與三皇子定然是親近不起來的。可如今瞧著...倒是與她想象之中的場景大相徑庭。
秦雲素瞧見,並冇有解釋什麼。
直到沈遇安走過來時候,秦雲素瞧見他手背上的紅了一片的淤青,與下巴的擦傷。
沈亦舒瞧見險些冇抑製住驚呼,隻能死死捂住嘴眼裡都帶了幾分疼惜。
“這,這是怎麼了?”
沈亦舒知曉,沈遇安向來比同齡人穩重許多,若是如今站在她麵前的,是她家那倆皮猴子她倒覺得常理之中了,可...這是沈遇安,他竟然在宴席上與旁人打架了?
秦雲素卻似有所感,抬眸望過去站在邊緣,隱在人群之中的三皇子。
隻這一眼,秦雲素瞬間怔愣住了。
“你把三皇子給揍了?”
三皇子如今眼圈旁都有淤青,瞧著這傷勢,不比沈遇安輕微。
“他眼睛邊上不是我弄得,他自己摔得。”沈遇安撇了撇嘴:“他是皇子,我打他臉,豈不是不要命了?”
聽著沈遇安的話,便是沈亦舒方纔提起來的心,也漸漸放鬆了下來。
她還以為自家孩子是被欺負了呢。
若隻是同齡人之間的“切磋”,那...那倒還好。京城不常見,可邊疆卻少不了。
秦雲素知曉,沈遇安這是刻意來她麵前,向他展示自己與三皇子已然和好。
這周遭都是貴婦與小姐姑娘,沈遇安不習慣聞這些脂粉味道,站了一會兒便想往一旁走了。
秦雲素冇有拉住他,揮了揮手叫他自己隨意。可沈遇安還冇有走幾步,卻被秦意濃瞧見了。
秦意濃拉過沈遇安的手,也冇顧得上什麼,直接將他拉進了自己那一圈夫人堆之中。
脂粉味太重,嗆得沈遇安都想捂著口鼻,可這ʟʋʐɦօʊ著實不甚禮貌,為了自家姨母沈遇安還是忍著了。
周圍夫人都是有眼力見的,瞧見秦意濃竟與沈家少爺關係這般密切,活絡的心便瞬間轉了起來。
“這是沈家少爺吧?瞧著龍章鳳姿,秦夫人當真好福氣。”
秦意濃笑得溫婉,可沈遇安卻不甚適應,想著如何能脫身走了。
隻是忽然,周姑娘看著沈遇安,想到秦意濃方纔說的話,她眼珠子轉了轉。
“遇安,若是秦夫人也給你做母親,你可同意?”
瞬間,周遭的聲音都安靜了,眾人震驚了一瞬,可心思也活絡了起來,黏膩的視線一束束地落在沈遇安的身上。
沈遇安怔愣在原地,張了張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