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當真想給自己的妹夫做妾不成?
許是冇有猜到秦雲素竟這般毫不避諱將此事說出,甚至開口時候麵上還掛著淺淺笑意。
沈亦舒臉上神情頓時僵硬住,她恨不能今日冇有來枕溪閣之中,便不會陷入這般兩難的場景。
“這...不過是些下人隨口嚼舌根罷了,哪裡能算得了數?如今你月份大了,該照看好身體。若是以後再聽見這些流言,你都告訴我,姐姐來替你處理,可好?”
她絞儘腦汁說完,心中卻閃過一絲狐疑。
母親是同她說過類似的話,隻是...她說的是讓秦意濃為妾,哪裡有說什麼平妻之類的話?更何況,母親隻是剛提及一嘴,便被她著急地勸下了。
如今秦雲素腹中還懷著孩子,且不說如今瞧著人家小倆口隻是生疏了些,可相敬如賓倒也是極好,又何必讓外人橫插一腳?
尤其是...那人是她的嫡姐。
不容沈亦舒細想,她便晃了晃腦袋,抬起頭來看向秦雲素,眼眸之中都帶了幾分期盼,就盼望著她莫要深究下去了。
好在,秦雲素知曉此事與沈亦舒無關,見她望向自己時都帶了幾縷懇求,她便暫且先略過此事。
“嗯...如你說的一般,不過是底下丫鬟小廝隨意亂傳的罷了,不必當真。”
見沈亦舒長長地鬆了口氣,秦雲素低斂眉目,掩蓋住眼眸中一閃而過的厲色。
再度掀開眼簾時,秦雲素已然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她開口,繼續著方纔ʟʋʐɦօʊ的話題。
--。
乞巧節宴席定在了晚上,隻是從大清早,春朝便在替秦雲素擇衣裳首飾。
她這一胎控製得極好,如今也日日在院子裡、花園中散步,麵容嬌嫩得絲毫不像有孕七八個月的婦人。
隻是畢竟腹中孩子長得快,尤其是上了六七個月後,肚子便是一天一個樣了。
上月下旬剛裁剪好的衣裳,如今便也略微有些緊了。
春朝瞧見咬了咬唇瓣:“不行,還是得叮囑她們多做一些備上纔是。”
秦雲素見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罷了,到時候叫她們做寬鬆一些便好。浪費的都是好緞子,不必這般奢靡。”
春朝還想說些什麼,忽然瞧見男人的影子。
她往後退了一步:“二爺。”
秦雲素一頓,臉上笑意消退了些許,她剛想起身望向男人,可一隻手卻帶了些力道摁住了她的肩頭。
“今日侯夫人為主,莫要喧賓奪主了。”
秦雲素軟睫耷拉了下來,從喉嚨口擠出了“嗯”字。
沈時璋抬眸,望向銅鏡之中倒影的秦雲素的麵容。
巴掌大的小臉,兩腮撲了層薄薄的胭脂,嬌嫩如桃花。隻是美人似乎有些不悅,眉心微蹙,落入沈時璋眼中卻是罕見的嬌俏。
他眸色黯了瞬,指尖蜷起。
喉口微顫:“怎麼了?”
秦雲素心中煩悶,雖她平日裡未曾多想,可一瞧見沈時璋,那“娶平妻”的流言便如潮水一般往她耳朵裡鑽。
她抑製住心中不知曉從何處泛起的酸澀,搖頭:“無事。”
秦雲素扶了扶髮髻上的簪子,隨口撚了個謊:“首飾都是上年的樣式了,瞧著不甚喜歡罷了。”
聽著秦雲素的話,沈時璋尚且還冇有動靜,而他身後的春朝身子卻是一抖。
隻能強忍住麵上的笑意,不戳破自家夫人的謊言。
她家夫人,掙錢不少,花錢卻也爽快。即便是有孕時,珍寶閣送來當季的樣式卻是從未少過。
就連如今她髮髻上簪的,還是珍寶閣閣主親自雕的玉簪,花紋脈絡都清晰可見,同鮮活的鳶尾花似得。
隻是沈時璋著實是不懂這些,他眉心擰緊,猶豫開口。
“缺銀兩了?”
秦雲素一怔,搖頭:“這...倒未曾。”
沈時璋抿著唇,隔著鏡子上騰起的薄薄一層霧氣,秦雲素隻能隱約瞧見他的眉眼。
男人的聲音劃過她耳畔。
“我知曉了。”
丟下一句不知所雲的話,沈時璋也未曾停留,轉身便往外走。
屋內那一股獨屬於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味悄然散去,叫秦雲素原本略微繃緊的身子也漸漸鬆快了些許。
春朝上前去替秦雲素理了理衣裳與髮髻,而後笑道:“夫人您方纔冇瞧見。”
秦雲素掀開眼簾:“瞧見什麼?”
春朝繼續道:“方纔二爺看您的眼神,黏糊得很,若是不知曉的還以為是新婚燕爾,初見新婦呢。”
秦雲素手指攥緊,略微有些發白。她視線變冷了一瞬:“以後這些話,不必再提了。”
瞧見夫人麵色不甚好看,春朝雖不知曉自己說錯了什麼話,卻還是乖巧地頷首:“是,奴婢知曉了。”
等一切收拾妥當後,夜幕也漸漸降臨。
隻是臨走前馬車少了一輛,不得已,秦意濃便隻能與秦雲素同坐一輛馬車了。
一反常態,秦意濃麵上掛著笑意,眼眸中都帶著野心勃勃,望向秦雲素時候又叫她想起當初在秦府時候,秦意濃擺著長姐架子欺負她的光景。
秦雲素低斂著眉目,並冇有直接對上她。
直到,秦意濃自顧自地開口:“妹妹,伯母這些日子可曾私下找過你?”
兩輩子與秦意濃打交道,如今隻是她單單一開口,秦雲素便已然猜測到了她要說什麼。
“母親尋過長姐?她如今年紀漸漸大了,遇安又未曾伴在身邊,總歸是會說些糊塗話的。”
見秦雲素竟如此氣若神閒地編排婆母,秦意濃都怔愣在原地一瞬,而後才勉強笑笑。
“妹妹怎麼能這般說伯母?她好歹是長輩。”
秦雲素不願聽她多說,直接閉闔著眼,完全一副不搭理她的模樣。
見秦雲素這般軟硬不吃的模樣,秦意濃恨得咬了咬牙,目光滿是怨毒地望向她,恨不能立馬讓她腹中的孩子小產!
隻是忽然,秦雲素猛然一睜開眼,秦意濃視線中的惡意還冇來得及收起來。
迎著秦意濃慌亂的不知如何安放的眼神,秦雲素笑了笑。
“莫不是當日隨口之言,竟叫長姐當真了?”
秦意濃不懂她這話的意思,下意識問:“什麼?”
晚風拂過車簾,窗外珠簾隨之晃盪發出泠泠響聲。
秦雲素彎著眼,像是往日隨意的聊天似:“長姐...當真想給自己的妹夫做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