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母親想將我嫡姐扶為平妻?
乞巧節不是什麼重要的日子,可這卻是沈亦舒回京城後第一次出席宴會,她思慮良久,終究是來了枕溪閣之中向秦雲素請教一二。
“素素。”如今沈亦舒每回見著秦雲素,心中總是閃過一絲愧疚,當初她剛回上府的時候以為秦雲素便如外人所說一般,不過是攀龍附鳳貪圖沈家權勢的女子。
而如今...她用了一兩個月纔將手頭上那一半的宗賬理清楚,才知曉那傳入她耳中的流言究竟有多麼的不靠譜。
這般瘦弱的女子,竟一聲不吭將整個沈府都撐起,底下人無一不敬佩的,這般能耐叫沈亦舒都驚歎不已。
她望著麵前麵露好奇,卻常常掛著笑意的秦雲素,沈亦舒舔了舔牙尖纔開口:“聽聞安南侯夫人與你相交甚好,我在外多年,許久未曾回京城,也擔心衝撞了忌諱。”
秦雲素望向麵上帶了些扭捏,卻還是真心實意開口的沈亦舒。
她冇有半分猶豫,便頷首道:“好啊。若是簡單說說,小半個時辰大概可以同你說完,你看?”
見秦雲素這般爽快認下,沈亦舒心中的愧疚便更盛了。
“我這邊午後都無事,隻是...隻是怕累著你了。”
秦雲素聞言,麵上帶了些笑意,隻是搖搖頭並冇有再多說什麼。
她側過身來,身子略微有些笨拙,卻還是儘力坐得平穩。秦雲素伸出手來,對著春朝抬了抬手,叫她準備今年的新茶,與小廚房剛出爐的點心一道送進屋子裡來。
如今秦雲素的月份漸漸大了起來,春朝便是連茶水都不給她斟了,將調好的蜜水送來,還彎下身叮囑了句。
“舒姑娘,若是我家夫人嘴饞,可莫叫她吃多了糕點,積食。”
沈亦舒聞言唇角微微勾起,她瞧見了秦雲素眼眸中的嗔怪,溫聲道:“放心,我倒還期待,想看看素素這一胎是公子還是姑娘呢。”
“姑娘。”
秦雲素笑眼彎彎,側過身來:“定然是姑娘。”
聽著秦雲素斬釘截鐵的話,沈亦舒一愣,而後笑道:“這莫不是擔心遇安吃醋,便想著生個姑娘?”
秦雲素軟睫垂落下來,在臉頰上掃落一片陰影。
她冇吭聲,可沈亦舒的話卻被恰巧進屋的沈遇安給聽見了。
他耳朵豎起,唇角緊抿著卻依舊能泄出幾分笑意,就連步子都比往日之中要歡快些許。
秦雲素原本想開口說些什麼,可沈遇安卻站在了她的身後,一板一眼開口喚人。
“姑母,母...母親。”
秦雲素一頓,轉過身來看向他,卻比沈亦舒還要晚一步。
沈亦舒走上前去,彎下身子來揉了揉他的小臉:“遇安身子可好些了?姑母給你拿了些補藥來,養氣血。到時候讓你母親叫下人都燉了吃,好好養養身子。”
沈遇安不習慣被人如此親近,他掙紮了一下,在沈亦舒力道鬆懈的瞬間往後退了一步。
“多謝姑母。”
沈遇安是她嫡親的侄兒,姑姑對侄兒總是會更親近些的,沈亦舒看向遇安的時候,眼睛都亮了幾分。
“如今遇安為三皇子伴讀,日後前程無量,整個沈家,日後有你便不多擔心了。”
沈遇安被她誇得耳尖都發紅,卻還是板著臉如他父親一般。
“姑母,不說這些了,您是來找母親的?”
沈亦舒被他這麼一提,纔想起來自己今日所為何事。她有些愧疚地看向秦雲素,搬來還想說些什麼,可瞧見她視線都冇望他們這兒瞧。
沈亦舒怔愣了一瞬,在心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是怎麼,瞧著素素的樣子,她這是在心中對遇安有怨?
話還冇想好如何說出去,秦雲素似乎察覺到了這一束目光,抬起頭來對上沈亦舒的視線而後笑了笑:“無事,你們姑侄倆親近親近,再正常不過了。”
一瞬間,沈亦舒便將心中的疑慮拋之腦後,隻是她冇有瞧見沈遇安原本微微揚起的唇角,如今卻不自知地垮了下去,小小的麵容上也似乎覆蓋一層陰影一般。
“三皇子可會去那宴席之上?”
他揚起頭,望向孃親。稚嫩的臉上滿是倔強,手心攥得緊緊的,是在緊張秦雲素的回答。
秦雲素偷偷捏起糕點的手一頓,而後裝作不經意地放在自己麵前小碟子上。
她脊背繃得筆直:“侯夫人未曾同我說。”
沈遇安嘴角一垮。
秦雲素補充道:“不過,我同她說了。”
“說了什麼?”
她望向沈遇安:“說了你也去。”
短短幾字,卻叫沈遇安麵上的光彩重新回來了。
“好了,我知曉了。”他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想直接往外走,卻又想起什麼一般。
“若是妹妹,我會喜歡。”
沈遇安這話說得極輕,若不是他就站在身側,秦雲素都壓根聽不清他說了什麼。
等反應過來後,秦雲素抬眸望過去,便隻瞧見他的背影。
小小的人兒,身上板正的青衫,叫人瞧了都莫名覺得心疼。
秦雲素眼眸顫抖了一瞬,可當她轉過頭來時候,都不自覺地檀口微張滿臉詫異。
“這...”
秦雲素看著沈亦舒淚流滿麵的樣子,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了。
“這是怎麼了?”她開了個玩笑話:“莫不是枕溪閣的糕點太好吃,叫我們的舒姑娘都吃哭了?”
“噗嗤——”
沈亦舒眼角還噙著淚珠,卻被秦雲素的話給逗笑了。
她擺了擺手,平複了心情之後才歎口氣。
“若是叫我家那皮猴子,有遇安這般聰穎便好。唉...可惜了,承得他們那糙漢爹的種,一個個恨不得天天爬樹抓蛐蛐。”
沈亦舒雖嘴上嫌棄,可眼眸中溫情卻像是溢位來了一樣。
秦雲素抬眸撞見,隻覺得心下有一處地方泛起了酸。
她長睫顫動,而後笑著開口:“好了,知曉姐夫疼你了。對了,近日你可聽見流言?”
沈亦舒心虛了一瞬,才問:“什麼流言?”
“聽聞...母親想將我嫡姐扶為平妻。這話,姐姐可曾從母親口中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