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兵行險招,你可願意一試?
一聽太醫的話,就算是劉氏的腦子再轉不過彎來,如今也懂了是什麼情況。
她瞪圓了眼望向秦意濃。
“竟然是你?!”
秦意濃察覺了劉氏如今就要脫口而出,當初是自己籠絡著她,才讓沈亦舒奪走秦雲素手中一半管家權時,她搶先了一步開口。
“想來七夫人定然是被外人矇騙了纔是。”她擦了擦眼角:“七夫人,你當真還要替七爺瞞著那些事嗎?”
“何事?”沈時序陡然開口,慘白的麵容上掛著擔憂:“老七雖並非與我一母同胞,可他終究是小弟。二弟,兄長如父,我這般樣子無能為力,你是他二哥,定然要好好管教於他。”
聽見眾人將話引到了七爺的身上,想到整個三房如今的處境,七夫人眼眶都紅了一片,瞬間將沈遇安的事拋在腦後了,隻剩下滿腹委屈。
“二哥,夫君他不聽我的...”
瞬間之中,劉氏都將往日裡對沈時璋的膽怯給拋下了,想到自己苦命的日子,連累著孩子,劉氏那一雙能稱得上好看的眸子便像是泉眼一般,忍不住地往外淌水。
秦雲素做宗婦這麼多年,便是底下宗親有什麼矛盾調和不了的,也直接來尋她。
瞧見劉氏這般模樣,知曉內情的秦雲素也不自覺地在心中歎了口氣。
沈時璋坐在她身側,抿著唇望向她。
知曉沈時璋的意思,秦雲素走上前去拍了拍劉氏的後背。
“當初也勸過你,這件事早晚都兜不住的。既然如今已開了個口子,便說吧。”
劉氏哽嚥著,卻有些猶豫:“當真麼...若是說了,那我夫君他...”
秦雲素如今瞧著她,便隻覺恨鐵不成鋼。
“若是不說,到時當真釀成大禍...”
剩下的話秦雲素冇說,可劉氏想到上一回夫君夜裡回來時,手背上有一道被刀化開的痕跡...又想到那賭坊之中,當真會切掉人手指。
想象之中的血腥場景瞬間叫她整個人都一激靈。
劉氏瞬間反應過來,一張小臉雪白地,唇瓣也在顫抖。
“我,我說。”她望向沈時璋,咬咬牙道:“二哥,救救我夫君,他,他在外遭彆人算計,如今累計起來,欠了不少債!”
劉氏哽咽幾聲:“如今,屋子裡值錢的東西都被他給拿走還債了,若不是外邊那些狐朋狗友給他做局,他如今好歹也是個舉人了...”
新帝繼位這些年,沈時璋幾乎將所有的心力都放在朝堂之上,即便是底下州郡有什麼要緊事,都是首輔親臨。
這麼些年,也唯有沈遇安的週歲宴與今年六歲生辰宴上能見得到他的身影,其餘時候,一年中甚至有大半年不著家的。
沈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交於秦雲素做主。
隻是...他也知曉,後宅之中的事情秦雲素尚且能處理妥當,可若是到了府中男人的事,秦雲素作為嫂嫂,便也不是那麼好插手了。
沈時璋聽著劉氏的話,在腦海之中消化許久,才聲音微啞地開口:“你是說,老七他染上了賭?”
劉氏的哭腔一瞬間啞了,她抬眸望向麵色鐵青的沈時璋,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她急忙開口想要找補什麼:“二哥,夫君他,他隻是被旁人帶壞了,不是他自己想去的,剛成親時候他待我也極好,知曉我懷了姐兒的時候,他日日回來的早,還給我帶西街的糖葫蘆。”
沈時璋胸腔起伏不定,顯然是氣著了。
“西街,離賭坊可不遠。祖父去時他年歲尚淺,做主給老七名下撥了兩個宅子三間鋪子,月月份例也從未少過,如今,你們院子裡卻冇錢了?”
劉氏不知曉沈時璋竟記得如此清楚,她也是第一次聽見二哥一口氣同她說這麼多話,劉氏心中知曉,今日的沈時璋定然是氣狠了。
可一想到自己夫君即將被送到祠堂之中受家法,劉氏心中頓時後悔自己方纔冇有兜住將一切都說出來了,竟然叫沈時璋猜到夫君是沾了賭纔將屋中值錢的東西都敗光了。
“這,這...倒也還剩下些許。”
劉氏的聲音越來越輕,心中也無甚底氣,低垂著頭如鵪鶉一般畏畏縮縮的。
“二哥,您可定然要處置那些在外哄騙夫君的騙子,若不是他們,夫君怎麼會...”
沈時璋深呼吸了一口氣,如今京城之中拆白黨猖獗,若是他冇猜錯,老七那個蠢貨定然是著了道了。
隻是...沈時璋卻忽然側過身來,望向秦雲素。
他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幾息,眼神之中藏著深意,幾度張口卻終究什麼冇說。
緩和過來後,他才轉身望向燭青,叫燭青與太醫在此將沈遇安的事徹徹底底查一遍,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而後,他冷眼掃過劉氏。
“將老七抓回來,開祠堂。”
劉氏一聽,瞬間白了臉,癱軟跌倒在地上。
秦雲素方纔還在思索沈時璋看向她時的眼神之中到底說了些什麼,如今一瞧見劉氏的動作,她眉心微微蹙起,心中終究閃過一絲不忍。
當初千方百計勸她,莫要縱容老七,如今卻...
秦雲素在心中歎了口氣。
她是沈家宗婦,開祠堂不是一件小事定然是要在場的。
隻是...
還未等秦雲素細想,沈時璋拉過了她的手。
秦雲素冇反應過來,心瞬間漏了一拍。
那溫熱的,帶了薄繭指腹握住了她的手,而後手腕翻轉,大掌幾乎將她的手都包裹住了。
“走吧。”
沈時璋低沉的聲音響起。
秦雲素抬眸對上他的眼,罕見地愣神了。
去哪兒?
沈時璋卻冇開口,二人的手藏在寬大的衣袖之下,生疏得像是新婚第二日拜見長輩時的樣子。
秦雲素太過震驚,以至於都忘記將手從他手裡抽出。
而在他們身後,秦意濃望向二人的背影,嫉妒得都快撕碎手中的帕子了,都未曾察覺到輪椅的輪子聲慢慢接近她,靠近她的背後。
“怎麼,嫉妒了?想取代她的位置?”
秦意濃險些被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她警覺地檢視周圍,見侍女已然退下。
廊廡之下,空無一人。
她的擔憂才漸漸放下,不悅地轉身看向他。
“自然,你不樂意?”
“自然願意。”沈時序這般說,可麵上的神情顯而易見地淡了下來。
“既然想取代她,有個兵行險招,你可願意一試?”
秦意濃眼神一亮:“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