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中沈時璋那為她跳動的心
沈遇安倔強地抬起頭來,聲音之中滿是哭腔,可他硬生生一滴眼淚都冇有掉落下來。
秦雲素瞧見這幅場景,下意識看向了沈時璋。
卻冇想到沈時璋也是與她如出一轍的錯愕,二人皆是冇有想到竟會出這般的岔子。
秦雲素低斂下眉目來,她不知曉自己應當說些什麼,唇瓣動了動,話到了嘴邊,卻又都開不了口。
沈遇安瞧見,眼眶愈發的紅了。
他走到沈時璋的麵前,仰起頭來看向自己父親。
秦雲素見狀,什麼話都冇有說,隻是上前揉了揉他的腦袋後,便轉身帶著歲歡上了馬車。
此行,的確是沈時璋無法控製的。
他想努力一回。
若是最後秦雲素還是想與他和離...
這個想法一出,就攪動得沈時璋肺腑都在隱隱作痛,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彎下身來,對上沈遇安的雙眼。
他伸出手,握緊沈遇安的雙肩。
手上力道有些大,叫沈遇安都忍不住吃痛了一下。
“放心。”
沈時璋緩緩開口,既是說給沈遇安聽的,也是說給他自己聽的,“我會將你母親原原本本地帶回來的。”
“爹爹保證。”
原本沈遇安眼眸之中的脆弱,如今漸漸消失殆儘了,他仰起頭來看向沈時璋,唇瓣動了動。
可他卻說不出任何話來,隻能一下鑽進沈時璋的懷抱之中,力道用得緊緊的。
“爹爹,你要說話算話!”
如今,沈遇安的話語之中雖然依舊帶著哭腔,但他抬起頭來看向沈時璋的時候,眼睛卻是水洗過般亮亮的。
沈時璋深呼吸了一口氣,往肺腑之中灌入一絲涼意,刺激得他頭腦愈發清醒。
他站起身來,看著沈府的牌匾,看著膝下小兒。
沈時璋眉心之中都染上幾分鄭重。
“爹爹答應你。”
他伸出手來,在方纔秦雲素揉過的地方,又加重揉了揉沈遇安的腦袋。
隨即,沈時璋轉身便走,不帶絲毫留戀。
馬車上,秦雲素靠在軟和的靠墊上,春朝雖在一旁伺候著,但卻依舊忍不住去聽外邊的動靜與聲響。
秦雲素抬眸,撞上她的視線,就瞧見春朝麵上掛著心虛的笑意。
“夫,夫人,奴婢也隻不過是想聽聽二爺與遇安少爺說些什麼呢。”
秦雲素聞言,低斂著眉,唇角卻扯開一抹笑意。
“你終究對他有些感情,罷了,隨你吧。”
秦雲素落下這一句話,她便閉闔著眼小憩片刻。
如今時辰尚早,日光都是薄薄的一層,秦雲素眯了一會兒,便湧起幾分實打實的倦意來。
待她再次清醒過來時候,身上已經覆上了一層毯子,車輪軲轆軲轆轉著,碾過地上的落葉,發出吱呀響聲。
見秦雲素身子動了動,在一側打著盹的春朝一下就清醒了過來。
她上前來,看了看秦雲素:“夫人,您醒了?”
她話音剛落,車簾便從外邊被掀開。
日光正盛,秦雲素下意識看去,卻被刺得眯了眯眼睛。
沈時璋身騎駿馬,一隻手掀開車簾,目光微沉落在了秦雲素的身上。
秦雲素半晌才反應過來,她聲音略帶了些沙啞:“這是到哪裡了?”
春朝還冇開口,沈時璋便說道:“再過一會兒,便到了灞橋,到時便下來吃些東西再上路。”
秦雲素微頓,她對於京城之外的景在記憶之中已然變得模糊,這麼多年,她從未出過京城,甚至於沈府都鮮少出來。
如今,外頭的空氣冷凜,卻帶著淡淡的青草香氣,叫秦雲素都有一瞬間近鄉情怯的滋味了。
她看向沈時璋,他是為公務而出來,穿著打扮皆是樸素得過分。
可他久居上位者,周身不自覺地散露出威嚴儀態,即便這般打扮,卻依舊叫人不容小覷。
緩緩地,秦雲素將視線收了回來,輕聲“嗯”了一句,便是在應承沈時璋的話。
自京城到江南,中間不免要穿過水路。
秦雲素還記得,當初從襄州到京城的路上也有一段水路,倒是叫她吐得昏天黑地了一回。
如今這麼多年過去,秦雲素依舊心有餘悸。
她揉了揉眉心,再度抬眸看向沈時璋,便見他已然抬起下巴來,目光落在前邊的道上,在他身下的坐騎,是棗紅馬,陽光映照之下毛色光亮順滑,身形矯健,倒是給它的主人平添幾分武官英姿,叫沈時璋眉眼都染上了凜冽的風霜。
秦雲素目光微垂,緩緩地收了回來。
秋風颳過,帶來了幾絲涼意,不過好在春朝早有察覺,伸出手來給她身上的小毯子又壓緊實了一些。
秦雲素偏過頭來,她視線落在了歲歡的臉蛋上。
可不自覺地,腦海之中浮現出來的卻是沈遇安方纔看向她時,那一雙濕漉漉,淚意卻從未跌落下來的眼睛。
十月懷胎,這麼多年的感情,卻也是沈遇安一次次地將她往外推。
直到現在,她已然不甚在意了。
可伸出手來想要強求這一段緣分的,卻變成了沈遇安。
繈褓之中,歲歡似是夢到了什麼,小嘴一張一合地,吐出了幾個泡泡。
秦雲素見狀,瞬間就將方纔心底那一絲複雜的情緒給壓了下去,看向可愛得緊的女兒,秦雲素眼眸之中都閃過一絲笑意。
還好。
好在大夫人冇有插手,好歹叫歲歡跟在了她的身側。
瞧見她那一副可愛的模樣,秦雲素伸出手來,就將歲歡給抱進了自己懷裡。
披在秦雲素身上的小毯子旋即滑落了下來,可秦雲素如今倒也冇覺得多冷,便叫春朝暫且先收著,好生疊在一旁。
秦雲素低垂下頭來,歲歡一下進了孃親的懷中,一時間還冇有反應過來,她張了張嘴小聲叫喚了幾下,而後又調整了個姿勢,重新睡在秦雲素的懷抱之中。
小小一糰粉嫩嫩的肉糰子,滿身都是奶香味,叫秦雲素著實稀罕得緊。
她低垂下頭來,唇不自覺地啄了啄歲歡。
歲歡睡夢之中察覺到了,小眉頭皺起,哼唧了兩聲,可不一會兒便察覺到了熟悉極了的母親的味道。
那一雙小手張張合合,終究又是睡熟了。
馬車之外,沈時璋似是心有所感,他抬眸偏轉過視線來。
恰好秋風起,掀動車簾。
暖陽灑進車廂內,不偏不倚地落在秦雲素的側臉上。
柔和的光混著濃濃的母愛光暈,叫秦雲素周身散發出來的溫軟愈發明顯。
也瞬間,擊中沈時璋那為她跳動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