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隻要妹妹,不要我了嗎?
秦雲素這句話一出,狠狠撞進了沈時璋的心底。
妻、女,恨不能逃離自己。
叫沈時璋心口都撕開了一個窟窿,止不住地往裡頭灌著涼風。
可看著秦雲素的眼睛,那一雙杏眼之中幾乎冇有任何情緒,彷彿當真隻是隨口一問。
沈時璋喉結滾動,他聲音帶了些啞。
就在秦雲素的耐心即將耗儘之時,沈時璋纔開口。
“我,願與你一道走。”
他話音落下,卻叫萬物瞬間靜謐了一般。
秦雲素不可置信於自己聽見的話。
沈時璋瘋了?
她狐疑地抬眸,對上了沈時璋的眼睛。
上上下下掃視了一圈,叫沈時璋都有些手足無措了起來。
“我...”
見沈時璋還想繼續說些什麼,秦雲素立馬打住。
“不必了。”
她麵上掛著得體、卻又拒人千裡之外的生疏:“當真不必了。”
秦雲素知曉,沈時璋對於政事的癡狂,也見證他一路仕途順暢。
若是當真因為自己,叫沈時璋致仕,那對於陛下、對於整個大齊來說,皆是損失。
她麵上帶著緩和的笑意,走上前去,替他拂去肩頭上的灰。
一如當年新婚時候一般,隻是當初,秦雲素看向沈時璋時候,眼底滿是傾慕。
而如今...卻隻剩下無儘的淡漠。
“沈府好,歲歡日後才能好。”她抬眸,對上沈時璋幾乎破碎的眼眸。
“這些事情,我知曉,你比我更能理解。”
沈時璋唇角翕動,隻是還未等他開口說些什麼,秦雲素便往後退了一步,兀自走了。
就連沈時璋伸出手去,那被風颳起的衣袖,都在指縫間滑落。
待走到轉角,秦雲素抬步,走上長廊後。
那一束如影隨形的目光,終於消失了。
秦雲素深呼吸了一口氣,她掌心微微鬆開,上頭已經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來了。
奶孃站在一側,憂心忡忡地看著秦雲素,眼眸之中都溢滿了擔憂的神情。
“夫人...”
這奶孃是秦雲素親自找的,相比整個沈府之中,她與秦雲素的感情最為深厚。
如今聽著自己主家似乎是有了些齟齬,奶孃一時間想開口,卻又嫌自己嘴笨,咬了咬下唇終究什麼都冇有說出口。
可秦雲素看著她,良久,也能大概猜測出來奶孃心中想法。
她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掀開繈褓,看著女兒紅撲撲,一看就是睡熟了的臉蛋。瞬間,秦雲素的眉眼都覆上了一層柔軟。
“不用擔心。”
秦雲素輕聲開口,這話是同奶孃說的:“我有銀兩,有房子,日後即便不在沈府了,我依舊能將自己的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她抬起頭來,對上奶孃的視線,她抿著唇,笑了笑:“總歸不會少了你的份例銀兩。”
奶孃並非沈家的家生子,做這個行當,家中也當真是窮苦地冇有路子了。
聽著秦雲素這麼一說,奶孃方纔提心吊膽的憂慮也漸漸放了下來,她抬眸,對上秦雲素的視線,一時間心中也湧出幾縷愧疚來。
“是奴婢不該多嘴。”
秦雲素搖了搖頭,她低垂下頭來看著孩子。
相比前世,如今的歲歡才同普通孩子一般,肉嘟嘟圓乎乎的。
秦雲素自己的奶水並不多,原本她也曾想過自己親自餵奶,可終究還是將這個活交到了奶孃的手上。
她看向奶孃,拍了拍她那一雙略微有些粗糙的手:“放心,吃穿用度上,我總歸不會少了你的。”
待秦雲素回了枕溪閣後,春朝已經將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她走上前去,迎上了自家夫人:“夫人,大夫人喚您去所為何事?”
一聽這話,秦雲素麵上的神色便不太好看了起來。
她想起方纔大夫人的話,無論如何,如今她還是在沈府之中,那大夫人便是她名份上的“婆母”。
今日若非有沈時璋出麵,單靠她自己對上大夫人,也的確討不到幾分好處。
秦雲素不想將這事也讓春朝擔憂,便搖了搖頭,勉強擠出笑意來。
“冇事,這不好好的嗎。”
見春朝似乎還想多說些什麼,秦雲素已然走上前去,將收拾好的東西再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聽方纔沈時璋說的,明日便就啟程了。
想到這一回竟因著陛下插手,才叫她不得不去江南,一時間秦雲素都有些胸悶氣短。
便是春朝猶豫著來問,是否要她幫忙去前院收拾瀋時璋的東西,秦雲素都全當冇有聽見似得,直接給忽略得乾乾淨淨。
見狀,春朝便也知曉自家夫人的想法。
秋日乾燥,但罕見地今日夜裡竟下起細細密密的小雨。
待到次日清早,整片天都蒙上一層淡淡的霧氣。
秦雲素瞧見,倒是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招呼下人抬動東西時候,可得仔細一些,不能沾染水的千萬不能下地。
歲歡今日早早地便醒來了,在奶孃懷中扭來扭去,等到秦雲素來時,將她接過後,才安安靜靜地趴在自家孃親身上,汲取著她身上叫人安心的氣息。
秦雲素這邊收拾出來的東西多,待到沈時璋出來後,他的東西卻隻有零零散散的幾件。
瞧見這個架勢,沈時璋麵色一頓,卻又想到了什麼,那一雙清冷凜冽的眼神中浮現淡淡的哀傷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
就在沈時璋即將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忽然,從他身後鑽出來一個人影。
那人影幾乎是瞬間就到了秦雲素的跟前,他伸出手來,固執地拉著秦雲素的裙襬。
沈遇安眼眶紅彤彤的,他仰起頭來,看向秦雲素。
“孃親,您當真隻要妹妹,不要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