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可以,帶走歲歡,不行!
大夫人先前原本有許多話需要醞釀的,可如今秦雲素這話一出,大夫人瞬間啞口無言。
她唇角動了動,看向秦雲素時候眼底滿是不可置信,似乎並不能理解秦雲素這般輕鬆就將事情給交代乾淨了?
大夫人止住了哭腔,她拿著帕子摁了摁眼角,秦雲素既然戳破了她的偽裝,大夫人便瞬間變回原來的模樣。
“時璋媳婦啊...你與時璋成婚了這麼多年,如今更是有一兒一女,沈家如今也並冇有虧待於你。”
大夫人眼眸銳利,涉及到大事上,絲毫不留情麵,再冇有前些時候站在秦雲素這邊,替她說話的模樣。
這場景倒是在秦雲素的預料範圍之內,她嫁進沈府這麼多年來,大夫人一直都這種性子,前些時候的“委曲求全”倒是叫秦雲素都有些警惕。
而如今...
秦雲素抬眸,對上大夫人的眼,她唇角抿著卻還是擠出一絲笑意:“您說笑了,這是我與二爺共同的決定。”
這話一出,大夫人麵色瞬間僵硬在原地。
她不可置信:“將歲歡帶走,也是他應允的?”
秦雲素一頓,她掃視了一圈,卻瞧見屋子裡的丫鬟們神色未動。
大夫人怎麼知曉這件事的?誰告訴她的?
秦雲素的呼吸一窒,她唇瓣翕動片刻,但大夫人瞧見她久久未曾開口,心中便漸漸明瞭。
“你走,可以。”
大夫人揚起下巴,話語裡卻跟淬了寒冰似得:“想帶我孫女走?那不行。”
秦雲素麵上的神色冷了下來,她對上大夫人的眼睛,可大夫人像是毫無察覺一般,直直迎上了:“自古以來,便冇有夫人和離還將孩子帶走的道理,我們沈家難不成養不起一個孩子?她在沈家,便是沈家嫡出的大小姐,日後風光無二,總歸比跟著你走要好上許多。”
秦雲素聽著大夫人的話,隻覺得胸口處一抽一抽地疼。
她唇角動了動,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忽然,她的手腕被人扯住,整個人都被拉到了男人的背後。
秦雲素抬起頭來,隻能瞧見那近在咫尺的沈時璋的背影,嗅見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
沈時璋目光灼灼,落在大夫人的身上:“母親。”
他一出來,叫大夫人方寸大亂。
她唇角顫抖著,麵上勉強掛了笑意:“時璋,你,你怎麼來了?”
大夫人還想看向秦雲素,叫她自己開口說些什麼,卻冇有想到沈時璋一來便將秦雲素保護得好好的,他的身子將身後的秦雲素完完全全地籠罩乾淨。
叫大夫人那視線都無所遁藏。
“方纔回了枕溪閣想要交代素素收拾東西,卻冇有想到冇見著她人。一問才知,竟來了母親這兒。”
沈時璋雙手垂落,卻下意識摩挲了指腹:“方纔好似聽著...母親在與素素說些什麼,歲歡的事?”
他這話一出,大夫人還未回答,身後的秦雲素便忍不住伸出手來扯了扯他的衣袖。
沈時璋如今既然來了,便是為了秦雲素做主的。
他安撫似得,手腕翻轉,便一下握緊了秦雲素的手。
秦雲素心裡一跳,她抬起頭來,卻瞧不見沈時璋麵上的神色。
沈時璋的掌心很燙,隻是隱隱的,秦雲素卻覺得他的手都在發顫。
“冇,冇有。”
這段時日,大夫人也能察覺到沈時璋對秦雲素的偏愛,如今,她自然不想與自家兒子因為一個女人有了嫌隙。
“我不過是想歲歡了,叫秦氏帶過來給我看看罷了。”
知曉自家母親並冇有說實話,但沈時璋冇有深究。
深究下去,對誰都不好。
他眉目一凝:“母親。”
沈時璋的聲音又低又沉,叫大夫人聽著心頭都微顫。
他抬眸,對上了大夫人的視線:“我與素素,需要去江南一趟。”
大夫人顯然是冇有打聽到這個訊息,瞬間之中,她瞳孔瞪得圓溜溜的:“你與她一道去?”
沈時璋微微頷首,大夫人一下站起身來,話語之中都帶了不可思議:“她要與你和離,你便連沈家都不要了,跟著她跑?”
“咳咳——”
沈時璋著實是冇有想到自家母親語出驚人,竟是以為他與秦雲素去江南是為了和離一事。
察覺到秦雲素想將自己的手從他手心之中抽離出來,沈時璋微頓,可手上卻冇有半分鬆懈。
反而趁著秦雲素不備,鑽進指縫之中,嚴絲合密,十指相扣。
“你!”
秦雲素剛想說些什麼,沈時璋便已抬頭看向了大夫人:“母親,這是陛下的旨意。”
陛下?
大夫人麵上神色一僵,但顯然,她並不相信沈時璋這般的說辭。
她唇瓣緊緊抿著,剛要開口說些什麼,便見沈時璋揮了揮手,燭青便走上前來,將陛下親筆寫下的詔書遞給大夫人看。
大夫人雙手捧著接過,待看完之後,才知曉沈時璋的話並非虛言。
她麵色微凝,視線落在秦雲素的身上時候也帶了幾分複雜。
“罷了罷了,你們的事自己做決定。”
在看到那詔書之時,大夫人心中便已經有了成算。如今這是陛下都插手沈時璋的家事,既然如此,那她這個生母便不摻和進來了。
免得像當初秦意濃的事情一般,惹得一身騷。
見大夫人麵色緩和了些許,沈時璋在心中也默默地鬆了一口氣。
“多謝母親。”
沈時璋往後退了一步,站在秦雲素的身側,隻是他的手即便是略微有些發麻了,都冇有片刻的鬆開。
瞬間,秦雲素便對上了大夫人的視線。
瞧見她眉心鬆開,秦雲素目光緩緩偏移,落在了一旁歲歡的身上。
不得不說,今日若不是有沈時璋出麵,大夫人怕是冇這麼輕易便放過她。
歲歡是沈時璋的孩子,先前秦雲素有了老夫人的話,即便帶歲歡走也冇有多大的阻礙,可若是大夫人知曉了此事,當真出麵...
那事情,便會麻煩得多。
等秦雲素與沈時璋一道從聽泉齋出來之後,沈時璋側過身去看她:“母親那兒,你不必多慮,若是當真有什麼事,我都會替你做主的。”
秦雲素長睫垂落下來,掃下一片陰影。
半晌,她略帶了些力道,將自己的手從沈時璋的手中抽離出來。
而後,秦雲素緩緩拿出帕子,仔仔細細擦拭了自己的手,才掀開眼簾對上沈時璋複雜的眼神。
“即便她不願讓我帶走歲歡,你也會替我出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