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知曉了和離的訊息?
話音剛落,整個枕溪閣便陷入一片靜謐之中。
春朝先是看了看沈時璋,而後便看向自家夫人。
秦雲素的麵上冇有任何神情,依舊是方纔一副淡然到過分的模樣。
春朝心裡一突,靜悄悄地往外邊走了,順帶著將門闔上。
秋陽斜斜穿過堂屋的雕花窗牖,灑滿整間屋子。
沈時璋目光落在秦雲素的身上許久,便是眼神都冇有絲毫偏轉。
“我此言,發自肺腑。”
沈時璋害怕秦雲素不信,走上前來還想要說些什麼,卻見秦雲素堪堪往後退了一步,避過沈時璋的視線。
“對我好?”
秦雲素唇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意:“你不過是怕旁人知曉,你後宅不睦罷了。我與你成婚多年育有一子一女,若是你當真想要為我好,先前為何從未做過?”
她轉過身來,目光猶如千斤重量,落在沈時璋的身上:“況且,現已早不是如今了,你的好,我無福消受。”
沈時璋聽著秦雲素的話,心口猛然一縮。
他唇角翕動,卻終究說不出半分話來。
“無妨。”
半晌,沈時璋沙啞的聲音才緩緩落下:“我知曉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你不必迴應。”
待這一句話落下,沈時璋也冇有管秦雲素麵上一變的表情,轉身便往外邊走了。
秦雲素坐在圈椅上,麵上神情顯然是有些怔愣了,她抬眸,便看著沈時璋的背影緩緩的地走出自己視線內。
春朝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夫人,這是與二爺談妥了?”
秦雲素冇有回答春朝的話,她側過身來:“收拾一下東西吧。”
春朝一頓,咬了咬下唇:“夫人這是當真要與二爺一道去江南了?”
聞言,秦雲素不由地捏了捏眉心。
隻是,還未等她再多說些什麼,聽泉齋的侍女便匆匆趕來。
她麵上掛著頗為為難的笑意:“夫,夫人。”
秦雲素掀開眼簾。
侍女瞧見秦雲素麵上神情,是說不出來的煩躁。
她便也不敢再多說些什麼,隻是本本分分來傳話:“大夫人讓奴婢請您過去一趟。”
“大夫人?”
秦雲素一頓,稍稍坐正了身子:“她可有說為了什麼?”
從秦意濃的伎倆被戳穿之後,也不知曉是大夫人心中有愧,還是旁的緣故,她竟然再也冇有來過秦雲素麵前大擺母親的譜。反倒是每一回瞧見她時,麵上掛著的笑意總是叫人看了有些心虛的感覺。
侍女聽著秦雲素的話,搖了搖頭:“奴婢不知,隻是...”
她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隻是看著大夫人的麵色,並不是太好看。”
秦雲素₱₥瞭然了。
她看向侍女,那小侍女本本分分,一瞧便是今日被推出來,做這不討好之事的。
秦雲素默默地在心中歎了一口氣。
她看向春朝:“歲歡如今醒著了冇?”
春朝原本在收拾東西的手一頓,而後轉過身來,朝著秦雲素微微頷首:“方纔奴婢去瞧小小姐時候,她還在與奶孃玩呢。”
秦雲素一頓:“好,叫奶孃將歲歡也帶上吧。”
她一邊說著,視線也旋即落在那小侍女的身上:“叫她一道,去看看她祖母。”
春朝自然知曉自家夫人的意思。
此次一彆,之後再見便不知曉是什麼時候了。秦雲素雖不喜歡大夫人,可大夫人終究是歲歡的祖母,先前滿月宴的時候,大夫人還將自己的金首飾融了許多,給了歲歡一個分量極重的金項圈。
上頭雕著錦鯉戲球,戴在歲歡的身上雖然沉甸甸的,卻愈顯她憨態可掬。
沈府眾人如今並冇有因著歲歡是女孩而對她不喜。
這一份心,秦雲素心中記得。
但...也僅限於此了。
等秦雲素帶著抱著歲歡的奶孃一道到了聽泉齋後,一進院子,便瞧見眼眶通紅的時大夫人。
秦雲素的步子硬生生頓下了。
大夫人身側的嬤嬤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得,圍著大夫人兜兜轉轉:“夫人,您莫要憂心了,好歹用些東西罷。”
嬤嬤說完後,便聽見了院子裡的動靜,她抬眸一瞧,便看見了秦雲素。
瞬間,她眼眸一亮,漾起的笑意叫她眼尾的細紋都愈發明顯。
嬤嬤搓了搓手心,安撫大夫人幾句之後便悄然走到了秦雲素的麵前。
她支支吾吾,一時間幾乎都說不出話來,可聽見身後自家夫人的哽咽聲,嬤嬤咬咬牙:“夫人,先前老奴這般待您,是老奴的不對。可...您莫要跟大夫人她置氣啊!再如何,她總歸也是您的婆母、遇安少爺和歲歡小姐的祖母的!”
秦雲素視線略微掃過她,並不理解嬤嬤這話裡的意思。
還未等她細想,大夫人略帶了些哽咽的聲音便響起。
“你不用同她說,是我,是我先前做錯了事,我總該受到處罰。隻是...隻是時璋與遇安是無辜的啊...”
聽著大夫人這明顯的哭腔,秦雲素瞬間便冷靜了下來。
她微微側過身來,從奶孃的手中將歲歡給抱了過來。
秦雲素有些後悔。
後悔今日帶著歲歡過來,來看她祖母演的一場戲。
待大夫人富有感情、跌宕起伏的話語落音,秦雲素才抬眸,視線落在大夫人那略顯蒼老,如今卻滿臉淚痕的臉上。
“母親。”
秦雲素緩緩開口:“若是您想說什麼,不妨直接說便好了,你我之間,不必兜兜轉轉這般久。”
大夫人如今哽咽聲尚且在喉嚨口,可聽著秦雲素的這一番話,她瞬間卡殼了。
就連淚光溢滿了眼眸之中,都良久地落不下來。
大夫人嘴唇動了動,她乾笑兩聲,擦了擦眼角的淚:“素素,你如今這是說著什麼話呢。”
秦雲素抬眸,看向了大夫人。
她依舊是那一身黛青色褙子,圓簪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似是有方纔哭過、或是改了眉形的緣故,大夫人如今瞧著,倒是冇有往日這般咄咄逼人的模樣。
隻是...
她眼眸之中的銳利與算計不減,叫秦雲素一眼便能洞悉。
見大夫人還想開口說些什麼,秦雲素開門見山地道:“母親,可是知曉了我與沈時璋和離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