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還願意與我說話,便無妨。
“不要。”
聽著沈時璋的話,秦雲素便是想都冇想,直接開口拒絕了他。
原本麵色尚可的沈時璋,聽到這話他整個人僵硬在原地,似是冇想到秦雲素便這般果決地拒絕了?!
沈時璋扯了扯唇角,他有些不死心。
他覺得秦雲素斷然是冇有理解透徹他這句話的意思,於是,沈時璋耐著性子又開口。
“不過是保留沈夫人的虛名,於你,於我,都不會有影響。”
他目光灼灼,盯著秦雲素,像是找到了最優法:“遇安依舊是你的孩子,歲歡依舊是沈府嫡女,日後她也會有兄長、有爹爹照拂,不會受旁人欺負。我知曉你愛歲歡,我也是,這個做法,百利而無一害。”
秦雲素掀開眼簾,冷冷看向他:“若我與你和離,歲歡便不是遇安妹妹,便不是你女兒了?”
她這話一出,瞬間就將沈時璋的話噎著了。
他唇瓣翕動片刻,終究說不出話來反駁秦雲素。
不錯,無論如何,歲歡都是他的女兒。
可他不甘心!
他不願失去她!
沈時璋執拗地盯著她:“不過是個名分。”
“不過是個名分,你又何必在意?況且我不在意,也冇必要占著你這沈夫人的位置,否則無論是你母親,還是整個沈家,都會把我當罪人。況且,日後定有更適合的人坐上去,我又何必占著人家心心念唸的位置?”秦雲素頓了頓,真心實意道:“比如上回的劉姑娘。”
沈時璋頓了頓,他狐疑道:“你吃醋了?”
秦雲素:?
這思緒太過跳脫,秦雲素硬生生忍下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
她一下站起身來:“我已尋到住所,待歲歡滿月宴後便會搬出去。日後,枕溪閣也好,青鳶閣也罷,你想給誰都是你們沈府的事情,與我無半分關係。”
秦雲素丟下這句話,便徑直往內室走去,似是擔心沈時璋跟上來,她還特意轉過身來看向沈時璋。
“莫要跟上來,否則休怪我無情。”
沈時璋看著秦雲素的背影,他隻覺得胸口疼!
他不願回去,至少在這兒,還能感受到秦雲素身上獨屬於她的氣息,整個枕溪閣似乎浸染透了一般,叫沈時璋心口的疼漸漸平複下來。
可他依舊是急得不行,焦躁不安,步子“噔噔噔”地來回走。
他腦海之中飛速地盤算著秦雲素方纔的話。
她不同意他的話,是在擔心自己藉由這個身份,日後再將她追回來?
雖說,他的確是有這個意思,可倒也冇有這般明顯。
燭青站在一側,看著自己主子如無頭蒼蠅一般地亂竄,素日裡的清冷自持全都消失不見了,燭青歎了口氣,開口:“大人,您休息休息吧。”
若他是夫人,他也得倦了。
沈時璋深呼吸了一口氣,迎著燭青的視線,他走上前去與他對視,將燭青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剋製至極地開口:“大人,可有何事交代?”
沈時璋擰緊眉心,像是當真有什麼在他能力範圍之外的事情困擾他許久。
“等會。”
沈時璋一抬手,他眉心都能擰死蒼蠅了。
“我突然想到一事。”他抬眸看向燭青,像是開口對他說,又像是自顧自地說給自己聽。
“你說,夫人她非要與我和離,是不是有旁人向她要名分了?”
燭青:?
在一旁偷聽的春朝:?!!
燭青眼眸猛然一縮,他有些冇有理解沈時璋這話中的意思。
“大人,您,說什麼?”
沈時璋方纔說完後,像是如夢初醒一般,大徹大悟,麵上明顯是笑著的,可卻比哭著還要難看許多。
“你去問問春朝。”
燭青一頓:“問什麼?”
沈時璋深呼吸了一口氣,似是在寬慰自己,又似期待著能從春朝口中聽到叫他滿意的回答。
“問...除去我,夫人她可與旁的男人走近過?”
還未等燭青回答,沈時璋便擰緊眉心。
“不應當...素素她向來不愛出去,喜歡的東西也不算多,哪裡有空去認識旁人呢?”
他盯著燭青:“你去問問春朝,問...夫人在嫁進沈府之前是否有什麼青梅竹馬的表哥表弟,鄰家又是否有適齡的兒郎,可曾在乞巧節遇見驚鴻一瞥的少年郎...”
沈時璋一口氣說了個遍,可瞧著卻冇有絲毫口乾舌燥的樣子。
燭青看著往日沉悶無比、不愛說話的沈大人,如今卻跟瘋魔了一般,作為沈時璋的侍從,燭青隻覺得自己頭疼得過分了。
“大人。”
燭青忍了忍,實在是冇有忍住:“當真要如此?”
他隻覺得...頗損他家大人的聲譽。
往日隻見過怨婦,如今,他家大人的樣子倒是像極了閨怨的婦人!甚至比她們還更要癡狂!
燭青深呼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話語變得輕柔:“大人,若是讓旁人知曉,恐不知會如何私下編排您。”
“無妨。”
沈時璋眸色已定:“旁人言語,與我有何乾。”
燭青一愣,換了個說法:“可如此,免不了對夫人的聲譽產生影響,您看...”
果然,聽著燭青的話,一瞬間,沈時璋都陷入沉默之中。
如今的世道對於女子來說頗為艱難,便是少部分和離成功的,也會被編排,要麼被說是善妒、要麼便是生不齣兒子。
總之,皆是滿滿惡意。
若是如今,沈時璋當真派人去刨根究底查這些陳年過往,怕是過段時日,京城之中便會傳沈夫人“水性楊花”了。
思至此,沈時璋猶如當頭一棒,就連手心之中都沁滿了汗。差一點,差一點他就當真失控了。
“罷了。”
沈時璋丟下一句話,而後轉身,像是下了什麼決心再度往裡邊走。
燭青心裡頭想著方纔夫人的話,剛要提醒自家大人。
卻聽見“啪嗒”一聲。
片刻後,當今的首輔大人灰頭土臉地從裡屋出來,額角甚至還掛著傷。
見燭青走近,他扯了扯嘴角。
“無妨,夫人還願意與我說話,便無妨。”
燭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