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隻會越過越好的
春朝原本有些猶豫,可看著秦雲素已然堅毅的麵容,她隻能在心中歎一口不再多說些什麼便出了枕溪閣。
隻是一盞茶後,她便又回來了。
“夫人。”
春朝的麵色有些糾結,秦雲素看向她的身後,眉梢擰緊:“二爺呢?”
她支支吾吾許久,等到秦雲素都快要不悅時候,春朝纔開口了。
“不知怎麼的,奴婢去的時候二爺瞧著小少爺,發了好大的火,聽著那動靜,二爺好似還要請家法。”
秦雲素一頓:“請家法?”
她腦海之中浮現沈遇安方纔來枕溪閣時候,言之鑿鑿的場景。
頓時,她隻覺得一陣頭疼。
看著春朝怯怯的眼神,秦雲素深呼吸了一口氣,她也知曉春朝斷然不敢再在那個時候多說什麼。
秦雲素扯了扯唇角,可原本想要安慰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篤篤——”
敲門聲從外邊響起,秦雲素靜默了一瞬,看向春朝:“罷了,你去開門吧。”
她轉身,往裡屋走。
便聽見春朝的聲音:“燭青?你怎麼來了?”
秦雲素的步子頓在原地,她轉過身來,便瞧見燭青朝著她走來。
他低眉順目,可畢竟在沈時璋身側待得久了,氣質也染上了他的清冷。
“夫人,二爺叫屬下來問,可是有要事尋他?”
方纔在前院時候,沈時璋對著自己倔得跟頭驢似的兒子,隻覺得頭頂都要冒煙,額間青筋迸現。
他隱隱瞧見春朝的背影,大概是猜測到了秦雲素斷然是來尋他的。
沈時璋調整了思緒,片刻後,便叫了燭青過來詢問。
秦雲素看向燭青,前生今世兩輩子加起來這麼多年,燭青從來都隻把她當做正兒八經的沈家宗婦,對秦意濃向來都是不假辭色的。
這份情誼,秦雲素記得,自然也不會過多為難他。
她視線落在一旁桌案上,思忖了片刻纔開口道:“叫二爺晚膳時候來枕溪閣吧。”
秦雲素麵上掛著溫柔、卻有幾分生疏的笑意:“我有東西要還給他。”
還?
燭青心中閃過一絲詫異,可畢竟是夫人開口,他便也隻能應下。
“是,屬下知曉。”
猜測秦雲素大概是想要知曉方纔前院發生了什麼,燭青猶豫片刻,終於還是透露了些許:“方纔二爺與小少爺吵了一架,小少爺大概是為了叫二爺生氣,略微有些...口不擇言。”
燭青深呼吸了一口氣,而後看向秦雲素,見她麵色淡然並冇有想要摻和進去的意思,燭青瞬間打住了接下來的話。
“那屬下便先告退了。”
秦雲素眉梢鬆了鬆,頷首道:“好。”
她抬眸:“春朝,送送燭青。”
待春朝回來後,她麵色沉沉,秦雲素隻抬頭看她一眼便知曉,這丫頭大概是向燭青問了前院的具體事。
可看著她幾番欲言又止,秦雲素歎了口氣。
“若你想說,便說吧。隻是下回莫要再摻和進這些事裡去了。”
秋風吹過回堂,春朝臉色紅紅的,她大概能猜測出來,夫人是不想知道這些事的。
可...
春朝心中湧現出幾分猶豫來。
可小少爺畢竟是夫人的親兒子。
母子哪裡有隔夜仇呢?
春朝不敢將心裡的話說給秦雲素聽,便隻能順著她的意思,把方纔燭青同她說的話,再一五一十地同秦雲素說。
“小少爺今日原本不是休沐的時間,夫子知曉他逃課,還特意派人來府裡頭告訴二爺了。二爺聽著這訊息原本便有些不悅,可小少爺...”
春朝圓溜溜的眼睛看著秦雲素,小聲說道:“可小少爺卻忤逆二爺,還說什麼...說什麼日後要跟著夫人的話,著實是將二爺氣得夠嗆。”
察覺到秦雲素眉心擰緊,春朝又急忙開口:“不過燭青說了,二爺口中的請家法,隻是些氣話罷了,小少爺好歹是二爺的親兒子,哪裡會對他這般狠厲,您也莫要擔心纔是,不過...燭青同奴婢說,二爺氣狠了,雖不至於請家法,可小少爺卻也免不得受些皮肉之苦。”
她頓了頓:“若是二爺下手重了,他自會去請老夫人與大夫人,燭青叫夫人您莫要擔心。”
聽著春朝的話,秦雲素壓著眸許久不曾開口。
春朝原本熱烈的心,如今也漸漸地平靜下來,反倒是帶了些後悔。
她同夫人說這些乾什麼!
秦雲素緩緩掀開眸子,將視線落在了春朝的身上。
“春朝。”
“嗯!”
她扯了扯唇角:“你可會覺得,我太過於狠心?連自己親生兒子都不顧。”
春朝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夫人,奴婢怎麼敢!”
若是說她心疼小少爺,那春朝便應下了,可對於夫人,春朝哪會覺得她狠心!
當初夫人對小少爺的疼惜,被迫將小少爺送到大夫人那兒時候,春朝可是眼見她一宿一宿地哭,眼淚都要流乾了。
這麼多年來,夫人對小少爺想親近,卻又不敢親近。
直到秦意濃喪夫後,帶著珠兒小姐敲響了沈府家的門。
一切都變了...
春朝眼眸中閃過了一絲心疼,這心疼是對自家夫人的。
她受過的苦楚,春朝在一旁,都儘收於眼底。
夫人選擇疏離小少爺,有了那些事情,當真是再正常不過了。
春朝胸口一片悶悶地,她抬起頭來,看向秦雲素:“無論如何,奴婢都是夫人的人。”
秦雲素心中歎了一口氣,而後握住了春朝的手,略微有些冰涼。
“我知曉你害怕,放心,日子隻會越過越好的。”
春朝隱匿了哭腔,重重點頭:“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待夜色落幕,秦雲素給歲歡餵過奶後,便叫小廚房將今日的晚膳擺好。
珠簾一直未動,秦雲素也冇有喚春朝去請,反倒是安安靜靜地逗弄著歲歡玩。
歲歡如今比剛生下來的時候還要白,瓷白一般的肌膚,嫩得很,肉嘟嘟的小胳膊小腿,在秦雲素的眼中都是可愛極了的模樣。
秦雲素閒下來時候,也為她做了許多小衣裳,便是春朝日日在身側伺候著,也會時不時歎惋一句。
“咱們家小姐當真可愛極了!料想觀音坐下的金童玉女便應是如此的樣貌!”
秦雲素想著,伸出手指來戳了戳她肉肉的臉頰,待她即將收回手時,卻見歲歡兩隻手用力,抱著她的手指往自己嘴巴裡麵塞。
秦雲素看著,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可週身散發出來的溫柔卻叫整個裡屋都暖烘烘的。
沈時璋踏進門裡,便瞧見了這樣一幅場景。
他站在珠簾之外,影影綽綽叫人看不真切,視線卻一直落在秦雲素的背影上,眼眸黯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秦雲素揉了揉歲歡的頭,輕輕嘟囔了一句:“小搗蛋鬼。”
她剛想轉過身來喚春朝,便一下撞進了沈時璋玄黑、如古井一般的瞳孔之中。
秦雲素長睫抖了抖:“二爺,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