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蘇家人將她們的少奶奶接回去吧
枕溪閣外,秋風夾雜著落葉,將窗牖吹動得呼呼作響,可屋內,卻是溫暖極了的場景。
貴妃並未多說些什麼,在她瞧見秦雲素的麵色時候,便已經猜測到了方纔在前廳之中秦意濃的那一番話不是無稽之言。
如今,再串聯起來先前的事。
即便是太後壽宴之上,劉茯苓那堪稱挑釁的話語,卻絲毫冇有見秦雲素有著絲毫變臉。
原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貴妃心中恍然,側過身去,從袖口之中取出了個玉佩,走到了歲歡身側,彎下身去將玉佩掛在了她的脖子上。
秦雲素見狀,那玉佩成色極好,通體透著水色,她神色一窒,下意識開口。
“不可!”
秦雲素走上前去,都冇注意到自己已經伸出手來扶住了貴妃的衣袖。
“這玉佩著實是太過於貴重,娘娘...”
貴妃伸手,反握住了秦雲素的手腕。
“無事,不過是些俗物罷了,宮中這些成色的並不少。”
秦雲素正猶豫之間,貴妃繼續開口:“隻不過這玉佩不一樣,上邊鐫刻了柳氏獨特的紋路,柳氏在京城之中雖算不得什麼,可京城之外的銀商、米鋪卻多得很。若是你日後有需要,拿這個去柳家的鋪子,定然會有人相助你。”
秦雲素著實是冇有想到,一個小小的玉佩竟然有這般大的能耐。
她呼吸都一窒,下意識想要推脫回去,可貴妃態度著實是強硬。
“當初我險些冤枉了你,這便是我給你的補償便好了。”她視線落在歲歡的身上:“況且,若是你當真想單開女戶,這世道之中女子處事著實是萬分艱難。”
貴妃麵上掛著溫溫柔柔的笑意,卻是極有主見的,甚至還在幫秦雲素盤算日後應當如何過。
“總之。”貴妃握住了秦雲素的手:“和離冇有什麼,我也前任夫君和離之時,倒也不知曉多少人等著落井下石,想要看我的笑話。”
她眼睛亮了亮,落入秦雲素的心中,著實是感慨萬千。
“你瞧,我如今不是過得極好?”
除去在宮裡並不能經常出來之外,貴妃覺得,自己的日子的確是極為舒坦的。
即便到瞭如今,朝堂之中依舊有對她不太好聽的聲音。
隻不過,日子都是過給自己看的,便是旁人再多的閒言碎語,那又如何?
貴妃對秦雲素的印象極好,雖不知曉她與沈時璋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到實在過不下去的地步。
但祝福秦雲素的心,卻是真的。
秦雲素唇瓣動了動,她心中湧現了萬般的情緒,一時間卻都不知曉如何說出口了。
萬般情緒都化成了一句:“多謝...”
待貴妃走後,秦雲素低下頭來看了看小女兒, 她正睡得香甜,絲毫不知曉掛在自己脖頸之上的玉佩,究竟有多麼的重。
圓乎乎肉嘟嘟的小臉,叫秦雲素都冇有忍住,低下頭去在她小臉蛋上落下一吻。
秦雲素起身時,才發覺春朝麵上的欲言又止,以為她是在擔心方纔貴妃說的話,卻冇想到,順著她視線一道望過去時候...
珠簾後靜靜地佇立個人影,男人低垂著頭,看不清神色,可他身上週遭散發出來的氣場卻叫人不寒而栗。
秦雲素眨巴了下眼,不知曉為何,心中竟莫名湧現出一股心虛來?
她急忙晃了晃腦袋,將這不知曉從何而來的情緒給儘數壓下。
“二爺來了?”
秦雲素側過身,隻在權沈時璋的視線之中留下了個側臉。
日光如鍍了一層金粉般,透過窗牖灑進屋子裡,留下幾道陰影。
半晌,秦雲素都冇聽見沈時璋的回答,她又不自覺地抬眸看向珠簾之後。
卻瞧見,那兒已經冇有人了。
秦雲素眉心微微擰緊,嘟囔了句:“人呢...”
可下一瞬,她便察覺到自己脖頸之後似是又呼吸噴在她後脖頸那一片皮肉上,刺激得她瞬間便渾身冒起雞皮疙瘩。
秦雲素轉過身去,才警覺沈時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自己的身後,可珠簾卻平靜地垂著,冇有發出絲毫的響聲。
她眼眸動了動,往後退了一步與沈時璋略微拉開了些距離。
卻冇發覺,沈時璋眼神之中浮現的一抹受傷。
如今秦雲素的所有舉動,在沈時璋的心中未免不會有第二種解讀。
秦雲素輕輕咳嗽了一聲,纔開口:“陛下與娘娘走了?”
提及到了正事,沈時璋麵色也略微恢複了些正常,他頷首:“我已派人將秦意濃關起來了。至於她如何處理...”
沈時璋目光落在秦雲素的身上:“全權交給你來處理。”
“我?”
秦雲素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她還以為沈時璋會顧及到沈時序,與整個沈家的名聲,將此事輕拿輕放呢。
她猶豫了一瞬:“我不想她在沈家。”
倒不是因為旁的。畢竟...若是她長久在沈家待著,不知曉過多久便能叫沈家老夫人、大夫人對她另眼相待。
與秦意濃認識這般多年,秦雲素對這位“姐姐”還是頗為瞭解的。
“這是自然。”沈時璋微微頷首:“若你想,我立馬著人將她送回秦家。”
隻是...自然不會這般便宜她了。
將她在京城之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叫人在襄州上下傳遍,若是狠心一些的人家,為保家族聲譽怕是直接一根白綾讓人自生自滅。
沈時璋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親自動手,讓她留在京城之中要她的性命,當真是便宜她。
若是回了秦家,瞧見原本看重她、疼愛她的家人,將她棄之如敝履,甚至於要了她性命,怕是秦意濃這般無情之人,也會在惶恐之中逐漸消磨生命。
沈時璋眉心微鬆。
秦雲素咬了咬唇瓣,她搖搖頭。
“不必。”
沈時璋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她如此對你了,可如今,你還想留她一命?”
看著男人的目光,秦雲素在心中歎了口氣。
前世今生的恩怨相疊,若是這般輕輕鬆鬆就要了她命,豈不是讓她過得太輕鬆了。
秦雲素低斂眉目,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算計。
“她既是蘇家的孀婦,那本應該交由蘇家之人管。無論是沈家,還是秦家,都不必代勞。”
旁人不知曉,可重活一世的秦雲素卻知道當初秦意濃究竟是做了什麼,纔在蘇家待不下去。
新仇舊恨相疊。
於秦意濃而言。
蘇家,怕是比地獄還要恐怖的存在。
她抬眸,對上沈時璋的眼:“蘇家雖不在京城,可秦意濃的小姑子,蘇家那位姑奶奶可是與夫婿一道在京城的。”
秦雲素彎了彎眼:“二爺,勞煩寫封信,叫蘇家人將她們的少奶奶接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