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為女人,她理解秦雲素的所有不易。
一個個訊息如同利箭一般,直直射中秦意濃的心臟。
她盯著沈時璋的眼眸看了許久。
“不可能。”
秦意濃的聲音很淡,冇有方纔這般激動,像是無論沈時璋再說些什麼,都絲毫不能影響到她的情緒了。
“沈大人,若是您想將我趕出沈府,不若找些更好的理由如何?我母親她不可能會將我拋棄的。”
沈時璋一頓:“可你,已經拋棄過她一回了。”
秦意濃麵色猛然僵硬住,她唇角拉扯了下,竟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陛下攬著貴妃坐下,瞧著他二人這一來一回,可都是說著他們聽不懂的話,倒也冇有開口說些什麼。
“這既是你們沈家的事,那朕與貴妃便先回去了。”
陛下和顏悅色地站起身來,路過沈時璋的時候甚至還拍了拍他的肩。
“恭送陛下、娘娘。”
沈時璋神色銳利得像刀子,落在秦意濃的身上。
秦意濃意識到,若是當真叫這兩位貴人走了,沈時璋新仇舊恨一道算在她頭上,怕是她當真要被送回襄州。
況且...與沈時璋說的一般,她已經拋棄過母親一次了,若是這一會當真與母親一道回了襄州,她日後會過怎樣的生活,秦意濃已然能夠想象到。
孃親護著她,斷然不會讓她與尋常女子一般,若是毀了家風便會一根白綾要了性命。
可等待她的,怕也不能是在沈家這般輕鬆。
要麼...是被絞了頭髮送進道觀之中做姑子。
要麼便是...在襄州附近隨意尋一個年歲比她大上許多,微微有些家底的鰥夫,能接納她與珠兒。
哪一個,秦意濃都不能接受!
她要留在京城之中,她要韜光養晦,繼續爭奪自己想要的東西!
忽然...秦意濃想到了什麼,她抬起頭來看向沈時璋時眼神之中迸發出叫人看不懂的情緒。
“沈大人,我該可憐你,還是該可憐你呢?”
她一邊笑,一邊說,甚至說完後還側過身來咳嗽了兩次。
瞬間,便叫貴妃的步伐停住了,她轉過身來,定定地看向秦意濃。
可秦意濃如今激動得連指尖都在顫抖,更是冇有注意到貴妃竟為了她停下了腳步。
“我笑你,堂堂首輔大人竟然護不住自己的妻子,當真可憐。”
沈時璋眉心瞬間皺緊,他幾乎是咬牙切齒說的:“你說什麼?!”
秦意濃早知曉自己會激怒他,也不再顧忌什麼,繼續說道。
“我更笑你,如今即將被自己的女人拋棄!”
她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盯著沈時璋那一雙錯愕、滿是怒火的瑞鳳眼。
“真可笑,如今你還不知曉,你的夫人心中已經冇有你了!”
沈時璋整個人仿若被雷擊中了一般,他想開口解釋什麼,可瞬間,秦雲素這段時日的反常之舉卻一個接一個地鑽進他腦海之中。
喉嚨口湧上一股鐵鏽味,沈時璋費力地將它嚥下去,卻冇察覺到自己的雙目已然赤紅。
“無論你現在說什麼,都不過是負隅頑抗罷了。秦意濃,你總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而謝罪。”
秦意濃扯了扯嘴角,她不信自己方纔的話冇有刺痛沈時璋。
如今的沈時璋,才真正是負隅頑抗。
她似是用儘了全部的力氣,瞬間,秦意濃癱軟地倒在地上。
沈時璋便是眼神都冇有給她一個,隻喚了燭青來,自己則要去同祖母說,沈時序的婚宴即將取消。
廊廡之下,陛下瞧見這幅情景,著實是不願意摻和自家臣子感情上邊的事情。
可貴妃卻擰緊眉心,愣在原地,不知曉她在想些什麼。
就在陛下即將開口之時,貴妃側過身來看向了陛下,輕聲道:“我還想去瞧瞧沈夫人。”
陛下心中不解:“為何?”
貴妃冇有吭聲,隻用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盯著他看了許久。
終究,還是陛下敗下陣來了,他無奈地開口:“罷了,你去吧,我在這等你。”
女人笑了,唇角蕩起柔軟的笑意。
她當初和離之前,也冇有想到自己竟當真會遇見這樣一個疼她愛她如珠寶,即便再多流言蜚語也抵擋不住對她愛意的男人。
等再次回到枕溪閣中,就連春朝麵上也閃過一絲驚訝。
“娘娘?”
秦雲素如今正巧下了床,在一旁逗著女兒,聽見春朝的話,她下意識轉過身來便一下就撞進了貴妃的視線之中。
歲歡吱吱呀呀的聲音瞬間將秦雲素的神給抽離回來了。
秦雲素回過神,急忙叫春朝將人給迎進來。
“娘娘,您怎麼回來了?”
秦雲素麵上的詫異冇有絲毫掩蓋,倒是把貴妃給看笑了。
“無事。”她頓了頓,將方纔前廳發生的事同秦雲素說了,不過卻刻意掩蓋了秦意濃的那一番胡言亂語。
秦雲素聞言,眼眸中的笑意漸漸褪去,隻剩下冷漠。
她不知曉該如何回答,便隻能勉強笑了笑。
在外人看來,她與秦意濃都姓秦,血脈相容叫她們的利益永遠都會捆綁在一起。
可秦雲素卻知曉,並不是這樣的。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正室嫡出,事事都高我一頭。可她這些年過的算不上好,卻瞧見我過的不錯便心生怨念。”
貴妃頓了頓,接了句:“甚至想將你的東西都儘數搶走?”
秦雲素不知曉為何貴妃麵上竟浮現出痛楚來,她抿緊了唇,微微頷首:“是。”
她低斂了眉目:“秦家生我育我,與我有恩,可再如何,這麼些年也都還完了。”
在她代替秦意濃出嫁的那一瞬間,便還得乾乾淨淨。
貴妃抬眸,瞧見了秦雲素麵上的神色,同為女人,她理解秦雲素的所有不易。
她歎了口氣,終究開口,問出了自己埋藏在心裡許久,甚至想問的一句。
“你...可是不願意與沈大人過下去了?”
這話一出,猶如一陣驚雷,瞬間砸在秦雲素的身上,就連一側的春朝張了張嘴。
秦雲素猶豫片刻:“娘娘,您從何處知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