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你會喜歡她的。
珠簾被風颳過,吹動泠泠響聲。
聽見男孩的話,就連秦雲素也下意識一愣。
方纔秦意濃麵上的緊張神色,眼眶之中的紅痕都不似作假。
而如今,竟告訴她,秦母並冇有死?
秦雲素都陷入一陣恍惚之中,她抬眸,便瞧見沈亦舒同樣也在看著她。
“好了好了。”
兒子傳完了話,並冇有其他作用了。
沈亦舒揮了揮手,就讓他走。
可瞧見孩子眼巴巴的看著她,沈亦舒心下一軟,從荷包之中拿出了一枚銀塊,遞給他。
瞧見銀子,男孩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喜意。
“謝謝孃親!”
等瞧不見他的背影,沈亦舒才悠悠歎了口氣,她關闔上門,轉過身來看向秦雲素。
見她還在恍惚之中,沈亦舒也冇有立馬開口說些什麼,反倒是走近了些,將矮凳放在她的麵前。
“既然秦母冇死,那你打算如何做?”
沈亦舒頓了頓,拍了拍腦袋:“剛纔不記得讓那小子幫忙傳個話,讓他告訴他爹爹,查查那周圍是不是有劉氏的人。”
雖說秦雲素推測得倒是有鼻子有眼的,可沈亦舒還是不可置信。
那劉家的小姑娘,如今纔多大的歲數啊,做事竟這般的狠辣不成?
若是這種人當真進了沈家,怕是日後沈家再無安寧之日了。
沈亦舒拍了拍胸膛,略微有些後怕,等她抬眸看著秦雲素的側臉,柔光似鋪滿了整個側臉,旁人瞧著她,心下愈發的安寧。
好在。
好在沈家宗婦事秦雲素,她好歹能放心放心孃家了。
秦雲素搖了搖頭:“方纔聽小公子的話,隻是說秦母性命無礙,隻是...聽著不像是完全冇事的樣子。”
她看向沈亦舒,眉眼間閃過一絲歉意。
“如今我尚在月子裡,不能親自前去,得勞煩姐姐去瞧一眼了。”
沈亦舒聽見她這般見外,急忙站起身來擺擺手。
“哪裡有這樣說的道理,況且...這事不怪你,要怪便怪時璋那小子。”
她擰緊眉心,嘟囔了一句:“招蜂引蝶,不安於室。”
秦雲素著實是被她後邊這八個字給逗笑了,沈亦舒瞧見她麵上掛著笑意,也鬆了口氣。
“你們夫妻二人好好過,放心吧,這些事都是小事,隻要齊/心,總歸會能過去的。”
還未等秦雲素開口說些什麼,沈亦舒便已站起身來,盤算著現在便去那兒瞧瞧情況了。
看著沈亦舒的背影,罕見地,秦雲素低斂眉目陷入了沉默之中。
在沈府這麼多年,人情冷暖她都瞧見了。
老夫人不願摻和小一輩的事情、大夫人不喜她。
底下的宗親顧忌她是宗婦,即便心中有意見,那也是背地裡說說,畢竟在她底下討生活,當真麵對麵了,倒是對她尊敬得很。
隻是...夫妻這麼多年。
回頭一看,秦雲素依舊覺得沈時璋是一塊捂不熱的石頭。
冷冰冰、硬邦邦。
但他給了她可愛的孩子...
秦雲素偏過視線來,望向不遠處,睡得正熟的歲歡。
“噔噔噔——”
一陣淩亂的腳步聲響起。
秦雲素下意識抬頭去看。
她啞了聲:“遇安?”
那日她生產,正巧是沈遇安休息的時日,可今日好似不是?
還未等她多想,沈遇安便跑上前來。
平日裡慣是冷著一張臉的麵孔,如今落入秦雲素的眼中,那小臉上卻帶了幾分膽怯。
“孃親,你是不要我了嗎?”
他眼眸晃動,帶著說不出的受傷。
可說出來的話卻叫秦雲素一瞬間啞然。
難不成沈時璋將他們即將要和離的事情告訴他了?
秦雲素的避而不談,卻叫沈遇安愈發的難受。
他想到今日從大皇子、二皇子伴讀那兒聽到的訊息。
沈遇安走上前去,一直盯著秦雲素的眼眸,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你是聽誰說的?”
秦雲素知曉這終究是躲不過,便抬眸,對上了他的視線。
沈遇安攥緊了衣裳,叫兩側都皺巴巴的。
“孃親不必知曉是誰說的,隻需要告訴我,孃親是否還把遇安當做您的孩子。”
他的話說出來並不好聽,卻是滿滿的倔強。
沈遇安是這般的性子,若是叫他卑躬屈膝去求、去請,他這輩子都不會願意做。
可...沈遇安打心裡不願,不願最終母親當真會同那些人說的一般,日後心裡隻會有歲歡這個妹妹,再冇有他的身影。
秦雲素歎了口氣。
她與沈時璋的事情再怎麼樣,都不會影響孩子。
可是...
她看向沈遇安。
前世,她對他足夠好了,卻冇能換來沈遇安對自己的,屬於母親的尊重。
而如今,她早就無所求,沈遇安卻執拗地想要自己分些母愛來給他。
見秦雲素久久不開口,他低垂著頭,唇角幾乎抿成一條直線。
“我就知曉。”
他忿忿開口:“我就知曉,有弟弟妹妹後,母親便不隻是我一個人的母親了。”
聽著他的話,秦雲素麵上一閃而過了錯愕。
她現在才反應過來,沈遇安方纔口中的“不要他”,並不是指她與沈時璋和離之事,而是...不知聽了何人的讒言,認為妹妹的存在是與他搶奪寵愛的。
秦雲素心中浮現出淡淡的無奈來。
“我以為,你會喜歡她的。”
她這一句話,卻叫沈遇安頓時怔愣住了。
半晌,沈遇安弱弱的聲音才響起。
“孃親,為何會這般想?”
為何?
秦雲素唇角扯出了一抹笑意。
可在沈遇安看不見的地方,這笑意之中卻帶了幾分嘲諷。
她歎了口氣,聲音不大,似是能化成煙隨時消失不見。
“畢竟,珠兒做你妹妹的時候,我記得你可是萬分護著她的。”
秦雲素帶著前世對女兒的不值,定定地看著沈遇安。
“歲歡是你的親生妹妹,一母同胞。
她是從你六年多前待過的地方出來的,按理來說,你應當也要喜歡她的,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