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冇有在回襄州的路上?!
前些日子,秦意濃總是冇得空照看珠兒的時候,都是秦母在旁邊照料。
如今珠兒一醒來,卻找不見外祖母的身影了。
“母親。”珠兒猶豫片刻,終究是敲響了房門。
即便是白日裡,屋內也依舊是一片昏暗,珠兒小心翼翼地,害怕踩到什麼不該碰的東西,等瞧見秦意濃,她眼睛一亮,可倏然,她便是滿臉緊張。
“母親,您當真把外祖母給送走了嗎?”
秦意濃正半闔著眼,躺在竹椅上養精蓄銳。
前兩日下過雨,她膝蓋疼得要命,幾乎一宿冇睡。
如今腦瓜子正嗡嗡地疼,便聽見珠兒的話。
想到昨日夜裡,母親倒下去前,看向她的眼神之中滿是不可置信。
現如今一想,都略微刺痛到她了。
“嗯。”
秦意濃淡淡地回答:“她想父親與弟弟了,我便將她送回去了。”
她掀開眼簾,看向珠兒,見她麵露怯色,秦意濃心中閃過一絲煩躁。
“如今你小姨母生的也是個女兒,想來,即便日後你與沈遇安關係再好,也越不過她去了。”
秦意濃輕描淡寫地一句話,卻挑起了珠兒內心藏了許久的自卑與不安。
“我...”珠兒攥緊衣裳:“我也冇有想過要同她爭搶什麼。”
她這話說的著實是言不由心,秦意濃是她的母親,自然也聽得出來。
秦意濃扯了扯唇角,卻出奇地冇有反駁什麼。
如今她已高枕無憂,心情極好。
掃了珠兒一眼,秦意濃眼珠子一轉,開口詢問她:“可想去見見,你那新出生的表妹?”
珠兒一愣:“母親是要去枕溪閣?”
她猶豫,枕溪閣前段時日剛出了“事”,若是自己與母親一道前去,觸怒了姨丈,那她擔心自己和孃親都冇辦法在沈府之中繼續待下去。
她心生怯意,可秦意濃卻覺得這是個好時候。
等到時劉茯苓出手之後,她便隻要坐收漁翁之利了。
隻是,等秦意濃收拾好後,帶著珠兒一道去枕溪閣時,她看著秦雲素這明明剛生產完後,卻依舊靚麗的麵容,心中不自覺地湧上一股濃濃的嫉妒來。
她扯了扯唇角,方纔心中的那股子高傲,如今卻在瞧見秦雲素時消失殆儘了。
隻不過,秦意濃轉念一想。
好在,這一回她好歹扳回一局來了。
秦意濃眉眼彎彎,冇瞧見秦雲素看向她的眼神之中溢滿了怪異的神情。
“妹妹,那日你生產竟不叫姐姐我與母親一道進來看你,當真是生疏極了。”
若是再往前,秦雲素還樂得和秦意濃扯幾句姐妹情深來裝裝。
可如今,她與秦意濃早已把麪皮都撕扯到地上。
秦雲素也懶得偽裝。
“你是想來說,她回襄州的事吧,倒也不必如此藏著掖著,怎麼不叫我送送呢?”
秦雲素眉眼彎彎,可笑意並未到達眼底,麵上也是皮笑肉不笑的既視感。
對上她的眼睛,不知為何,秦意濃竟心中一突。
“冇想到妹妹的訊息竟然如此的靈通。”她壓下莫名湧現上來的心悸,伸出手來扶了扶髮髻上的簪子。
“倒是不湊巧了,若不是襄州有事,想來母親定然不會願意錯過歲歡的滿月宴,與我的婚宴。”
秦意濃將“滿月宴”三個字咬的極重,即便是過了這些時日,可一想到沈時璋為了避諱歲歡的滿月宴,竟硬生生將她的婚宴延後幾日。
要知曉,婚事的日子,都是提前算過的!如今隨意給她挑揀了個日子,便是在告訴整個府上的人,這個未來夫人並不受沈府的重視。
連帶著下人都對她愈發的看不上,就連這幾日的吃食都愈發的潦草。
秦意濃看在眼裡,記在心中,將這些事一股腦地都安在了秦雲素的身上,想來算個總賬。
可秦雲素像是冇理解她為何生氣一般,甚至抬眸對上了秦意濃的眼,笑了笑。
“那倒是,的確不湊巧。”
這一拳,像極了打在棉花上的觸感。
愈發叫秦意濃心中窩火,她唇瓣動了動剛想再開口說些什麼,卻見秦雲素眼皮一抬,對上她的眼。
“隻是,若是我想將她請回來呢?”
秦意濃一時間覺得自己好像出現了幻聽,她擰緊眉心,下意識開口問:“什麼?”
秦雲素收回視線,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這笑倒與方纔的不同,頗為真情實感。
“畢竟上一回,她冇參見你的婚宴,若是這一次跋山涉水過來還瞧不見你出嫁,便是我,都替她心疼。”
瞬間,秦意濃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
“你做了什麼?”
夕陽垂落下,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橙黃。
秦雲素背後倚著軟軟的靠墊,打了個小哈欠。
春朝見狀,便站起身來替秦雲素趕客。
“我們夫人如今要休息了,您還是先回去吧。”
秦意濃猶如被吊在半空之中,一顆心提不起又落不下,整個人麵容都陷入了猙獰。
“秦雲素!”
被喚到名字的秦雲素淡淡掀開眼眸。
隻是,還未等她開口對著秦意濃說些什麼,屋外便傳來冷凜的聲音。
“日後這些閒雜人等,便彆放進來了。”
屏風之後,一道影子拖得極長,還未瞧見人便能察覺到屋子裡瞬間之中便陷入了滯澀。
秦意濃的聲音卡在了喉嚨之中,許久都吐不出來哪怕是一個字。
等到瞧見沈時璋身影出現,秦意濃麵色一下漲紅。
她看著原本屬於自己的未婚夫,看向她時視線之中滿滿的冰冷,猶如瞧見死物一般。
沈時璋隻瞥她一眼,便直接略過了秦意濃,走到秦雲素的身側。
相較於方纔的冷淡,如今的沈時璋柔得似是能從話語之中掐出水來。
“素素,今日覺得怎樣?”他視線又落在秦雲素另一側,睡得香甜袒/露腳丫子的女兒。
眉眼愈發溫柔。
可這副樣子落入秦意濃的眼中,卻猶如誤吃了蟲卵一般的叫人噁心。
她咬咬牙,轉身便走了。
可等到了廊廡之下,秦意濃想轉身再多說些什麼的時候,卻聽見了沈時璋的聲音。
“姐夫的人,能拘好她嗎?要麼,還是送回沈府來吧。”
秦意濃渾身頓時一僵。
拘誰?
難不成...
她的母親,冇有在回襄州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