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死自己母親的沈夫人,還能做沈夫人嗎?
剛從枕溪閣出來,秦意濃便有些慌不擇路了。
她氣喘籲籲,回到屋子裡,就想到了當日劉茯苓同她說的話。
秦意濃連珠兒都顧不及,直接喚了侍女一道出府,趕來了珍寶閣。
瞧見珍寶閣的掌櫃,秦意濃冇有掩蓋自己的來意,叫她去請劉茯苓來。
這兒是劉家的私產,劉茯苓當初便有交代,若是秦意濃願意幫她做事,等到遇見了處理不了的問題,便可以隨時來珍寶閣,與她回見。
秦意濃如今心臟砰砰直跳,即便坐在軟凳之上,卻都有些如坐鍼氈。
等瞧見劉茯苓走來,秦意濃更是連平日之中的寒暄都給省了,直接攥緊了劉茯苓的手,聲音之中帶了些哽咽。
“秦雲素生下了個女兒,無任何大礙,我先前的計謀失策了,我的母親...她也失蹤了。”
短短的一句話,卻蘊含了極大的資訊量,就連劉茯苓都有些措不及防。
她擰緊眉心,讓秦意濃在一旁坐下。
而後自己坐上了主位,在秦意濃眉瞧見的地方,她拿著帕子拂過方纔秦意濃握皺了衣裳的地方。
“不急。”
劉茯苓將茶碗遞上前去,安撫道:“慢慢說便好了。”
相比京城之中如雲的美人兒,劉茯苓的容姿確實不是其中頂尖的,隻是,作為太後孃娘嫡親的侄女,她確實與太後長相有幾分相似。
尤其是那一雙眼,冒出的寒意似乎叫人當真瞧見了高位之上,掌握權柄的劉太後。
秦意濃一下便將茶碗之中的茶一飲而儘,如今,她也顧不及維持自己平日之中塑造的貴女形象了。
與秦雲素交手,卻次次失控。
可如今,卻是頭一回,叫秦意濃生出自己並不該來沈府的心。
這念頭剛在腦海之中閃過,便嚇了秦意濃一跳。
她自小便是個不服輸的性子,即便夫子覺得她天資並不聰穎,可她卻事事都能叫夫子誇讚。
即便是當初剛嫁進蘇家時候,因著她與亡夫無媒苟合,蘇家的人並不待見她。
可到了後來,她依舊能在蘇家站穩腳跟。
若不是亡夫為了救她而死,又因為珠兒戳瞎了小姑子唯一的兒子的眼睛。
蘇家也未必不會容她。
秦意濃深呼吸了一口氣,她知曉,如今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她早就冇有退路可言。
幫助劉茯苓,將秦雲素從那個本該是她的位置之上扯下來。
這是秦意濃心中唯一的執念。
聽秦意濃將前後事都同她說了,劉茯苓捏著茶碗,有些不可置信:“僅憑那幾句,你便覺得是沈時璋與秦雲素,將你母親給攔住了?”
隻是...
劉茯苓突然又想到了什麼,看向秦意濃時候眼眸中都帶著薄涼的笑意:“隻不過,我倒是冇有想到,你竟然捨得對你親生母親下藥。”
短短一句話,刺入了秦意濃的心中。
她深呼吸一口氣,任由涼意灌進肺腑裡。
“若是有的選,我又豈會如此?”
秦意濃並不想將這件事情展開來說。
她眼眸淡淡的:“劉姑娘,這一次忙,您是否能幫?”
其實劉茯苓在聽見秦意濃說完,她心中便有了一個算計。
可她並不願意同秦意濃說。
劉茯苓笑了笑,麵容上瞧著溫溫柔柔,可那一雙酷似太後的眼卻叫人看著心底都發寒。
“先前答應過你,況且,你如今是我這邊的人,放心,這件事我定然會替你擺平的。”
她這話說得圓滑,並冇有答應秦意濃,會幫她將母親救出來的話,卻又叫人挑不出錯來,畢竟,她當真願意幫忙。
秦意濃如今已經冇有選擇的餘地了。
在她看來,沈時序與沈時璋鬥,這簡直是以卵擊石,她自然會將這般重要的事情交給完全能應對的人。
劉茯苓,便是她的不二之選。
如今,劉茯苓既然已經答應了她,秦意濃相信她,更是相信她身後的劉家、太後。
秦雲素藉的力是沈亦舒她相公,即便是個將軍,那又如何?如今是在京城之中不是什麼山高皇帝遠的邊疆。
能握在手心之中的權利,纔是重中之重。
秦意濃的眉心都鬆快了些許。
她隨意與劉茯苓再多攀談了幾句,又說了些沈家的私密事,逗得劉茯苓眼眸中的野心勃勃愈發盛了。
她們來時,這時辰便已經不算早了,如今屋外的秋風颳得更勝,日頭也漸漸暗了下來,連侍女都小心翼翼走了進來點燃了蠟燭。
“好。”
劉茯苓站起身來,她麵上是權利養出來的滋潤。
“你放心,若是有訊息了,我定然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秦意濃掩蓋住內心的狂喜,她抿了抿唇,頷首:“多謝劉姑娘了。”
等到秦意濃走後。
劉茯苓嫌惡地看了一眼她方纔的座位,揮了揮手叫侍女拿出去燒了。
那可是上好的檀木,可劉茯苓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貼身侍女走上前來,輕聲道:“小姐,您當著打算幫她不成?”
劉茯苓冷哼了一聲:“什麼秦家大小姐,秦家嫡女,如今還不是在我跟前跟條狗似的。”
她知曉,秦意濃看重的並非是她,而是她背後的家世、背後的太後。
可這些卻是她生來便擁有的,誰都奪不去。
“她是寡婦,晦氣。隻不過她的訊息對我來說卻極為有用。”
燭光映照在劉茯苓身上,襯得她麵上的笑意愈發滲人。
“那秦夫人如今在秦雲素的手中,倒是一張好牌。”
侍女不解:“為何?她擒住了秦夫人,若是當真查出來了,秦意濃這一張好牌,您豈不是得舍了?”
劉茯苓盯著她看了許久,瞧見侍女額間上冒出來的汗,是被嚇住了。
她才興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
“放心,查不出來的。”
劉茯苓眼神中閃過一絲癲狂。
“若是那秦夫人丟了性命,你說,害死自己母親的沈夫人,還能做沈夫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