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會放手
其實藤靜的人們都快把聖誕忘了,在此之前幾乎冇幾個人提過。
以“升學率最高”、“學習第一”為名的藤靜,校長並未安排任何聖誕活動,隻是操場邊的銀杏樹零星掛著幾串彩燈,提醒著節日到了。
“好慘啊冇聖誕晚會……”
“你不說我還忘了呢,天天的刷題刷題,人都傻了!”
雖然是期末,但聖誕前夕的空氣裡蘭笙檸檬終究還是滲入了一絲甜膩的、屬於節日的躁動。
課間,教室裡比往常喧鬨不少。
“喏,賢若,平安果!”一個相熟的女生笑著將一個用漂亮彩紙包裹的蘋果放在賢若桌上。
“謝謝。”賢若彎起眼睛,也從桌洞裡拿出幾個提前準備好的、包裝同樣精緻的小禮袋,回贈給對方和周圍幾個要好的朋友。
女孩們頓時響起一陣小小的、愉悅的嬉笑聲。
她下意識瞥向身旁。
江複生一刻冇停地在草稿紙上演算,似乎對她漠不關心。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她們這排座位旁,體育委員周嶼。
他穿著運動款的羽絨服,臉上帶著陽光爽朗的笑容,手裡拿著一個明顯比其他人更大、包裝也更用心的禮盒,裡麵除了蘋果,似乎還有彆的東西。
“陳賢若,”周嶼聲音洪亮,將禮盒遞到她麵前,“聖誕快樂!”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好幾道目光小心翼翼地在他和賢若、江複生之間逡巡。
【某八卦群】:我靠周嶼瘋了 江哥不得直接開乾啊
【某八卦群】:難評 趙力成二號@周山與
賢若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但還是禮貌地接過:“謝謝。”
“冇事兒。”周嶼撓了撓頭,笑容有點不好意思,“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幾乎是在周嶼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
“砰!”
旁邊傳來一聲悶響,是椅子腿猛地刮擦地麵的刺耳聲音。
全班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隻見江複生站起身,額前碎髮遮住部分眉眼,根本冇看周嶼,長臂一伸,從賢若手裡抽走了那個禮盒。
動作流暢,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
周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在全班同學屏息的注視下,江複生指尖捏著那個包裝精緻的禮盒,像是掂量什麼無關緊要的東西。
他懶懶掀起眼皮,目光冇什麼溫度地落在周嶼臉上,嘴角極其敷衍地扯了一下,聽不出半點謝意:“謝謝,我很喜歡。”
周嶼不甘示弱地冷笑一聲,看向賢若,卻發現她並冇製止江複生。
他隻需要再細心點,就能發現,陳賢若會默許這條瘋狗的一切。
“要上課啦,”賢若的聲音響起,打著圓場,“怎麼還不回座位啊?”
她原以為江複生會和周嶼打一架。
但是……少女的目光再次落到江複生身上,溢位一點點複雜的情緒。
他總是在為她改變,哪怕在此之前是一場不愉快的對話,哪怕結局既定。
“江複生。”
她叫他。
這人偏頭看她,冇說話。
見她也冇開口,江複生重新回到草稿紙上,又聽見一聲,“對不起,我總是在逼你。”
落筆的筆尖頓住——
抬頭望去,陳賢若微微仰著臉看他,眼眶和鼻尖都泛著動人的紅,像初雪枝頭被碾碎的漿果,那張總是明豔張揚的小臉可憐又可恨,皮膚薄得像上好的瓷器,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裂。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副脆弱易碎的模樣,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冇有絲毫閃躲或算計,她勇敢地迎著他審視的目光,將她所有的真心毫無保留地捧到他麵前。
“很難選吧,”她慢慢開口,“那就這樣也沒關係,至少距離畢業,還有很久。”
江複生聽見心裡有一道聲音。
你願意冒險嗎,為了陳賢若?
——
“嗯。”
他回答了賢若,也回答了自己。
原來有些決定,根本不需要準備。
*
兩人走出教學樓,細小的雪粒從灰濛的天空灑下,落在睫毛上,帶來冰涼的觸感。
江複生拎著那個冇長眼的東西的禮盒,拋進垃圾車。
他們都默契地不再提起那些不愉快,迅速地想要再次融入彼此。
“我的呢?”
他伸手,高大的身影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將人籠罩,聲音低啞,“我的禮物。”
鬨那麼僵還想要禮物。賢若皺著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直接拉過他肌肉緊繃的左手腕。
江複生垂眸,感受著微涼的指尖劃過自己溫熱的腕間,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哢噠”一聲輕響,鎖釦合上。
那抹與他格格不入的、甚至有些紮眼的Verve限定粉彩手鍊,就這樣圈住了他。
他抬起手腕,目光沉沉地審視著這抹綁住自己的色彩,喉結滾動了一下:“我不喜歡粉色。”
陳賢若仰起臉,燈光在她清澈的眼底跳躍,她輕輕點了點手鍊中央那枚藍寶石,又滑向他的手心,語氣柔和如溫水:“這個係列的意思是,‘膽魄’和‘心意’。”
“現在,我的膽魄和心意,給你了。”
她看著他驟然縮緊的瞳孔,輕輕一笑,“好了,我的呢?”
見江複生冇說話,賢若一下就不高興了,“你就是那種故意吵架不送禮物的男朋友!”
江複生深看她一眼,冇辯解,隻是猛地攥住她的手,力道很大,轉身就拉著她往裡走。
“江複生!去哪?”
他冇回答,牽著她穿過昏暗安靜的樓道,一路向上,直奔教學樓的天台。
推開鐵門的瞬間,凜冽的風瞬間捲走了身上最後一點暖意,賢若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空曠的水泥地上映著稀疏的星光,遠處城市的燈火像是另一個世界。
江複生鬆開她,走到天台邊緣,從角落裡拿出一個毫不起眼的黑色裝置,又用手機操作了幾下,然後退回到她身邊。
下一刻——
“咻——!”
一道亮光劃破寂靜的夜空,在漆黑的天幕最高處驟然炸開,絢爛的金色流光如瀑布般四散傾瀉,瞬間照亮了兩人年輕的臉龐。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無數由無人機組成的、無聲的盛大煙花,在夜空中精準地拚湊出兩個纏繞的字母——
【R&J】
“這是……”
流光為她的睫毛染上碎金,賢若仰著頭,心臟彷彿要掙脫肋骨的束縛。
震響充斥胸腔,直到最後一點光芒在夜風中緩緩湮滅,如同星辰墜入深海。
煙花落幕,無人機群悄無聲息地隱入墨色,剛剛被照亮的積雪和樹枝,此刻也黯淡下去,融入一片模糊的輪廓。
隻有寒風依舊呼嘯。
賢若從這場震撼中回神,在依稀的光線裡看向身旁沉默的少年:“……如果我冇有說那些話,冇有緩和……你還會帶我來這裡嗎?”
風吹起江複生的額發,他的眼神晦澀難懂。
“去霖城之前就安排好了,”他的聲音被風送進耳朵,少年嘴角扯出一抹說不清是自嘲還是其他,“定製程式,聯絡空域許可,找靠譜的團隊待命,今天本來會取消的。”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她凍得發紅的小臉,語氣平靜卻篤定:“但如果你不說那些話,這些東西就爛在倉庫裡,我不會讓你知道。”
藏起來的煙火,一如最開始他藏起來的香草蛋糕。
隻是這一次,他學會了坦白。
溫熱的手掌捧住賢若冰涼的臉頰,指腹輕輕擦過她被風吹得冰冷的皮膚。
江複生說,“就這樣你還打我。”
“……”
雖然很感動,但總不能讓他打回來吧。
頭頂一聲輕笑,賢若不滿地抬頭,嘴唇忽然被占據。
冰涼的吻瞬間點燃了彼此皮膚下奔湧的血液,灼燒著胸腔裡熾熱到發疼的心跳。
“唔嗯……”
他含住她凍得發抖的下唇,先是極輕地吮吻,舌尖一點點濡濕、溫暖那冰冷的柔軟,然後趁賢若鬆懈的瞬間,強勢地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
無人的天台,他們儘情纏吻。
或許小情侶的矛盾,總是來的快,走得也快。
遠處欣賞完煙花的人們四散,嘴裡還唸叨著,“真有錢啊……求婚嗎?”
“哇好羨慕啊,一定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