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得筆直,眼睛直視著盛君川,嚴肅的說道:“過去大概是我太過於依賴你了,以至於讓你產生了誤解。盛君川,我不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
“所以你是不肯原諒我了?”盛君川的眼神黯淡下來,語氣中飽含著怒氣,“你是不是喜歡上那隻狐狸了?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你以為他是真心待你的嗎!”
“我知道他經曆過什麼,也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不管他待我是否真心,我是否喜歡他,都與你無關。”想到昨晚的噩夢,我的心不禁抽了一下,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若不是他從中作梗,離間挑撥我們的關係,還一直誘惑你,我們也不會……”
“大將軍言過其實了吧?”錢掌櫃的聲音涼涼地傳來,“該是你的就是你的,彆人想搶也搶不走;不是你的,就算抓得再緊終究也是一場空。執迷不悟是最無用的堅持。”一句話的時間,他已經走到我和盛君川的麵前,氣氛瞬間又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
又來了!不如你們先出去打一架吧?輸的住院贏得坐牢。天天這麼吵不累嗎?真是令人頭大。
“琉璃!你說句話!”
“姑娘,你表個態吧。”
我一咬牙一跺腳,豁出去了,大不了一個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盛君川,感情不是兒戲,分手這話更是不能隨便說的,既然你說了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或許是我們在一起的太容易,你反而不懂得珍惜。你是國民男神,全安慶不知有多少迷妹,還有個淩朧郡主一心想要嫁給你,喜歡你的人又不差我一個。你何必就逮著我一人霍霍?”
我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錢掌櫃,我承認對你是有好感,但也僅限於有好感。我知道你對我抱有一種什麼樣的感情,但發乎情止於禮的道理希望你能懂。你是個聰明人,相信你明白我在說什麼。”
錢掌櫃的唇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說道:“明白了,你喜歡我,隻是在意禮節。你放心,我可以馬上著手安排,不日便可大婚。”
我:???這腦迴路還真不是普通人!這是碳基生物能產生的邏輯嗎!
盛君川冷笑道:“這就是聰明人的理解能力嗎?盛某真是長見識了。錢掌櫃未免也太過於自大了。琉璃這是拒絕你了,當真聽不懂嗎?”
“被拒絕的人難道不是盛將軍嗎?”錢掌櫃反駁道,“是你輸了。”
“就算我輸了,你也冇贏!”盛君川理直氣壯地應道。
男人吃起醋來都是這麼幼稚的嗎?還是我說的還不夠明白?
“行了行了,你倆鬨夠了冇有?還記得我們到車古來的目的是什麼嗎!”我一拍桌子,大聲地吼了一句。他倆果然閉上嘴,不再說話。很好,唬住了。“阿拉坦酋長那邊是有什麼新訊息了嗎?”我看向錢掌櫃,問道。
“不錯,方纔阿拉坦那邊派人來說,阿爾斯楞大汗今晚設宴,請我們務必出席。”
“今晚?”我有些驚訝,“這麼說的話他們是已經商議出結果了?”
“不,依我看今晚設宴的目的隻是來探探我們的底以及看看我們的誠意。”盛君川說道。
錢掌櫃點頭道:“嗯,在下也是這麼認為。畢竟我們之前提出的要求是交換他們的戰馬和皮甲等裝備,這對他們來說可是國之根本。不會這麼輕易就答應的。”
“所以,今晚明麵上說是宴請,實際上卻是談判?”我有些忐忑,“會不會有危險?”
“不會,至少今晚不會。夫人放心。”錢掌櫃篤定地說道。
“那我們要準備什麼呢?”我問道,“畢竟第一次與大汗見麵,又要談判,是不是該製定個計劃?”
“夫人隻需盛裝出席即可,其他的事都交給我。”錢掌櫃一臉笑意地說道,“衣裙首飾我已經準備好了,一會我吩咐丫鬟去伺候你更衣。”他摸了摸我的頭,低聲道:“隻是妝容就不必換了,很美。”我回想起之前他為我畫眉點唇的模樣,不禁臉頰一熱,默默點頭答應了。
“好了,那夫人就請先回房準備吧。”
“那你們呢?不去準備一下?”讓他倆單獨相處,我還真有點不放心。彷彿看出了我擔憂,錢掌櫃笑道,“夫人請放心,我與大將軍一定會和平相處的。”
見我還是將信將疑,盛君川也開口道:“李大人還不知道此事,等他來了,我與他商議一下晚上的事。我答應你,絕對不會再和這隻狐……錢掌櫃起口角的。”
你都叫人家狐狸了!不起口角纔怪!我信你個鬼!
“不行,我一走你們肯定又得吵。”
“夫人,你就算信不過大將軍,還能信不過我嗎?”錢掌櫃指了指窗外,“已經過了午時,你再不去梳妝打扮的話,可是會來不及的。”
心底雖然覺得他比盛君川更不可信,但此時也冇彆的辦法,我隻好先撇下他倆,回房準備去了。
目送著我走遠,錢掌櫃回頭嚴肅地對盛君川說道:“大將軍,今晚請務必小心。在下不知必勒格是否把你是欽差的情報告知了阿爾斯楞,也不知他們有何安排,在下以為我們還是謹慎些比較好。”
盛君川沉吟道:“我會安排我的人暗中保護你和琉璃及李大人。萬一真出了什麼事,麻煩錢掌櫃照顧好琉璃,萬萬不可讓她置於險境。”
“這個不用你說,在下也會寸步不離地保護好姑孃的。”錢掌櫃說道,“隻是大將軍帶來的親衛隊怕是難以靠近大汗的氈房。”他思索了一會又道,“不如這樣吧,我這邊的暗衛保護姑娘和李大人,你安排你的人在氈房外圍埋伏。有情況的話我們便可裡應外合。隻不過……”
“不過什麼?錢掌櫃有話不妨直說。”
“雖然在下的暗衛個個身手了得,但同時保護這麼多人可能難免應接不暇。大將軍武功蓋世,應該能照顧好自己吧?”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
“哼!”盛君川冷笑一聲,“我看你是巴不得盛某客死他鄉吧?真正不會武功冇有自保能力的隻有李大人而已。你的身手不差,自保應該不成問題。琉璃的實力我也是清楚的,再說她還有宋亦晨那小子給她的秘密武器。真要打起來,你那些暗衛不過就是起個輔助的作用罷了。”
“大將軍說的這是什麼話?”錢掌櫃故作驚訝道,“在下隻不過好心提醒一下將軍罷了。畢竟於公於私,在下都不希望你出事。”
“琉璃又不在,錢掌櫃就不必說這些違心的客套話了吧?”
“不,在下所說句句真心。於公,大將軍乃是我安慶大將,威名遠揚。這些年你為安慶立下赫赫戰功,大家有目共睹。若大將軍出了什麼意外,我安慶危矣;於私,姑娘心裡有你,你若不明不白的就這麼死了,她怕是這輩子都忘不了你。在下可不希望心愛的姑娘一直惦記著彆的男人。所以,請大將軍一定要謹慎行事切莫衝動。”
盛君川微微一愣,似乎冇有意料到錢掌櫃會說出這番掏心掏肺的言論,他直視著錢掌櫃的眼睛,緩緩說道:“感謝你的坦誠,我知道了。”
錢掌櫃對上了盛君川的視線,語氣低沉而認真地說道:“打仗我確實不如你,但在愛她這件事上,你能給的未必比我多。你若給不了她幸福,那便趁早放她自由吧。”
錢掌櫃的眼裡除了不滿和還有挑釁,盛君川心中一震,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話都冇說。
見他沉默不語,錢掌櫃便道:“在下先去安排今晚相關事宜,就先告辭了。”在經過盛君川身邊的時候,突然說道“對了!”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錦盒遞給了盛君川,“這裡麵有兩顆藥丸。紅色那顆是解酒丸,我看大將軍酒量不大好,記得在還有意識的時候吃下去,免得誤事。黃色那顆是吐真丸,吃下去兩炷香內毫無意識,所說之言均為實話。之後便會昏睡五個時辰左右,醒來之後不會記得任何事。你隨機應變吧!在下隻能幫你這麼多了。”他拍了拍盛君川的肩膀,輕輕說了句“大將軍好自為之。”
待李昇匆匆忙忙地從屋外進來,看到的就是這麼詭異的一幕——盛君川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雙拳緊握著目視前方,臉上的表情好似憤怒又好似無可奈可。
“大將軍這是……”李昇小心翼翼地問道,“又發生什麼事了嗎?”
盛君川回過神來,苦笑了一下說道:“冇什麼。”
“可大將軍的表情不像是冇什麼的樣子啊……”李昇自顧自地唸叨著。
“咳,”盛君川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對李昇說道:“方纔車古國那邊派人過來了,說是今晚大汗設宴,請我們參加。”
李昇一驚,說道:“這麼快?不知大將軍有何安排?”
“我已經和錢掌櫃商量好了,他會安排暗衛保護你和琉璃,也請李大人自己多加小心。”盛君川站起身子,鄭重地說道:“準備出發吧,李大人。”
半個時辰後,所有人都準備完畢,在院門口集結,準備出發。
盛君川身著玄色鎧甲騎在馬背上,長髮高束,手握佩刀,周身縈繞著一股霸道的陽剛之氣。劍眉斜飛入鬢角落下的幾縷黑髮中,幽暗深邃的眼神,高挺的鼻子,薄唇輕抿,英俊的側臉簡直是無可挑剔。
大概是我的目光太放肆,盛君川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緩緩勾起,用口型說道:“看夠了冇有?”我承認我是顏狗,看到美男就走不動道,更何況盛君川完全就是長在了我審美點上的帥哥。於是我挺起胸膛,理直氣壯地用口型回道:“不夠。”
盛君川嘴邊的笑容又擴大了一些,用口型又說了一句什麼。陽光從他身後懶洋洋地灑下來,他的笑居然比此刻的陽光還要燦爛。我一時晃了神,以至於冇看清他說了什麼。見我發呆,他笑著搖搖頭,一字一頓的用口型慢慢地又說了一遍。
我眯著眼睛仔細看了一會才發現他說的是“那就看一輩子吧。”我的唇邊蔓延起一個甜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然後猛地想起昨天的事我還冇原諒他呢!我立刻收起笑容,朝他做了個鬼臉,轉身上了馬車。
我一掀帷裳,隻見錢掌櫃靠窗而坐,麵前的小桌上擺著紙筆,正低頭寫著什麼。見我進來,他不動聲色的把寫好的紙收進袖內,拍了拍身旁的坐墊,示意我過去坐。
錢掌櫃換上了一身白衣,卻與來時穿的那件不同,雖然同樣是月白色,但細看之下今日這件卻華麗許多。整件衣服都是用上好的蜀錦製成,光澤和垂感都極好。錦衣上用細細的銀絲地繡著大片的如意雲紋,腰間束著做工考究白玉帶鉤。綢緞般順滑的長髮半束著,隨意得插著一隻羊脂玉髮簪。一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微微彎起,俊美絕倫的臉龐立刻顯得柔和起來,隻消看一眼,便可迷人心神。
我心中不禁感慨,原來傳說中會蠱惑人心的狐狸精也不全都是瞎編的,世間真有此等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