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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我的攻略手冊 > 第89章 罷了,是機緣還是劫數,全押在這一註上了。

腦子裡嗡的一聲,我瞬間明白了這“隆恩”背後的千迴百轉。

極高的榮寵,極近的距離,極自然的接觸機會——表麵是體恤功臣之後、嘉獎才乾、關愛老臣,實則是將鎮國侯府與皇權更緊密地捆綁,將我牢牢置於他目之所及、觸手可及之處。

既施了恩,籠絡了葉家,又在葉家與勢頭正盛的盛君川之間,不動聲色地劃下了一道無形的牆,埋下了一根猜忌的刺。

“這……”我一時語塞,臉頰發燙,一半是慌亂,另一半則是清晰感知到那溫柔目光下冰冷算計的心驚。

我幾乎本能地側頭看向盛君川。

隻見他依舊低垂著眼,但側臉的線條繃得如拉滿的弓弦,下頜收緊,那瞬間抿直的唇線和驟然深沉的眼神裡,翻湧著壓抑的驚怒與冰冷的瞭然。他完全讀懂了這賞賜背後每一個字隱藏的機鋒、試探與製衡。

簫淩昀將我們二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唇邊那抹溫雅的笑意絲毫未變,甚至更柔和了些。

他輕輕靠回龍椅,指尖在明黃絹帛上緩緩撫過,聲音如春風拂過殿內每一個角落:“葉卿,盛卿,你們此番同心協力,為國建功,朕心甚悅。日後,一個替朕鎮守國門,一個為朕分憂殿前,正是朝廷之幸,社稷之福。望你們……各司其職,不負朕望。”

他將“各司其職”四字,說得格外清晰,餘音在沉鬱的龍涎香氣中嫋嫋不散,像一句期許,更像一道無形的界限。殿內燭台的光暈在他明黃的衣袍上跳躍,映得那含笑的眉眼愈發深不可測。

簫淩昀好整以暇地倚著龍椅,指尖依然悠閒地輕點案麵,彷彿隻是宣佈了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正耐心等待我們感激涕零地叩首謝恩。殿內死寂,連浮塵都彷彿凝固在了光柱中。

殿內的死寂持續蔓延,壓得人喘不過氣。

“聖上!”

盛君川低沉而有力的聲音,如同雪原上猝然崩裂的冰層,猛地撕裂了這份精心維持的平靜。他猛地單膝跪下,發出沉悶而決絕的一響。

他抬起頭,目光如淬火的刀鋒,直直望向禦座之上的君王——那裡麵冇有絲毫對浩蕩皇恩的感激,隻有一片斬釘截鐵的決絕:“末將投身軍旅,隻為驅逐外侮,保境安民。如今建平已破,車古已定,四海漸安。末將一身殺伐之氣,隻知疆場征伐,實非運籌帷幄之才,更非安居廟堂、承受天恩之器。今日厚賞,已是天恩浩蕩,末將愧不敢再受。懇請聖上……”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接下來的話語,如同隕石墜地,帶著千鈞重量和焚儘一切的決然,一字一句,砸在冰冷光滑的金磚之上,迴盪在落針可聞的大殿之中:“準末將繳還帥印,卸去所有官職爵位,解甲歸田!”

簫淩昀臉上那層溫潤如玉的假麵,在最後四個字落地的瞬間,終於出現了一絲清晰的裂痕——不是暴怒,不是驚詫,而是一種極致的、冰冷的凝滯。

鎏金蟠龍暖爐中的炭火似乎黯淡了幾分,殿內光影明滅不定,唯有禦座上那抹明黃,在漸濃的陰影裡,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孤絕與權威。

他的聲音比方纔更輕緩,更柔和,卻像是最鋒利的薄刃貼著皮膚劃過,“盛卿,你可知此刻所言……意味著什麼?”

他微微向前傾身,姿態不像質問,倒像是好奇,隻是眼底再無半分溫度:“是邊疆的風沙迷了將軍的眼,還是朕這紫宸殿……容不下將軍的虎威了?”

盛君川的身姿如古鬆紮根,挺拔未動半分,隻將頭更低地垂了下去,聲音沉緩卻無一絲猶豫:“末將心意已明,望聖上成全。”

簫淩昀忽地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笑聲裡浸滿了冰碴,冇有絲毫溫度。他霍然起身,明黃色的常服下襬如流雲般拂過光潔的紫檀禦案,一步一步踏下丹墀。靴底叩擊在金磚上,發出清晰而規律的輕響,每一聲都似敲在人心最緊繃的那根弦上。

他並未走到盛君川麵前,而是在丹墂中段停下,目光如冰冷的瀑布,沖刷著下方那個固執的身影。

“朕給你旁人十輩子也掙不來的功名,給你配得上這功名的位置與權責……”他的語速不疾不徐,甚至比剛纔更慢,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碾磨而出,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冷硬質感:“你卻告訴朕,你要‘解甲’?”

最後兩個字,被他以一種近乎輕柔的、卻讓人毛骨悚然的語調吐出。

殿內死寂,唯有他清冷的聲音在迴盪,撞擊著高闊的穹頂,也撞擊著每個人的耳膜與心臟。

那張素來以溫雅含笑著稱的俊美麵容,此刻再無半分暖意,隻剩下屬於帝王的、令人不敢逼視的森然威儀,以及那被徹底觸犯底線後,幾欲噴薄而出的震怒。

我僵立在原地,指尖冰涼,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盛君川的“辭職信”丟得太過突然,太過決絕。這已不是尋常的君臣博弈,這是掀桌子。我能感覺到,簫淩昀此刻的怒意,遠不止於失去一把鋒利的刀那麼簡單。

盛君川依舊沉默著,用這種近乎頑固的沉默,對抗著撲麵而來的滔天威壓。可他每一寸緊繃的肌肉,那如鐵鑄般不肯彎折的脊梁,都在無聲卻震耳欲聾地宣告著他的絕不妥協。

“好,好一個‘心意已明’。”簫淩昀微微眯起了眼,那眼神銳利得彷彿能穿透鎧甲,直抵人心,“盛君川,你是否忘了,你是朕的將軍,是安慶的將軍。你的功名是朕賜的,你的位置是朕給的,你的去留——”他頓了一下,聲音陡然沉下去,字字千鈞:“也該由朕來決定。”

盛君川終於抬起了頭,直視著帝王盛怒的眼睛。他的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堅持:“聖上若要末將的命,末將此刻便可奉上。但這廟堂,末將……絕不留下。”

“你——!”

簫淩昀氣極,袖中手指猛地蜷起,骨節泛出青白之色,彷彿下一瞬就要將禦案上的玉璽拂落在地。

他胸膛劇烈起伏,那身明黃的常服也隨之波動,像平靜湖麵驟然被狂風撕裂。他的目光如淬毒的箭矢,猛地從我臉上刮過,那眼神複雜得令我瞬間窒息——不僅僅是帝王的震怒,更有一種被親近之人聯合背棄的驚怒,以及對棋局失控的焦躁。

“葉琉璃!”他連名帶姓地喝我,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金磚上,“這就是你選的人?這就是你所謂的‘情投意合’?一個臨陣脫逃、置君恩國難於不顧的懦夫?!”

我被這當頭喝問激得渾身一顫,但目光觸及盛君川驟然繃緊如岩石的下頜,和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被“懦夫”二字刺傷的痛色,一股混雜著不平與保護欲的熱流猛地衝上頭頂。

他不是!他比任何人都想守護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

“聖上!”我幾乎是本能地上前半步,試圖隔開那道過於淩厲的視線,“盛將軍絕非懦夫!神武軍全體將士皆可作證!他隻是……”

我快速搜尋著詞彙,在“心灰意冷”和“看透鳥儘弓藏”之間,險險抓住一個相對安全的說法,“隻是多年征伐,心神損耗過巨,需時日靜養!絕非有意辜負聖恩!請聖上明鑒!”

“損耗過巨?需要靜養?”簫淩昀像是聽到了一個荒謬絕倫的笑話,他看著我,眼中翻騰的怒火漸漸沉澱,凝成一種更深、更沉、也更令人不安的幽暗,“葉琉璃,連你……也要一同欺瞞、違逆朕?!”

他不再看我,緩緩退後一步,重新將全部的、沉重的威壓傾注在盛君川身上。語氣恢複了帝王的平靜,但那平靜是暴風雪前的死寂,是萬丈冰淵表麵的薄殼:“盛君川,朕再問你最後一次。留下,護國大將軍印信,安國公府邸,朕予你的所有尊榮,依然作數。”他眼風似刀,再次掠過我的臉,“你若執意要走……”

他刻意停頓,讓那懸而未決的威脅在冰冷的空氣中無限膨脹,然後,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宣告:“朕便以建平軍情未明,主帥擅離職守、動搖軍心為由,將你今日所言所行,視同陣前抗命,有通敵叛國之嫌!你,以及你麾下任何膽敢附議、心存異動之將佐,有一個算一個,誰都彆想乾乾淨淨踏出這國都半步!”

叛國!株連!

這話太重了!不僅是威脅盛君川,更是將他麾下那些忠心耿耿的部屬都綁在了一起!我驚恐地看向盛君川,果然看到他瞳孔驟縮,臉上血色儘褪。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前程,但他絕不能連累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盛君川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挺直的脊梁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顫抖。那是被精準扼住咽喉、被碾碎傲骨、被拖入最不堪境地的巨大痛苦與掙紮。

他死死盯著禦座方向,眼中赤紅一片,那裡麵翻滾著被逼到絕境的野獸般的凶光,卻也有瀕臨崩潰的茫然。

眼看局勢就要滑向無法挽回的深淵。

電光石火間,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念頭裹挾著豁出去的決絕,猛地撞入我的腦海。

常規的勸說、哀求、講理,在已經撕破臉、祭出終極威脅的帝王麵前,全是徒勞。必須破局,必須有一個足夠分量的、能暫時轉移所有焦點、並能給三方都留下喘息和轉圜餘地的“新議題”!

“聖上!”我再次開口,聲音因為緊張和孤注一擲的決心而異常清晰,甚至壓過了自己狂亂的心跳。

這一次,我冇有看盛君川,而是直直迎向簫淩昀那雙深不見底、此刻充滿冰冷審視的眼睛。我知道我在賭,賭我對他累積的那點“好感”,賭他作為帝王更深層的權衡,賭他對我這個“變數”還未完全耗儘的好奇與某種微妙的掌控欲。

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狂跳的心臟,我抬頭直視著簫淩昀那雙盛怒未消、卻又深不見底的眼睛。

我放緩語調,努力讓聲音聽起來穩如老狗:“可否……容臣女與您單獨說幾句話?”

簫淩昀眼睫微眯,審視的意味更濃了,彷彿冇料到我敢在這箭在弦上的關口提這麼個要求。盛君川也猛地側頭看我,劍眉緊鎖,眸子裡寫滿“你瘋了”和掩不住的焦灼。

“琉璃,你……”

“寶寶。”我打斷他,伸手拽住他緊繃的小臂,輕輕晃了晃,遞給他一個“信我”的眼神(雖然我自己心裡虛得在刷“前方高能”彈幕),“先去殿外等我一小會兒,乖哈。”

盛君川唇線抿成僵直的弧度,目光在我強作鎮定的臉和簫淩昀喜怒難辨的麵容間來回一掃,終是重重握了下我的手,朝禦座方向草草一揖,轉身大步朝殿外退去。

厚重的蟠龍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哐當”一聲,隔絕出一片突如其來的寂靜。

現在,偌大的紫宸殿,隻剩下我和高高在上的簫淩昀。

香爐裡龍涎香的青煙嫋嫋盤升,陽光穿過雕花窗欞,將浮塵照成一道靜謐的光河,連塵埃飄舞的軌跡都彷彿變得遲緩而沉重。

簫淩昀已踱回禦案之後,拂袖落座。他的手肘支在案上,十指交叉抵著下頜,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方纔外露的怒意已斂得無影無蹤,此刻凝在我臉上的目光,沉靜得像深潭寒水——那是剝除了情緒、純粹屬於上位者的審視。

他就這樣,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我暗暗吸了口氣。穿越來此數載,我把自己最大的秘密捂得嚴嚴實實,如今卻要親手撕開,攤給眼前這位心思最難測的帝王看。

罷了,是機緣還是劫數,全押在這一註上了。

“淩公子。”我挺直脊背,不再稱“臣女”,聲音平穩地盪開在寂靜殿內,“眼下……我還能這般喚你麼?”

他叩著扶手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霎。眉梢如驚鴻掠水般極其細微地一抬,麵上卻依舊靜若深潭古玉,唯有那雙點漆似的眸子,色澤似乎又沉鬱了些許。

“自然。”他開口,聲線清冽,透著慣常的、恰到好處的溫和,“你初入宮時我便說過,‘淩公子’或‘淩昀’,隨你心意。”話雖如此,那“隨你心意”四字,卻莫名讓人品出一絲若有似無的、帶著玩味的重量。

時機到了。

我深吸一口氣,語速刻意放緩,字句在舌尖仔細打磨,挑揀著他或許能理解的詞彙:“其實,我來自一個與此世全然不同的地方。”

我稍頓,眼風飛快掃過,他神色未動,彷彿在聽一樁無關緊要的趣聞,唯有那雙交疊放在膝上的手,修長指節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分,手背上淡青色的血脈如潛藏的溪流微微浮現。

“那裡冇有君王,亦無諸侯,眾生相對平等。有鐵鑄的巨鳥翱翔蒼穹,有瞬息傳音千裡的機關,知識如日光普照,人人皆可汲取。”

我悄然觀察著他的反應。他依舊沉默,隻是那深邃的眼底,似乎有某種極銳利的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我幾乎以為是錯覺。

“這個世界對我來說,既陌生又熟悉。我努力適應,學習禮儀,掩飾不同。但是……”我抬起自己的手,心裡都覺得像極了那些江湖話本裡即將揭露身份的世外高人,差點冇忍住給自己配個“噹噹噹當”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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