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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我的攻略手冊 > 第88章 終極Boss關卡加載完畢,準備開團了,戰友。

我幾乎是連滾爬起,踉蹌著撲到曹月麵前,一把抓住她冰涼顫抖的手臂。力氣大得讓她吃痛,卻也瞬間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曹月!你聽我說!”我壓低聲音,語速快得驚人,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不容她有半分閃躲,“他現在活過來了,但這不代表萬事大吉!”

我回頭飛快地瞥了一眼呼吸逐漸變得清晰、卻仍未醒轉的簫淩曦,心一橫,將最深的憂慮和全部的期望一併托付。

“等他醒來,你立刻帶他走!離開這裡,離安慶國都越遠越好!找個安靜偏僻、無人知曉的地方藏起來!”我的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皮肉,“記住,千萬、千萬不要讓他再聽到任何朝堂風聲,更不許他再沾手舊日的任何佈局與人脈!那些暗樁、那些勢力,能斷則斷,不能斷也絕不許他再碰!”

曹月被我眼中前所未有的決絕和急迫震懾,愣愣地點頭,眼淚又湧了出來,但眼神已從純粹的悲慟轉為一種肩負重任的茫然與堅定。

我深吸一口帶著血腥與塵土的涼氣,聲音壓得更低,“還有,他醒來後,很可能會忘記一些事情。可能是一些人,也可能是一些……不太愉快的過往。”我緊緊盯著曹月的眼睛,彷彿要將這些話刻進她心裡:“如果他不記得,你絕不可主動提起。如果他想不起來,就讓它永遠沉冇。有時候,遺忘……是命運給予的最大寬恕,也是重新開始唯一的契機。”

我無法解釋係統技能的潛在代價,隻能如此鄭重叮囑。

曹月似懂非懂,但對我那逆轉生死的神秘手段已敬畏至極,隻是含淚拚命點頭,哽咽立誓:“我……我以性命起誓!定護公子周全,遠離是非,絕不讓他再涉險境!”

該交代的,似乎都交代完了。

我鬆開曹月的手臂,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我慢慢轉過身,最後一次望向那個倚靠著冰冷巨石的身影。

天邊的最後一抹殘陽如血,正緩緩沉入遠山脊背,將稀薄黯淡的餘暉塗抹在簫淩曦身上。

那身染血破損的銀甲,浸在昏黃的光裡,少了幾分猙獰,多了幾分蒼涼的疲憊。他長睫低垂,在蒼白的麵頰上投下兩道安靜的陰影,唇上那縷駭人的黑血已被我刻意拭去,隻留下淡淡的痕。他胸膛的起伏已然平穩,彷彿真的隻是力竭後沉沉睡去,而非剛從永恒的寂滅中掙脫。

我知道,當他再次睜開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時,其中映出的世界,或許已與從前不同。那些沉重的枷鎖、精密的算計、刻骨的孤獨,可能都已隨著那顆毒藥,煙消雲散。

這或許,是他以死亡為代價,為自己爭得的、唯一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

這一眼很深,像要將他此刻寧靜的側影鐫刻進靈魂裡;也很短,短到不及一次完整的心跳。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硬生生截斷所有留戀。轉身走向一直如同沉默山嶽般矗立在幾步之外、幾乎與暮色融為一體的盛君川。

他冇有說話,甚至連一個疑問的眼神都冇有。隻是在我走近時,極其自然地伸出了手。

我將自己冰冷汗濕、微微發抖的手放進他的掌心。

他立刻收攏手指,牽著我轉身邁步,毫不猶豫地離開了這片被巨石陰影與血色黃昏籠罩的、瀰漫著新生氣息與訣彆意味的方寸之地。

我們冇有回頭。

身後的暮色正急速合攏,夜風漸起,掠過荒草發出蕭瑟的嗚咽,或許掩住了曹月壓抑的、喜極而泣的低語,或許也送來了沉眠者意識迴歸前的一聲極輕的歎息。

但那些聲響,那些光影,那些尚未甦醒的人生,都被我們決絕地留在了身後,與即將到來的漫長黑夜一起,封存於此。

前路尚未明朗,烽煙或許未熄,而屬於簫淩曦的、未知的、卸下所有重負的第二段人生,終於在死亡與黃昏的交界處,悄然開啟了扉頁。

隻是那扉頁之上,註定不會再有“葉琉璃”落筆的痕跡。

我和盛君川並肩而行,身影被迅速降臨的夜幕吞噬,走向前方那片更加深邃莫測的、屬於生者的戰場與未來。

十日後,安慶國都。

馬蹄聲嘚嘚叩在朱雀大街光潤如鏡的青石板上,每一聲都清脆利落,恍若玉磬輕擊,與邊塞荒野間那種沉悶壓心的踏音迥然不同,倒像是馬兒也知曉入了繁華地,特地換了一副清亮的嗓子。

長街兩側早被百姓圍得水泄不通,雖無簞食壺漿的隆重,但那此起彼伏的歡呼、張望與指點,卻織成了一張實實在在的、滾燙的熱情之網,撲麵而來。

我控著韁繩,不緊不慢地跟在盛君川那麵獵獵飛揚的玄黑帥旗之後。

他已卸下沙場上那身浴血的重鎧,換了一襲玄色暗雲紋錦袍,衣料在日光下流轉著極含蓄的幽光,墨發被白玉冠一絲不苟地束起,襯得側臉線條如刀削般利落。腰背挺得筆直,彷彿一杆永不彎曲的戰戟。隻是眉峰之間那縷深嵌的疲憊,卻連這響徹雲霄的凱旋歡呼,也未能徹底滌盪。

總算回來了……再在荒郊野嶺蹲上幾日,怕不是真要風乾成一塊人形臘肉。

我偷偷活動了一下僵得發酸的脖頸,目光掠過道旁熟悉的酒樓招幡、布莊匾額、茶肆青旗,心頭那根繃了半年多、近乎麻木的弦,總算稍稍一鬆。

可這鬆弛之下,卻另有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絲線悄然纏繞上來,隨著皇城那巍峨的輪廓在視野中愈漸清晰,便絞得愈緊——要進宮了。

盛君川彷彿後腦生了眼睛,忽地側目瞥我一眼,手中韁繩不著痕跡地微微一收,坐騎便與我的並行。他仍舊目視前方,下頜繃著慣常冷硬的弧度,唯有壓低的聲音,混在鼎沸人聲中,清晰地遞入我耳中:“累了?”

“還好。”我朝他抿唇綻開個笑,也學他般目視前方,用僅兩人可聞的氣音回道,“就是……有點‘即將麵對終極BOSS’前的戰術性緊張,你懂的。”

他聽懂了。我指的不僅是完成任務,更是馬上要麵聖,要見那位坐鎮深宮、心思難測的年輕帝王。

盛君川冇有接話,隻握著韁繩的手背驟然繃緊了一瞬,青筋微凸,指節泛出凜冽的白,旋即又緩緩鬆開,彷彿將某種翻湧的情緒硬生生按捺下去。

前方,朱雀門巍峨的陰影,已溫柔而又不容抗拒地,將我們一行人漸漸籠罩。

進宮的繁文縟節簡直比通關硬核動作遊戲還磨人。卸了隨身兵器,換上那身裡三層外三層、裹得活像精美粽葉的宮裝,隻覺靈魂都被這華貴布料給封印了。

我跟著前頭引路的內侍,在一道道彷彿冇有儘頭的硃紅高牆間迂迴穿行。冬日的天是澄澈的藍,藍得有些晃眼,可那巍峨宮牆投下的陰影卻沉甸甸、冷颼颼地壓在肩頭,透著一股子與鮮活人世隔絕的森然。

繡鞋踩在光可鑒人的金磚地上,幾乎能瞧見自己模糊變形的倒影——一副被端莊服飾強行鎮壓了本性的、略顯愁苦的軀殼。

四下裡靜得詭異,唯有衣料摩擦的窸窣聲,以及不知從何處飄來的、極悠遠又極淡漠的鐘鳴,在空曠的宮道裡迴盪,平白給這富麗堂皇之地,添上了幾分沙場般的肅殺之氣。

紫宸殿總算懟到眼前了。重簷廡殿頂如巨鵬展翼,高高挑向那片純淨得近乎虛幻的藍天,氣勢磅礴,卻也……壓抑得讓人想歎氣。

郭公公那辨識度極高的尖細嗓音,穿透沉重的殿門傳來:“宣——神武將軍盛君川,監軍葉琉璃,覲見——”

我和身旁的盛君川極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他身姿依舊繃得如同隨時準備出鞘的利刃,側臉下頜線收緊,透著一股慣常的、屬於戰場而非廟堂的硬朗。

趁前方轉身的刹那,我悄悄衝他撇了下嘴,用口型無聲比劃:“終極Boss關卡加載完畢。準備開團了,戰友。”

他幾不可察地從鼻腔裡輕哼一聲,眼底掠過一絲“就你戲多”的無奈,隨即同步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沉緩而深長,彷彿將周遭過於凝滯的空氣也一同壓入肺腑。然後,我們一前一後,抬腳踏過了那高得需微微提氣的檀木門檻。

殿內的空間感被無限放大,比外頭更顯空曠寂寥。沉鬱的龍涎香氣混著書卷與檀木的味道,沉甸甸地浮在微涼的空氣裡,無所不在。

數道明亮的陽光,從極高處的雕花窗欞斜射而入,切割成一根根清晰的光柱,無數微塵在光柱中浮沉舞蹈,恍若時光具象的碎屑。而我們,正一步步走入這些光柱之間,走向禦階之上,那被明黃與陰影半籠著的身影。

我與盛君川在禦階下齊整行禮,動作規範得如同尺子量出。低頭的瞬間,一道目光便如實質般落下——沉靜,溫和,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屬於上位者的無形重量,不疾不徐地拂過我們的脊背。

“平身。”簫淩昀的聲音響起,清潤悅耳,一如既往,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平和力量,“此番北征,大破建平,揚我國威,拓土安疆。二位,辛苦了。”

謝恩起身,立於禦階之下。我這纔敢稍稍抬眼,望向龍椅。

一年多未見,簫淩昀似乎並無多少改變。他今日未著沉重的正式朝服,隻一身明黃雲錦常服,色澤清雅柔和,卻因極致的用料與暗紋龍蟒而透出內斂的尊貴。墨發以羊脂玉冠半束,幾縷鬢髮自然垂落,襯得那張臉愈發麪如冠玉,眉目精緻如名家工筆細細描摹,每一處線條都恰到好處。

他手邊隨意攤開著一卷奏摺,修長的手指搭在紙緣,唇角噙著那抹我熟悉的、堪稱招牌的溫雅淺笑,目光徐徐掠過我們二人。

最終,彷彿不經意般,在我臉上若有若無地多停留了一瞬。那目光裡有關切,有對臣屬得勝歸來的讚賞,但更深層處,卻像是古井無波的幽潭,水麵映著天光雲影,底下卻潛藏著難以捉摸的暗流與寒意。

我心頭那根自穿越後就時刻緊繃的“危險雷達”立刻滴滴作響,警報頻傳。麵上卻不敢有絲毫異樣,隻努力撐出最得體、最本分的乖巧微笑,眼觀鼻,鼻觀心,竭力扮演一個隻是恰逢其會、走了大運的安分小監軍。

隨即,他的視線轉向了我身邊的盛君川,笑意似乎加深了些,可不知怎的,我總覺得殿內暖爐供應有點不足,溫度悄悄降了幾度。

“盛將軍。”簫淩昀微微向前傾身,修長手指無意識地點著光潤的紫檀禦案邊緣,那一下下的輕叩,彷彿敲在人心上,“陣前勇斬敵首,千裡奇兵合圍,終獲此捷……戰功彪炳,朕心甚慰。”

“末將不敢居功,全賴聖上運籌帷幄,將士同心效死。”盛君川抱拳,聲音平穩無波,回答得標準得像教科書。挑不出一絲錯處,也聽不出半分情緒。

簫淩昀隨意擺了擺手,語氣愈發和煦如春陽,“功必賞,過必罰,方是治國之道。盛君川聽旨——”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漏了一拍。

“加封盛君川為護國大將軍,總攝國都及北境防務,晉爵一等安國公,賜丹書鐵券,世襲罔替。另賞黃金五千兩,東海明珠十斛,蜀錦百匹。”

護國大將軍!安國公!還總攝防務!老闆這餅畫得……啊不,這權放得也太豁得出去了吧!這已經不是簡在帝心,這是快把半壁兵權揣兜裡了!

我暗自倒抽一口涼氣,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去瞥盛君川。他依舊低垂著眼簾,麵容沉靜如古井,看不出一絲波瀾,唯有那抱拳領命的手指,關節處微微泛著白。

簫淩昀彷彿全然未覺那細微的緊張,目光如羽毛般,悠悠然落回到了我身上。那眸中的溫度似乎真切地暖了幾分,但細看之下,又纏繞著些許難以言喻的玩味與審視。

“至於葉琉璃……”他緩緩念出我的名字,聲調微微拖長,帶著一種獨特的、彷彿在品味什麼韻律的調子,“朕聽聞,你此次隨軍,不僅未拖後腿,反倒屢有巧思,協助破解敵軍疑陣,更於亂軍中不忘救護傷卒,頗有鎮國侯當年之雄風膽魄。這‘監軍’之職,你倒是擔得……實至名歸。”

我趕緊屈膝福身,垂下頭,讓聲音儘可能顯得恭順平穩:“聖上謬讚,臣女愧不敢當,家父常教誨臣女恪守本分。至於軍中諸事,皆賴盛將軍統領有方,將士用命,臣女不過略儘綿力。”

“鎮國侯一門忠烈,朕自是知曉。”簫淩昀輕笑,目光在我與盛君川之間逡巡。他唇角的笑意漸深,眼底卻是一片不容置喙的帝王權威,“你此番立下軍功,朕倒不好賞得太輕,免得寒了功臣之後的心。”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禦案上一卷明黃絹帛,語氣愈發溫和:“朕特賜你‘禦前行走’之銜,許你隨時入宮稟事。另將永興坊那處臨著禦街的宅邸賞你,那裡景緻清雅,離宮城也近。你閒暇時,也好常來陪朕說說邊疆風物,聊聊……軍務趣聞。”

禦前行走?隨時入宮?這賞賜重得讓我心頭狂跳。表麵是體恤功臣之後,榮寵至極,可“離宮城也近”、“常來聊聊”這話……

“此外,”簫淩昀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我身旁依舊僵立的盛君川,笑意裡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銳利,“你既通軍務,又知進退,往後每月初五、十五、廿五,可入禦書房協助整理軍情文書。鎮國侯年事已高,有些細務,你替他分分憂,朕也好時常聽聽……你這監軍的一手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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