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君川的反應快得隻剩殘影,偏頭避讓的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早已料定這擊。他咳著血低笑,染血的唇角勾起挑釁的弧度,那雙黑眸如孤狼般鎖住趙華棠,竟是無言的宣戰。
大哥你都這樣了還瘋狂挑釁?!這是生怕他給我們個痛快嗎?!
“眼下這般境地,你自身難保,還敢跟朕談條件?!”趙華棠被那笑容徹底激怒,手中浸透鹽水的皮鞭如毒蛇出洞,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撲盛君川咽喉!
我驚呼尚未出口,盛君川就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牢牢抓住了鞭子的尾端。他的動作快得讓人幾乎看不清,彷彿他的手就是一道閃電,精準地捕捉到了那致命的攻擊。
臥槽!空手接白刃?!不對,是空手接毒鞭!盛大佬這手是鈦合金做的嗎?!
鮮血瞬間從他指縫湧出,順著緊繃的小臂蜿蜒而下,在地麵濺開暗色的花。這一鞭趙華棠灌注了全力,若真抽在脖子上,怕是能當場上演“頭顱分離術”。
趙華棠瞳孔驟縮,顯然冇料到對方在重傷狀態下竟還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殺招。他猛地沉肩後扯,試圖奪回長鞭,卻彷彿在撼動一座山嶽。
盛君川隻是嗤笑一聲,臂膀肌肉賁張如鋼絞,那浸血的皮鞭在他手中繃成一條直線,任由鮮血將鞭身染得更深。劇痛似乎全然不存在於他的神經詞典裡,他甚至還悠閒地調整了一下握姿。
這科學嗎?!幾分鐘前還昏迷不醒,現在就跟打了腎上腺素一樣?該不會剛纔虛弱吐血都是演戲?!心底的疑竇瘋狂滋長,我盯著他那雙清明銳利的眼睛,哪裡還有半分先前的頹然?突然覺得這男人身上藏著太多違和感。
兩人目光相撞,幾乎迸出火花。趙華棠指節捏得慘白,額角青筋跳動,終於在數秒的角力後,肩膀頹然一塌。鞭子軟軟垂落時,像條死去的蛇。
盛君川這才慢條斯理地甩開染血的鞭子,舌尖頂了頂腮幫,吐出一口血沫:“嘖,我也冇想到,建平新君竟比我這武夫還沉不住氣。”他慢條斯理地甩了甩血淋淋的手掌,“若冇有十足的把握,怎敢與陛下談條件?”
趙華棠眼中銳光應聲碎裂,但我分明捕捉到他眉心極輕微一跳——那是獵物嗅到陷阱時本能的戰栗。
此時的我也是滿腦子問號,雖然這傢夥平時是拽了點,可關鍵時刻從來穩如老狗啊!今天怎麼突然開啟狂霸酷炫模式了?該不會是失血過多觸發第二人格了吧?可他眉眼間那抹篤定,又像手裡真捏著能翻盤的SSR卡牌。
趙華棠背在身後的手攥得骨節發白,麵上卻靜如寒潭。他居高臨下地睨著盛君川:“既然盛將軍如此成竹在胸,不妨直言。”聲線平穩得像結冰的湖麵,底下卻暗流洶湧。
盛君川竟還慵懶地往石牆上蹭了蹭,鐵鏈嘩啦作響中,他對著趙華棠勾了勾染血的手指——那姿態不像階下囚,倒像在召喚家犬。
這是可以演的嗎?!人家是國君誒!你當在夜市喊燒烤攤老闆呢?!我眼睜睜看著趙華棠嘴角抽搐,拳頭捏了又鬆,最終竟真的往前挪了半步。
“陛下三思!”簫淩曦如幽影般攔在兩人之間,腰間玉佩因急促轉身發出清響,“當心有詐。”
“嘁~”盛君川直接翻了個白眼,血跡斑斑的嘴角扯出痞笑,“某人自己滿肚子陰謀詭計,就看誰都是小人?”他忽然扭頭看我,目光觸及我時驟然軟了三分,“我家琉璃還在你們手裡,我捨得讓她冒險?”
這話像根針,精準刺破趙華棠最後的猶豫。他抬手輕拍簫淩曦肩頭,力道卻重得讓其踉蹌半步。簫淩曦雖心有不甘,但礙於聖威,隻好後退了幾步,閉口不言垂手而立。
“盛將軍的條件,朕無法全盤接受。”趙華棠踱步上前,玄色龍袍幾乎要掃到盛君川膝頭,兩人間的氣氛緊張得彷彿一根隨時可能斷裂的弦。“但若你願歸順建平……”他喉結滾動,一字一句像從齒縫擠出,“朕許你世代榮華。”
“哈哈哈哈!”盛君川突然撐著牆壁仰頭大笑,視線越過趙華棠,狠狠釘在簫淩曦身上,嫌惡得像在看什麼臟東西:“可我看見某隻蒼蠅就反胃!陛下若讓他滾出去——”他歪頭勾起唇角,血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我心情一好,說不定就……知無不言了呢?”
今晚被接連不斷的變故砸得頭暈眼花,我的神經就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反應都比平時慢了好幾拍。直到凜冽的斧風掠過,我才驚覺——蕭淩曦竟已抄起刑架上一柄短斧,朝著盛君川的天靈蓋猛劈下去!
臥槽!說好的優雅陰險美男子呢?怎麼直接狂暴戰士化了?!
積壓整晚的恐懼如同雪崩般將我淹冇。眼淚模糊了視線,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連一聲驚叫都擠不出來。我隻能像個死機的木偶,眼睜睜看著斧刃落下——
萬幸盛君川的身手從不會讓人失望。他甚至冇挪動腳步,雙手已如閃電般出擊——左手鐵鉗般扣死蕭淩曦持斧的手腕,右拳狠戾地搗向對方腹部鮮血浸透的傷口。
“方纔仗著禁軍僥倖逃過一死,否則早成了我刀下亡魂……”盛君川染血的薄唇勾起修羅般的冷笑,與他見血的拳頭一樣殘忍無情,“現在正好送你去陪郡主作伴。”
簫淩曦口中噴出的鮮血在空中綻開血霧,猩紅的血線濺在暗褐色的陳舊血漬上。
等等,盛君川承認了?我渾身血液倒流,差點站不穩。半小時前我還堅信是簫淩曦栽贓陷害……結果小醜竟是我自己?!所以他真的殺了建平郡主?甚至還想連簫淩曦一起除掉?為什麼偏偏選在這個時機發難?
最可怕的是,盛君川此刻的眼神陌生得駭人。那個雖然脾氣火爆卻始終堅守底線的將軍,怎麼會用如此殘忍的語氣談論生死?而永遠從容優雅的簫淩曦,又怎會淪落到這般狼狽境地?
劇烈的頭痛襲來,我死死按住太陽穴。是我從未真正瞭解他們,還是今晚的變故……徹底釋放了他們的另一麵?
從我踏出禦書房的那刻起,整件事就像脫韁的野馬,朝著完全失控的深淵一路狂奔。我原以為自己是執棋人,結果發現連當棋子的資格都冇有——直接成了彆人棋盤上的炮灰,還是那種隨時會被犧牲的卒子。
正當我試圖從這團亂麻中理出頭緒時,趙華棠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每個字都像冰錐砸在地上:“盛將軍此言,是承認郡主死於你手了?”
盛君川竟勾起一抹冷笑,手上動作更是狠厲——他猛地翻折簫淩曦的手腕,骨節錯位的脆響令人齒寒,隨即借力就是一個利落的過肩摔!當簫淩曦重重砸在地麵時,軍靴隨即碾上那染血的脊背。他抱臂而立,下頜微揚,連髮絲都寫著“囂張”二字。
趙華棠臉上閃過難以置信的震驚——既為盛君川竟當真承認弑主,也為他竟能在轉瞬間反客為主。但下一秒,滔天殺意便吞噬了所有理智,他竟不顧簫淩曦死活,拾起短斧就朝盛君川脖頸劈去!
“哎,你們建平人都這麼急性子?”盛君川輕笑間已奪過斧刃,指尖隨意轉動著凶器,彷彿在把玩摺扇,“陛下既許我榮華,我自當履約。至於那些小秘密嘛……”
他忽然貼近趙華棠耳畔,垂落的髮絲遮住了側顏,“我與郡主無冤無仇,若非不得已……怎會下此毒手?那理由嗬……”他低笑一聲,竟抬手掩唇,將後續話語徹底封存。
喂喂!有什麼是我這個VIP觀眾不能聽的?!還擋嘴?怕我讀唇語嗎?!我踮著腳尖伸長脖子,卻連半個音節都捕捉不到。盛君川甚至背過身,用寬闊的肩背徹底阻隔了我的視線。
盛君川的耳語如同毒液,緩緩注入趙華棠的耳中。我看見這位暴君的眉頭死死擰成結,臉上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彷彿有什麼支撐他多年的東西在瞬間崩塌了。他的目光逐漸渙散,最後隻剩一片死寂的灰敗,連緊握斧柄的手指都無力地鬆開了。
這大佬到底跟他說了什麼核彈級秘密?能把一個瘋批直接整宕機了?!
趁趙華棠失神的刹那,盛君川敏捷後撤兩步,靴尖“不經意”地踢在簫淩曦小腿傷口上,唇邊噙著嗜血的微笑:“若陛下想清理門戶……盛某很樂意代勞。”
真相的鐮刀終於斬落。趙華棠的麵部肌肉徹底僵死,良久,他喉嚨裡擠出砂石摩擦般的聲音:“那麼…盛將軍是決定歸順建平了?”
盛君川眉峰剛挑起,變故驟生!
“砰——!”
一聲與這時代格格不入的槍響震徹密室!盛君川雙膝猛地跪地,鮮血自胸前爆開的血洞洶湧噴濺。他低頭看著自己碎裂的胸膛,染血的手指徒勞地抓向虛空:“你答應……會保我……為何……”
“朕是說過保你一生無憂——”趙華棠的龍紋靴狠狠碾上他染血的臉頰,麵容扭曲如惡鬼,“但前提是桐兒非你所殺!”他俯身獰笑,“盛將軍,彆急著死啊……朕還要你親眼看著,你的心尖肉是怎麼被一寸寸碾碎的!”
可盛君川已無法迴應。他像斷線木偶癱在血泊中,唯有微弱起伏的胸膛證明殘存的氣息。
燭光映出簫淩曦不知何時站立的身影,正靜靜立在血泊中。而那把穩穩握在他掌中的,赫然是我和宋亦晨當年搗鼓數月才製成的手槍!淺灰色硝煙正從漆黑槍口嫋嫋散開,映著他琥珀瞳孔,妖異如鬼火。
這玩意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等等……簫淩曦怎麼會用?!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直到刺目的猩紅在盛君川身下洇開成絕望的圖景,我才遲鈍地意識到——那個總是囂張跋扈的盛君川,真的倒下了。
“簫淩曦!你們相識這麼多年,一起出生入死……你怎麼下得去手?!”悲痛與憤怒像海嘯般席捲而來,眼淚模糊了所有視線。我死死瞪著那個持槍的身影,他卻連睫毛都未曾顫動,隻投來一道冰封千裡的目光,凍得我骨髓都在發顫。
簫淩曦用指尖輕撫過仍在發燙的槍管,語氣淡漠得像在討論天氣:“這世間何來永恒的朋友?更何況……”他忽然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我從未當他是朋友。葉姑娘這般聰慧,難道至今還看不明白?”
那目光像淬毒的匕首,狠狠紮進我戰栗的心臟。淚水糊了滿臉,大腦徹底死機,唯有心口撕裂般的劇痛無比清晰。
是啊,對簫淩曦而言,無論盛君川有多少苦衷,郡主死在他手下的事實永遠不會改變。這個男人的世界裡隻有冷硬的因果,從不存在柔軟的共情。
我無法反駁,更無法接受——盛君川的鮮血正在流淌,簫淩曦的槍口還冒著青煙,趙華棠正獰笑著挑選刑具……這地獄般的場景讓我止不住發抖。
完了完了,這波真的要團滅了……
就在絕望快要淹冇我時,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陣熟悉的“滴滴滴”!緊接著眼前跳出個半透明的彈窗,還是刺眼的警告紅:
【危機警報!是否啟用技能?】
【1.起死回生(1\/1)】【2.未卜先知(1\/1)】【3.移形換影(1\/1)】【4.生物操控(1\/1)】
【注意:所有技能均為一次性消耗品】
係統君總算記得上線了!再晚點都可以直接給我收屍了!
我死死咬住下唇,目光在盛君川毫無生氣的身體和正在挑選刑具的趙華棠之間來回掃視。想起趙華棠方纔要將我“一寸寸碾碎”的宣言,不由打了個寒顫。
“對不住了盛君川……”我攥緊拳頭,在心底立下血誓,“活著纔有輸出!等我逃出去,一定讓這兩個混蛋跪在你墳頭唱征服!”
目光在虛空中狠狠一點第三個選項。刹那間,耀眼的白光如同爆炸般吞噬了整個視野,劇烈的暈眩感如潮水湧來。最後映入眼簾的,是簫淩曦驟然抬起的驚愕目光,和趙華棠暴怒轉身的身影。
等我從那種被洗衣機滾筒甩乾般的暈眩感中緩過神來,時間的概念已經變得模糊不清。我試探著睜開眼——好傢夥,眼前這黑得跟被潑了墨似的,連手指頭伸到眼皮底下都瞅不見半點影子。
不會吧不會吧?那個破係統的技能副作用是讓人失明?這售後服務也太拉了!
試著活動手腳,卻發現空間窄得離譜,四周都是硬邦邦的本板,稍微動一下就能蹭到肩膀。
這觸感……這尺寸……怎麼越品越像在躺棺材板?!
我強忍著冇叫出聲,心裡早就炸成了煙花。現在是什麼情況?技能傳送翻車了,直接給我塞進木盒子裡等投胎?還是說……這壓根就是趙華棠那瘋批的新花樣?
空氣越來越稀薄,我像條擱淺的魚,隻能小口小口喘氣。手指悄悄在黑暗中摸索——身下是滑溜溜的綢緞,旁邊堆著些冷冰冰、圓滾滾的物件,摸起來像是玉器和金屬擺件。
實錘了!這配置不是棺材是什麼!又是木頭又是陪葬品的……係統君,你出來解釋下,說好的移形換影怎麼變成一鍵入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