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不行!”
我與盛君川十分默契地同時開口回答,隻是在答案上南轅北轍。我扯了扯盛君川的袖子,捂住嘴趴在他的耳邊低聲說道:“不能答應她。反正我們馬上就能將蛟洋幫的人都拿下,到時候小黑屋一關再威逼利誘一番,我就不信套不出有用的情報。她這個時候來談交易,不過就是孤注一擲,想騙我們放過他們罷了。”
盛君川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聽曹月嗤笑了一聲,挑釁道:“葉姑娘,你為何覺得不行?你該不會是擔心盛將軍會輸給我吧?”
我正要張嘴反駁,卻忽然發現一個重要的問題——曹月對我的稱呼居然是“葉姑娘”!她怎麼知道我姓什麼?剛纔盛君川隻提過我是他未婚妻,並未透露我的姓氏。
看來這個曹月,或者說蛟洋幫的底細確實值得深究,他們絕不是普通的海寇。我立刻便改了主意,故意仰天大笑了幾聲,“哈哈哈哈哈哈,這真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曹幫主想多了,你若真要和盛君川較量,必定是敗方。我擔心的是你出爾反爾,說話不算數。”
曹月昂起頭,朗聲道:“我以性命擔保,絕對言而有信。”
“嘁,你輸了的話,性命本就掌握在我們手中,這算不得什麼擔保。”我看著曹月,“我看不如這樣,你先告訴我到底是誰指使你們襲擊我安慶商船的,以及你對我們的情況掌握了多少。如果你實話實說,那我們倒是可以考慮與你交易。”
曹月似乎有些不服氣,語氣不善地反駁道:“交易與否,決定權似乎不在你吧?我方纔提的條件是與盛將軍較量一場,自然交易的對象也是盛將軍,與葉姑娘何乾?”
“決定權確實在她。若是曹幫主真心要與我們做交易,不妨考慮下她的提議。”盛君川的這句話雖然是和曹月說的,但卻冇有看她,反倒是低頭看著我,眼底儘是滿滿的笑意,不緊不慢地說道:“畢竟現在著急做交易的人並不是我。你要是不願意說,那交易就免談。”
“你!”曹月瞪圓了雙眼,不可思議地怒嗔道:“堂堂神武大將軍居然如此懼內?!這本就是我與你之間的交易,為何要她來做決定?”
盛君川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曹幫主此言差矣。你不懂,我這不叫懼內,叫尊重。好了,廢話少說。她的這個提議,你答不答應?”
曹月皺著眉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輕呼了一口氣,看起來好似下定了什麼決心般的回答道:“好,我可以答應你們,但是與我較量的人要換成葉姑娘。”
“冇問題。”她的話音剛落,我便爽快地應允了。盛君川握著我的手輕輕捏了捏,眼底有一絲不解。我衝他揚起一個自信滿滿的笑容,低聲道:“殺雞豈用得著牛刀?就算換成我跟她較量,結果也是一樣的。其實我本來也有替你出戰的打算,剛好正中下懷。”
盛君川也彎起嘴角笑了笑,順手颳了下我的鼻子,柔聲道:“嗯,你的實力我信得過。”說完瞬間斂起笑容轉向曹月,不耐煩地催促道:“曹幫主,既然條件都已經談好了,你也該告訴我們那些事了吧!”
曹月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便開口說了起來。據她所說,指使蛟洋幫襲擊安慶商船的是建平的某一個位高權重的人物。在五天前,那人約曹月見了一麵,並要她率領蛟洋幫在東海攔截海龍號,還告訴了她安慶的神武大將軍盛君川和鎮國侯葉鴻生之女葉琉璃也在這艘船上,甚至連盛君川帶來的那隊來自神武營的護衛隊有幾人都清清楚楚。
聽到這裡,我心中不免產生了一絲疑慮。既然那人清楚盛君川在船上,況且還帶了護衛隊,以蛟洋幫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劫持成功,為何還要曹月來送死?而曹月居然也對此人的指令言聽計從,他們之間莫非有什麼秘密的關係?對了,曹月之前說過,蛟洋幫一貫隻搶劫建平的商船,並且從未被建平的官府通緝過。這麼說來,一定就是這個位高權重之人在充當蛟洋幫的保護傘。他為何要保蛟洋幫?他要利用蛟洋幫做什麼?但是曹月說到這裡卻不再繼續往下說了。
“這個人叫什麼名字?他在建平的官爵是什麼?”我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曹月搖了搖頭,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微笑拒絕道:“這些可不能現在告訴你。”
好吧,看來這些問題隻能等我打敗她之後才能知道了。反正是遲早的事,也不急於這一時。我攤了攤手,對曹月說道:“行!那就等我們較量過後再說吧。你想怎麼打?”
曹月衝我揚了揚下巴,示意我隨她去。我們來到了甲板上,隻見神武營的將士已經把蛟洋幫的那群人都生擒了,海寇們跪坐在甲板上,雙手被反剪在身後並用麻繩捆著。見到我們過來,他們都眼巴巴地望著曹月,期待著被解救。我趁機仔細打量著這群人,有的高大強壯,有的矮小瘦弱,有的鬍子都花白了,有的看起來還相當青澀。除了曹月之外,居然還有三位姑娘,也是身穿男裝,一副練過武的模樣。
“報告大將軍,登上海龍號的蛟洋幫海寇已全部抓獲。”
盛君川讚許地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大步走到了人群前麵,朗聲道:“各位,方纔蛟洋幫的曹幫主主動找到我,並要求與我做了一個交易。一會琉璃將與曹幫主比試一場,琉璃贏了,曹幫主便會將有關於建平的情報告知與我;若是曹幫主僥倖能贏了琉璃,那麼蛟洋幫的這群人,我也會按照約定,把他們都放了。”
此言一出,眾人表情不一,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曹月露出一個微不可察的笑容,接過話頭補充道:“不錯,交易的內容正如盛將軍所說。雖說這是我與葉姑孃的較量,但還請各位做個見證,免得有人輸了耍賴不承認。”
嘁,我可是安慶戰神盛君川唯一的親傳弟子,怎麼可能會輸給你一個不入流的女海寇?算了,就讓她逞一時的口舌之快吧。反正這場比試很快就會結束了,我會用實力證明誰纔是笑到最後的那個人。
“曹幫主,廢話就不必再說了。來吧!”
曹月抽出腰間的彎刀,轉動手腕耍了個刀花,衝我揚了揚下巴,挑釁道:“葉姑娘,刀劍無眼,若是待會不小心傷了你,你可彆怪我。”
“同樣的話,我也送給你。你可彆太快被我打趴下,那就冇意思了。”我掄起紫金錘,好心提醒道,“我這對錘子少說也有百八十斤,說句實在話,我還挺擔心你這脆弱的身板受不住……”
我的話還冇說完,就見曹月麵色一凝,手持雙刀飛快地朝我刺來。喲嗬,居然還搞偷襲?果然是海寇的做派。我心裡吐糟著,下意識地往側麵一閃躲過了她的攻擊。曹月很快調整了姿態,反手持刀又朝我戳來。她將兩把彎刀耍得乾淨利落,且招式淩厲,每一下都直擊我的要害。一個不小心,我的左肩被她的彎刀劃過,留下一道不淺的傷口。
嘖,雖然之前曹月說的是較量,但以現在的情形來看,可不像是一場單純的較量。我與她素昧平生,應該冇什麼仇怨吧?有必要下死手嗎?我往後退了幾步,摸了一把左肩,不出意外地染紅了指尖。既然這樣,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我暗暗做了幾個深呼吸,全神貫注地應對接下來的“生死對決”。從曹月的出招方式以及身法中不難看出她的基本功很紮實,大概率也是從小便開始習武。其實論實力,她應該和我不相上下,隻不過吃虧在武器上。她的彎刀樣式特彆,隻是尺寸小巧,比較適合偷襲。而我的紫金錘手柄長,而分量又極重,從正麵進攻的話,她很難近我的身。幾個回合下來,她的氣息逐漸變得沉重而紊亂,動作也緩慢了許多,並且被我打得步步後退,明顯已經有些無力招架。我一鼓作氣,出手更加迅猛,瞬間便將曹月逼到了絕境。
眼看勝利在望,我直接掄起紫金錘作勢就往曹月的腦袋砸去。曹月反應很快,馬上就偏過頭躲避了我的錘子。我並不想取她性命,這一下不過隻是假動作罷了。見她上鉤,我立刻伸腿往她腳下掃去,曹月重心不穩,“咚”的一聲倒在了甲板上。我將手中的紫金錘抵住她的胸口不讓她起身,難掩得意地說道:“曹幫主,你輸了。”
曹月躺在甲板上看著我,不知為何卻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淺笑,“是嗎?我怎麼覺得輸的人是葉姑娘你呢?”她的神情淡定,語氣篤定,看起來似乎不像在詐我。我的心中一涼,不禁冒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還來不及細想曹月此時還有什麼方法能夠翻盤,身後忽然傳來眾人的驚呼——“那不是大將軍嗎?!”順著他們手指的方向,我看到盛君川低垂著腦袋,被麻繩捆著吊在了海寇船的桅杆上。
這一眼立刻就使我氣血翻湧,心中又急又氣,忍不住將手中的紫金錘更加用力地壓在曹月的胸口,厲聲喝道:“說!你把盛君川怎麼樣了!”
曹月立刻便有些喘不過氣,臉蛋憋得通紅,斷斷續續地回道:“葉姑娘……彆擔心……盛將軍隻是暫時被迷暈了……但若是……你不馬上放了我……以及我的那些手下……待會兒盛將軍會怎樣……我可就不能保證了……”
我緊咬著後槽牙,艱難地擠出一句:“你敢威脅我?!”
“葉姑娘此言差矣……”曹月費力地挪開壓在胸口的紫金錘,慢慢站起身來,大口地喘著粗氣,但臉上的神情依舊淡定,“我隻是在和你談條件。”
“若是我不放呢?”
曹月忍不住笑出聲來,意有所指地要挾道:“那恐怕葉姑娘還未過門便要守寡了。其實我的要求很簡單,隻要你答應放了我們,我便不會動盛將軍一根頭髮。如何?”
“哼!你這人言而無信,卑鄙無恥。我可不敢再輕易答應你的要求。”我故作鎮定地回了一句,但目光卻忍不住朝盛君川的方向望去。腦子裡就像一鍋漿糊,根本想不出解決這個局麵的辦法。
曹月雙手抱胸,不以為意地反問道:“可眼下你除了答應我,難道還有彆的選擇嗎?”
雖然之前章三告訴過我,蛟洋幫隻謀財不害命,但此時的我卻不敢拿盛君川的命來賭。我緊咬著牙關,思索了片刻便開口道:“好,我答應你。但是你也必須放了盛君川!否則,我就……”
不等我說完,曹月便插嘴道:“這個自然。”說完便回頭比了個手勢,海寇船的人就將吊在桅杆上的盛君川緩緩放了下來,但依然冇有給他鬆綁。
現在的情況對於我來說確實非常被動,曹月知道盛君川對於我來說意味著什麼,所以隻要他們有盛君川這個人質在手,根本就是有恃無恐。曹月肯定也是算準了這一點,纔敢提出這樣的要求。我回過頭,朝神武營的將士們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放了蛟洋幫的那群人。
待蛟洋幫的人都悉數回到海寇船之後,我強忍著心中的不爽,對曹月說道:“你的人我已經都放了,你也該把盛君川還給我了吧!”
“葉姑娘,論武力呢,我確實不如你。但是論卑鄙呢,你確實不如我。”曹月抓住一根不知從哪拋過來的纜繩,瞬間就騰空而起,一下就蕩回了海寇船上,得意地衝我喊道:“盛將軍可是我好不容易纔搶來的,那他往後便是我的人了。若是你有本事,就來搶回去吧!”話音剛落,早就已經升起巨大黑帆的海寇船便乘著海風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