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快,追上去!”我氣得快要心梗,這個曹月真是將無賴耍到了人類所不及的新高度,我竟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竟然當著我的麵,明目張膽地將我的男人擄了去,簡直欺人太甚!
章三麵露難色,歎著氣搖了搖頭,“葉姑娘,這個恐怕做不到。海龍號是商船,船身本就巨大,並且還裝滿了貨物,就算扯滿帆也追不上蛟洋幫的船。”
這句話猶如一盆寒冬裡的冰水將我裡裡外外都澆了個透心涼,在這一瞬間,我隻覺得整個人都跌入了漆黑的萬丈深淵裡。周圍的空氣變得稀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腦中一陣暈眩,我的眼前一黑,險些站不住。
“小嫂子,你冇事吧!”老五他們紛紛圍了過來,眼神和語氣都充滿了擔憂與關心。
我扶住船舷,閉著眼睛搖了搖頭。冇人知道現在的我已經完全慌了神,扶在船舷上的手在不停地顫抖著,指甲也深深地嵌入了木頭裡。我緩緩睜開眼睛,望著已經快要消失在海平麵上的黑帆,整顆心都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之中。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夕陽染紅了天空與海水,也染紅了我的眼眶。我抬起早已麻木的手臂揉了揉酸脹的眼睛,低下頭慢慢轉身準備回船艙好好想想該如何把盛君川救回來。
然而一轉身,我卻驚訝地發現老五他們居然齊刷刷地跪在我的麵前。“你們這是做什麼?!”我連忙伸手想要將他們拉起來,但他們卻執拗地跪著,紋絲不動。
老五抬起頭望向我,眼中飽含著淚水悔恨地說道:“都怪我!請小嫂子責罰我吧!”其餘人也開始七嘴八舌地解釋著,都說是自己的責任,要求我責罰他們。
一時半會我都不知道究竟該聽誰的,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心情也煩躁不已。我皺起眉頭,忍不住提高了聲調,厲聲道:“行了!都給我起來!一群大男人都跪在我這像什麼樣子!”或許他們從未見過我發火,也或許是被我的氣勢震嚇住了,總之他們幾個麵麵相覷了幾秒,最終還是都站了起來。我歎了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無奈地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老五你先說。”
老五滿臉愧疚,支支吾吾地跟我解釋著。原來就在我與曹月比試的時候,曾有蛟洋幫的人去找過盛君川,說有重要的東西給他看。老五當時就覺得不對勁,立即表示要跟著去,但那人又說茲事體大,隻能與盛君川私下密談,要老五迴避。誰知盛君川居然就這麼一去不複返,也不知蛟洋幫的人到底使了什麼陰謀詭計,居然能成功將盛君川迷暈擄走。
“都怪我!如果我當時堅持跟著大將軍,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蛟洋幫的那群海寇真是太無恥了!”說著老五又跪了下去,低著頭內疚不已地歎道:“現在也不知道大將軍怎麼樣了……要是大將軍有個三長兩短,我也冇臉再繼續活在這世上了!”
這麼說來,隻怕曹月從一開始就有把盛君川擄走的打算。表麵上假意與我比試,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然後趁亂將盛君川引走,再伺機給他下藥綁走。或許她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對手,所以比試的結果對她來說不重要,因為她的目的根本不在於此。她心裡清楚,隻要擄走了盛君川,無論她提出什麼樣的要求,我都會無條件答應。
但曹月又是哪來的自信可以順利地將盛君川擄走?若不是因為昨晚的暴風雨,盛君川也不會暈船暈得如此厲害,以至於虛弱到對付幾個海寇都顯得有些吃力。莫非曹月早就知道盛君川會暈船,所以纔會在這個時候襲擊海龍號?但是這又怎麼可能!知道這件事的人隻有我和章三,就連老五他們也隻是經過了昨晚的風浪之後才知道盛君川今日身體不適。
章三會是那個暗中通風報信的人嗎?我不禁往船尾的方向看了一眼,章三正一臉嚴肅地握著船舵,神情看起來似乎與平日並冇有什麼不同。況且按他之前所說,他與盛君川之所以會認識完全是因為他東家。他的東家可是海龍號的船主,章三不太可能會與海寇勾結,讓他們趁此機會來襲擊海龍號。
如果真如曹月之前所說,蛟洋幫襲擊海龍號是有人特意指使的,並且手上還有我們的資料情報。那麼曹月肯定知道,按照航程,再過兩日我們便能到達安島。所以對於蛟洋幫來說,肯定要趕在水師與我們彙合之前偷襲海龍號。或許曹月隻是誤打誤撞罷了,碰巧選在了今天。
可曹月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費了這麼多心思抓走盛君川為的又是什麼?是想從他身上獲取什麼有關安慶國的情報?還是要利用他的身份和能力做些什麼?想到這裡,我心中那份焦躁不安的情緒倒是消散了不少。如果說盛君川對曹月來說有利用的價值,那麼就不會傷害他。至少,在曹月還冇得到她想要的東西之前,暫時不會做任何危及盛君川性命的舉動。
忽然我的耳邊又響起了曹月臨走之前的那句話。什麼叫盛君川被她搶去的就是她的人了?果然是強盜邏輯。雖然盛君川在感情方麵低攻高防,不但不會隨便撩彆人,還像塊鐵板踢不動,更彆提他對我的感情有多深厚。就算我對盛君川放心得很,但對於曹月這種明目張膽的挑釁行為,我實在是無法忍受。營救盛君川仍然是刻不容緩的任務。
見我沉默了許久都冇開口說話,將士們都紛紛表示身為盛君川的護衛隊居然連這麼簡單的任務都做不好,居然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海寇抓走,實在不配當神武營的將士。老五更是愧疚得無以加複,甚至拔出佩刀要自刎謝罪。
我連忙製止了他,將剛纔心中所想都與他們說了,並安慰道:“你們先彆急著謝罪,一切都還有迴旋的餘地。眼下最重要的是趕緊與水師彙合,然後再找出蛟洋幫的老窩,想辦法將盛君川給救回來。”
聽我這麼一說,將士們的情緒終於平靜了一些,但臉上的神情依舊憂心忡忡。他們的心中肯定還在為盛君川的安危擔憂。我彎起嘴角故作輕鬆地微笑道:“哎呀,盛君川的實力你們還不瞭解吧?放心吧,他絕對不會坐以待斃。冇準等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獨自剿滅了蛟洋幫呢!”
將士們一愣,隨即紛紛附和,都說絕對有這種可能。他們還提起之前有次盛君川單刀匹馬殺入敵方大本營,不但斬殺了敵軍將領,甚至毫髮無損地回到了自己的營地。我聽完之後大為震撼,這事我可從來冇有聽盛君川本人說過。雖然我知道他很強,隻是冇想到居然強到了這麼離譜的地步。
安撫了老五他們之後,我獨自回到了船艙。關上門之後,我把自己深深地埋進了被子裡,這一刻我終於卸下了所有防備與偽裝,任憑淚水像昨晚翻騰的海浪一般洶湧。盛君川被曹月抓走這件事對我來說打擊實在太大了,我的心就宛如被人活生生地剜了一大塊,隻留下一個血肉模糊的洞。
在傷心難過之餘我卻忍不住埋怨起盛君川來——傳說中的安慶國戰神、神武大將軍,居然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海寇被綁架了?這合理嗎?更令我覺得絕望的,是枕頭旁赫然放著盛君川的通訊器。估計他當時聽到動靜之後就急匆匆地提刀去了甲板,冇顧得上拿愛鳳。他大概也不會想到自己居然就這麼一去不複返了。
我鬱悶無比地摟緊被子,呼吸著盛君川殘留在上麵的氣味,絞儘腦汁地思考著要如何才能將他解決出來,不知過了多久才精疲力儘地睡去。
同樣鬱悶無比的人當然還有盛君川本人。等他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身處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木屋之中。從視窗望去,粗壯的椰樹隨著海風輕輕搖曳,陽光毫不吝嗇地照耀著藍寶石一般的海麵,歡快的浪花拍打在細軟潔白的沙灘上,演奏著柔美的樂章。這一切在湛藍如洗的天空映襯下,美得有些不真實。
但此時的盛君川卻冇有心情欣賞此番美景。他慢慢從床上坐了起來,覺得頭痛欲裂。盛君川的腦海中隻依稀記得當時在海龍號上,比試剛剛開始不久,便有一名蓄著絡腮鬍的中年男子主動接近了自己,並表示有一封重要的密報要呈給他看。大概是因為這名男子長相隨和,身上也冇有攜帶任何武器,看起來並冇什麼威脅,所以盛君川便不疑有他,隨他來到甲板的僻靜處。
男子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遞給盛君川,還說此密信是用特殊墨水所寫,需對著陽光才能看清信上的內容。盛君川接過之後便舉起手臂,將信紙對準了日正當空的太陽。在陽光的照耀下,信紙上果然出現了隱隱約約的字跡,還有隨著打開的信紙而灑落的不知名粉末。盛君川以為隻是灰塵,並未多想,又將信紙拿近了些,想要看清楚到底寫了什麼。然而,還冇等他看清信中的內容,便覺得腦袋一陣暈眩,緊接著眼前白光閃過,便失去了知覺。
現在回想起來,隻怕是那名男子在信紙中夾雜著某種迷藥,然後用了個並不高明的手段,卻誘使盛君川吸入了那些迷藥。盛君川鬱悶又無奈地搖了搖頭,長歎了一口氣,心中五味雜陳。蛟洋幫的人將他擄去,除了將他的佩刀收繳了以外,並未限製他的行動。比如現在,窗戶是開著的,他的手腳也冇有被綁住。如果是作為人質,這樣的待遇未免也太好了點。所以,他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細微的腳步聲,然後慢慢走到了門口。盛君川迅速重新躺下裝睡,決定找個機會製服進來的人之後再搞清楚現在的狀況。來人輕手輕腳地來到床邊,並將什麼東西放在了床邊的小幾上。隨後伸出手摸了摸盛君川的額頭,小聲地嘀咕了一句“怎麼還不醒,藥效應該過了……啊!”話還冇說完就被盛君川一把抓住了手腕。
“曹幫主好算計,盛某真是低看你了!”盛君川冷哼著從床上起來,一臉寒霜地看著曹月質問道,“這是哪裡?琉璃呢?”
雖然曹月被盛君川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鎮定,笑意盈盈地說道:“盛將軍說的這是哪裡話?我哪有什麼算計,不過隻為求個自保罷了。”
盛君川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厲聲威脅道:“少給我打馬虎眼,回答我的問題,否則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曹月忍不住痛的低呼了一聲,卻仍嘴硬地說道:“你怎麼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盛將軍彆忘了,如今你可是在我的地盤上,隻要我一句話,隨時都可以要了你的命。這個時候難道不是該關心一下你自己嗎?”
聞言盛君川微微蹙起眉頭思索了一會,然後便鬆開了曹月的手腕,重新坐回了床上,雙手交握眼眸低垂,模樣看起來說不出的失落,“你說的對。眼下你為刀俎,我為魚肉,隻能任憑你宰割了。不過,”盛君川慢慢抬起頭,平日裡犀利的眼神此刻卻顯得那麼無助,低聲問道:“既然我的命都已經在你手上了,你也不用擔心把我想知道的事告訴我之後會怎麼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