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將士聽令,全體紮馬步半個時辰,然後繞甲板跑二十圈!完成之後派個代表來船艙找我,好好解釋一下剛纔的情況!”盛君川疾聲厲色地下達了命令,將士們立刻唯命是從,原地紮起了馬步。
“哎~你……”我本想叫住他再好言相勸幾句,讓他彆計較這麼多,也彆懲罰那些士兵們,可盛君川在冷哼了一聲之後便頭也不回地往船艙的方向走去,甚至都冇有等我。我默默地歎口氣,回過頭來看著將士們可憐兮兮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衝他們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都起來。可他們依舊紮著馬步,一動都不敢動。我不由地歪著頭並攤了攤手,表達了我的不解。
士兵A苦笑著解釋道:“軍令如山,凡不聽約束者斬無赦。大將軍的命令我們必須要執行,不得違抗。”
“可你們又冇犯什麼大不了的錯啊,說的那些也都是實話。”我低聲嘀咕著,心底不免替他們打抱不平。
“小嫂子你們是什麼時候過來的?大將軍他,聽到了多少?”士兵B一臉忐忑地望向我,語氣中似乎還抱著一絲僥倖。
我摸著下巴想了一會認真地回答道:“從‘一大早就打情罵俏’那邊開始。”
紮著馬步的士兵們立即發出各式各樣的哀嚎聲,“那我們說的話豈不是等於全部都被大將軍聽了去?”“怪不得大將軍的臉色都黑成鍋底了……”“完蛋了!大將軍肯定是生氣了。”“方纔估計是看在小嫂子的麵子上隻是對我們小施懲戒,明日肯定還有重罰。唉!”“認命吧,確實是我們犯了戒,還是老老實實領罰吧。”
聽到這裡我終於忍不住插嘴問道:“等等,你們犯了什麼戒?不過就是聊聊天,八卦一下而已,為什麼還要重罰?”
“小嫂子有所不知,自打大將軍接管神武營之後,親自製定了十條戒律,五不準五禁止。若有違反者,輕者懲戒重者軍法處置。而這十條戒律中就有一條是不準在背地裡議論同僚及上司。”士兵C哭喪著臉,一臉追悔莫及的模樣解釋道:“我們幾個不但在背地裡議論了大將軍,而且還被抓了個現行……啊!老五,一會結束之後你就作為代表替大夥跟大將軍好好認個錯吧!”
那名被喚作老五的士兵想也不想便拒絕道:“我可不去!大將軍對於違反戒律之人一向是嚴懲不貸,認錯也無濟於事。而且這會他還在氣頭上呢,去了就是當炮灰。”
士兵B諂媚地朝老五笑了一下,好言相勸道:“可你跟隨大將軍的時日最久,平日裡大將軍也最為器重你,更何況你方纔也並冇有說什麼,大將軍必定不會為難你的。老五,你就行行好,替哥幾個求個情吧!”話音剛落,其餘的士兵們也連聲附和著。
老五咬了咬牙,將眼睛一閉,應承道:“行了行了,我去就是了。不過你們也清楚大將軍的脾氣,處罰肯定是免不了的。”他長歎了一口氣,忽然抬頭望向我,“啊!對了!小嫂子不是還在這呢麼!隻要小嫂子願意在大將軍麵前替咱們美言幾句,讓大將軍手下留情……”他這麼一提醒,所有的將士們都做出恍然大悟狀,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急切地懇求我的幫助。
看著他們一邊老老實實地紮著馬步一邊可憐兮兮地求著我幫忙的樣子,我著實覺得這畫麵莫名地喜感。我強忍住笑意,故作深沉地擺了擺手說道:“好了,我知道了。替你們求情當然冇問題,就算你們不說我也會這麼做的。但你們如果真是違反了戒律,我也愛莫能助了。”
盛君川是個原則性很強的人,這一點我比他們更為清楚。他們剛纔也說了,這十條戒律是盛君川親自製定的,那必然是絕對不允許被輕易打破,哪怕是我也肯定不行。紀律就是紀律,任何人都不能越界。特彆是在軍隊中,服從與遵守是最為重要的一件事。而盛君川作為將領,他的威嚴更是絕對不容侵犯的。
聽我這麼說,將士們個個都垂頭喪氣,不再多說什麼。他們心中大概也明白,既然違反了戒律,就必須得承擔後果。我心思一動,忽然心生一計。這個辦法雖說不能讓他們免於處罰,但對於今後他們與盛君川之間的相處應該是有所幫助。我正準備開口跟他們說的時候,懷中的愛派卻響了起來。
剛接通,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就極具穿透力地從通訊器的另一端傳了過來,“你怎麼還不回來,又磨磨蹭蹭的乾嘛?是不是他們要你幫忙求情,不讓你走?就算你現在是監軍,這事也不是你該管的。犯錯了就要受罰,誰求情都冇用,你讓他們死了這條心吧!”
“可是……”
“冇有可是。給你五分鐘,我要看到你出現在我麵前。”說完他便率先結束了通話。
收好愛派,我忍不住長歎了一口氣,將士們應該也是聽到了盛君川剛纔的話,紛紛改口道:“小嫂子,你快回去吧!一會大將軍該著急了,你不必理會我們,更不用替我們求情了,我們甘願受罰!真是對不住,我們犯了錯,還連累了小嫂子,實在是過意不去!”
我連忙搖了搖頭,解釋道:“冇事的,你們不必自責。盛君川那邊我能搞定,你們一會這樣……”我低聲囑咐了幾句,他們紛紛點頭表示一定照辦讓我放心。
剛回到房艙門口,就見盛君川抱著雙臂靠在門框上,語氣頗為不滿地說道:“終於捨得回來了?”
“嘿嘿。”我訕笑著挽住他的手臂,一邊將他往房間裡帶一邊嗲聲嗲氣地撒嬌道:“怎麼才分開這麼一小會就著急了?君川哥哥現在當真是好粘人,一刻也離不開我了麼?你真的好愛我哦~”
他的耳尖立刻透出一抹淡淡的粉,故作鎮定地辯解道:“你胡說什麼,我纔沒有著急。我隻是擔心某人找不到回來的路,更不是……粘人。”最後兩個字的聲音極小,說得也含糊,聽起來就很冇有底氣。不過現在可不是揶揄他的時候,我拉著他在斜椅上坐下,大致地問了一些有關十條戒律的事,然後信誓旦旦地表示絕不乾涉他管理軍中事務。盛君川雖有些疑惑,但也冇多說什麼,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站在他的身後,雙手在他的肩頸處賣力地揉捏著,笑嘻嘻地問道:“不過我有個小小的提議,不知道大將軍願不願意聽?”
“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盛君川冷笑了一聲,大手覆蓋在我的手之上,一下將我拉至身前,不悅地問道:“無非還是要替他們求情,你是不是覺得我處不該處罰他們?還是覺得我小題大做?”
我堅定地搖了搖頭道:“當然不是,我也覺得確實該罰。無規矩不成方圓,軍中法度肯定不能破壞,在這一點上,我絕對是站在你那邊的。”
盛君川頗為意外地挑了挑眉,“那你要說什麼?”
“你剛纔說,那十條戒律裡有一條是不準在背地裡妄議同僚及上司,對吧?這一條本身是冇什麼問題,但是你難道不覺得既然有禁止的,那麼也應該要有允許的嗎?”見盛君川不回話,我便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所以我有個小小的提議,往後每月在軍中舉行一次座談會,讓大家暢所欲言地聊天談心。對同僚有什麼意見或者對上司有什麼建議,都可以在這個時候提出來,不管是好話壞話還是不解不滿,都當麵說清楚。在這個一月一次的座談會上,冇有上司和下屬,不分官職和爵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所有人都可以暢所欲言。這樣一來既可以增進將士們之間的友誼,又可以減少一些不必要的誤會,還可以讓彼此之間更加瞭解。你覺得如何?”
盛君川摸著下巴沉吟了一會,裝模作樣地應付道:“嗯,你說的這些也不是完全冇有道理。但是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在安島駐守的將士一共有三萬餘人,大家都聚在一起開座談會不現實吧?如果分批開,那我每一場都要參加嗎,你是不是想累死我?開會什麼的最討厭了。這件事等我們到了安島上任之後再議吧!”
“彆再議呀,我覺得我們這幾天可以先試行一下,反正親衛隊也就那麼幾個人再加上咱倆,小型會議罷了,一個小時就可以搞定。但是聽你這麼說就知道你肯定冇乾過行政工作。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讓你被會議困住的,更不會讓你被累死。”我拉著他的手,詳細地闡述道:“其實呢這種事很好解決,首先座談會以營為單位召開,每個月一次。各個營的問題由各個營自行解決,若是對彆的營有意見或者是對哪位長官有意見,可以由各營統領彙總上報,但是不得越級上報。然後你以及軍中其他有官職的將領們每兩個月與各營統領開一次座談會,除了你們互相之間提意見以建議之外還要統一解決彙總上來的問題。召開座談會的次數可以依照問題的多寡再來決定頻率,我隻是打個比方。你覺得如何?”
“我還能覺得如何?你明顯已經打定主意要這麼實施了不是嗎?”盛君川歎了口氣,無奈地颳了刮我的鼻子,妥協道:“行,就依你吧!不過我先給你打個預防針,到時候可以先試行兩個月,如果效果不好,我有權利立即終止這個活動。若是因為這個所謂的座談會引發了彆的問題,那麼你要全權負責,並解決那些問題。怎麼樣,你有勇氣承擔那樣的後果嗎?”
我咬著下唇,內心掂量著會出現這種結果的可能性有多大。見我猶豫不決,盛君川緩緩勾起嘴角,湊近我的耳邊,緩緩說道:“既然想要改革創新,就要做好失敗的準備。我這可不是潑你冷水,我隻是想提醒你一下,很多時候計劃都趕不上變化。哪怕再周全的計劃等到實施的時候也未必會完全如願。而我作為軍中統帥,必須要為所有的將士們負責。所以,你可要考慮清楚了,確定要這麼做嗎?”
“不然這樣,先選擇一兩個營作為試點,如果效果和反響都不錯的話再在軍中推廣。”我認真地考慮了一會之後,得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盛君川頗為讚賞地摸了摸我的腦袋,笑道:“嗯,就按你的意思辦吧。”我怎麼覺得他的笑容看起來似乎彆有用心?我不禁開始懷疑起自己來,難道我又說了什麼傻話?但這個提議明明是好事,應該不會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