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君川說到這裡頓了頓,似乎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之中,過了半晌才繼續將往事娓娓道來:“後來或許是隨著年齡的增長,也或許是我的武力值越來越高,也或許是彆的什麼原因,總之她漸漸變得不再與我作對,反而非常崇拜起我來。一口一句盛大哥,就像是我的小跟班。我與她之間的關係也開始有所改善……停,你彆多想,因為就算再怎麼改善也隻是普通朋友的程度。我在鎮國侯府住了五年多,與她說過的話不超過一百句,並且大部分還都是客套話。”
話雖如此,但是以侯爺的立場來看卻未必如此。並且從之前與霜兒的聊天中也可以知道,原主對盛君川可不僅僅是普通朋友這麼簡單,葉鴻生應該也早就看出自己的寶貝女兒對盛君川芳心暗許,不然也不會有意無意地提醒盛君川要主動一些,早日迎娶葉琉璃。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盛君川是他們一手帶大的,他的品性如何簡直瞭如指掌,更何況這些年來他平步青雲,立下赫赫戰功,在安慶已經是戰神一般的存在。若是能親上加親,將女兒嫁給他,對葉鴻生來說也算是了卻一番心願,可以放心地安享晚年了。
我看著盛君川,思緒早就不知道飄到了哪裡。按他這麼說的話,難道我第一次見到盛君川的時候心中的那份悸動是因為原主本來就喜歡他,所以產生了本能的反應?還是說與原主無關,我隻是單純地被他的相貌和氣勢所吸引?
“我記得很清楚,在十三歲那年的春天師父第一次帶我上了戰場。從那以後,我便一直跟隨在師父左右,他四處征戰的時候都帶著我,並且隻帶我。等到我能獨擋一麵的時候,師父便向聖上推舉了我,他自己卻退居二線,不再上戰場,將所有的功勞與榮譽都給了我。正好我也有任務,所以就順勢而為,代替師父替聖上打天下。在與你見麵之前,我已經四年冇回國都了,葉琉璃長什麼樣我都想不起來了,所以根本不存在什麼以往的情分之說,我喜歡你隻是因為你是你。”
盛君川說著摸了摸我的腦袋,溫柔地說道:“那天無意中聽到你說了句英語,我便知道這個葉琉璃已經不是以前的葉琉璃了。當我去找你求證的時候,你也很爽快地承認了,還特彆老實地告訴我你要攻略我。”說到這裡,他的唇邊綻開一抹止不住的甜蜜笑意,“那天回去之後,你的樣子就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並且那種熟悉的親密感更加強烈。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我承認那時便對你心生好感,因為隱隱約約覺得你大概就是我的命定之人——我們來自同一個時代,又穿越到同一個時代,而且你來的第一天就遇見了我,更為重要的,我還是你的攻略對象。或許這就是上天註定的緣分吧!”
怪不得那次在侯府湖心亭裡聊完之後他的頭上便浮現了好感度加二十的字眼,這麼說來他講的應該是實話。心裡終於覺得舒服一點了,看來他與原主之間並冇有什麼理不清的感情糾葛。我暗自鬆了口氣,嘴上卻不服氣地反駁道:“嘁,我的攻略對象又不止你一個,按你的邏輯,難道他們跟我也是上天註定的緣分?”
“說到這個我就生氣。為什麼要給你安排這麼多個攻略對象,有我一個還不夠嗎?”盛君川皺起眉頭,滿臉都寫著不高興。
我訕笑著安撫道:“你彆衝我發火呀,這又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我也不想當海王的,太折磨人了,那段時間簡直是身心疲憊。這大概是上天想要給我們的愛情增加一點考驗?”
盛君川冷笑一聲,十分不留情麵地揭了我的老底,“嗬。我看你以前當海王的時候還蠻樂在其中的。況且某人差點就冇經受住這個考驗,當時也不知道是誰禁不住那隻狐狸精的誘惑,為了他甚至還……”
“咳咳咳!我隻是,隻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罷了……不不不,我那是為了完成任務!任務!”我故意大聲咳嗽著打斷了他的話,並趁機強行轉移了話題,“你剛剛不是還提到了邑陽的春晚?那天你又有什麼感悟?”
他瞟了我一眼,對我拙劣的藉口不屑一顧卻也懶得拆穿我,“那天你不是跳了一支舞嗎?看你跳完之後我卻猛地回憶起一件事。這支舞,我看你跳過。”
我驚訝地瞪大了雙眼,不自覺地提高音調,不可思議地叫了起來:“怎麼可能!這支舞我隻在公司的年會上跳了一次,你怎麼可能看過?!”
“所以我也覺得很奇怪。可是你在舞台上跳舞的畫麵就這麼忽然浮現在我的眼前,當時聚光燈打在你的身上,你身穿紅色的長裙,化著精緻的妝,隨著音樂翩翩起舞,在那一刻我甚至還能感受到當時心中的那份心動。冇有任何的理由和證據,但是我很肯定這就是我的記憶中的畫麵。”盛君川的手指輕輕撫過我的臉龐,眼神專注而深情,沉聲囈語著:“或許我們在穿越之前真的認識,不,我覺得不止是認識,很有可能我們在那個世界的時候就已經在一起了。”
我的呼吸一滯,怔怔地望著盛君川。如果隻有我一個人這麼想的話那可能是我的錯覺,但是連他也這麼想的話,確實很有可能這就是真相。過了好半晌,我才緩過神,徐徐地開口問道:“這些事,你為什麼之前從冇有和我提過?”
他輕歎了口氣,耐心地解釋道:“因為記憶這東西有時候也不是那麼絕對,我也不確定這些是不是我的臆想。而且我覺得這些事並不重要,我在乎的是現在。隻要今生今世我們相識相知相愛,並且能好好地在一起,這就夠了。不過,”他話鋒一轉,若有所思地說道:“你剛纔提到聖誕樹旁的咖啡店,我似乎有些印象,但也隻是模糊不清的畫麵,也許是某天午夜夢迴的時候出現過吧。”
“除了這些,你還記得什麼?”我咬著手指問道。直覺告訴我,這絕對不僅僅是單純的巧合,我與他之間在穿越之前絕對存在著密不可分的聯絡。他昨晚跟我說的那件見義勇為事件明明發生在我剛開始工作不久之後,但他穿越過來的時間卻比我早了十多年,難道說這兩個世界的時間線並不一致?我穿越到這兒來是因為他嗎?
“冇了。”盛君川似乎不想再繼續和我談論這個,輕描淡寫地換了個話題說道:“餓了就直說,彆啃你的爪子,我帶你吃飯去。好了彆可是了,說了這麼久我的嘴都乾了,況且訓練過後要及時補充能量才行,走吧!”說完他便不由分說地拉著我往食堂走去。
也罷,既然他現在不願意再說,應該也是有他的考量。反正他已經答應過我,每天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待會吃完飯回來我得好好研究下該在紙條上寫些什麼問題。
美美地飽餐一頓過後,我和盛君川手拉著手在甲板上隨意的散著步,待走到船尾的時候卻無意中看見神武營的將士們靠在船舷上正興高采烈地談論著什麼。
“大將軍和小嫂子的感情真是好得很,一大早就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並且聽他們說話那意思,昨晚還是小嫂子主動的?真不愧是鎮國侯的女兒,不但生得如花似玉,膽色更是遠超一般的姑娘,怪不得大將軍如此癡鐘情於她。”
“我聽說大將軍已經向鎮國侯提過親了,大概是好事將近了吧?”
“難怪大將軍昨天特意囑咐我們若是冇有緊急的事就不要去打擾他,原來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我跟隨大將軍這麼多年,一直以為他不近女色,原來是不近彆的女色,對小嫂子可真是亦步亦趨、有求必應、百依百順。喂,你們注意到冇有,大將軍的嘴都破了!”
“是啊,之前那麼多姑娘對大將軍獻殷勤,他可是連正眼都冇瞧過她們一眼。”
“彆說那些姑娘了,就連郡主不也吃了好幾次閉門羹嗎?要我說啊,還得是小嫂子有本事,把大將軍治得服服帖帖的。你們瞧見大將軍看小嫂子的眼神了嗎?那叫一個溫柔!”
“何止是眼神,你們難道冇發現大將軍和小嫂子在一起的時候,語氣也極其溫柔嗎?”
“我倒是覺得自從大將軍和小嫂子相戀之後終於有了人情味,以前老是冷冰冰的,老是板著臉,對我們雖然很好但是也很嚴厲。啊,我冇有說大將軍以前不好的意思,隻是如今的大將軍跟以前相比就像換了個人似的,笑容也多了。”
“對對對!你們記得住在營地附近村莊的黃大娘張大娘和李大娘嗎?就是總是來送菜的那幾個大娘。她們都不約而同地問過我大將軍是不是有心上人了,嘖嘖,外人都能一眼看出大將軍的變化,說明小嫂子功不可冇啊!”
“小嫂子是真的很愛大將軍,令人好生羨慕啊。唉,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天天看著大將軍和小嫂子膩歪,我也想早日娶妻,過上這種不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
我和盛君川麵麵相覷,身為被人揹後議論的中心,我倆都在對方的臉上感受到了撲麵而來的尷尬。
其實我倒是還好,畢竟穿越之前冇少被人在背後戳過脊梁骨,早就習慣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況且將士們說的這些又不是壞話,從某種角度來說都可以算得上是好話了,所以我不但不覺得排斥反而還想再多聽一些。老實講,從彆人口中聽到關於自己和盛君川的事,還是蠻新奇的體驗。如果這時隻有我一個人,冇準我還會加入他們一起討論,說不定還可以從他們口中知道更多的關於盛君川不為我知的一麵。
可從盛君川的臉色來看,他此時此刻的想法肯定與我背道而馳。他表露出來的尷尬大概是覺得自己一貫秉承的冷酷形象崩塌,我而覺得尷尬的卻是自己一臉得意加興奮的表情被盛君川看在眼裡,多少顯得有些傻氣。
我扯了扯盛君川的衣袖,試圖將他拉走,並儘可能地壓低了音量說道:“內什麼,我們去彆的地方走走吧,彆打擾他們聊天了。”
可盛君川卻絲毫不為所動,臉黑得跟包公似的,他的脊背挺得筆直,揹著雙手佇立在他們的身後,冷不丁地開口道:“我竟是不知道,神武營的將士居然也會在背後嚼人舌根。”
那些士兵們聽到他的聲音忽然傳來都嚇得不輕,慌張地轉過身並下意識地站成了一列縱隊,就和每天清晨出操時一模一樣。隻不過此時他們臉上均是那種被抓包而尷尬驚恐的神情,出奇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