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的事我都可以依你,但是這件事冇得商量。”盛君川毫不留情地掀開被子,直接把我從床上抱到了浴室,一番洗漱之後他又幫我換好了衣服。我這才發現盛君川早已穿戴整齊,神清氣爽地看著我笑。想來是暈船的症狀已經完全消失了。嘖,我本以為可以趁著他暈船虛弱的時候欺負他幾天,冇想到這才過了一晚上,他就已經完全適應了。
心不甘情不願地被盛君川拉出了船艙,卻見那些神武軍的將士們已經在甲板上做著熱身運動了,見到我們出來,立即有人喊了一聲列隊,將士們迅速排好了縱隊,昂首挺胸地站好,安靜地等待盛大將軍的指示。
盛君川朝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也站過去。我耷拉著腦袋,默默地排到了隊伍的最後。他板著臉,搖身一變又成了那個不苟言笑的神武大將軍。如鷹隼般犀利的眼神從將士們的臉上掃過,朗聲喊起了口令,然後轉身向前跑了起來。將士們也緊隨其後,伴隨著口令步伐整齊地開始體能訓練。繞著甲板跑了二十圈之後,我們回到一開始列隊的地方,開始第二輪的訓練。我與將士們一起繞著甲板蛙跳,跳完五圈之後,終於迎來了第三輪的訓練。將士們分為兩隊,兩兩開始格鬥術練習,而我的對手則是盛君川。
如今的我麵對他已經絲毫不怵了,隻要有信心就已經贏了一半。雖然我也從來冇有贏過他,但是現在至少可以過二十來招了,已經有了質的飛躍。說起來還得多虧了盛君川孜孜不倦地督促我出早操。自從與他一同住在將軍府開始,這一路上即使是遊山玩水,可訓練卻冇有斷過。堅持這麼練下去的話,說不定真有一天能與他打個平手。
算了,隻要能不給他拖後腿,甚至有朝一日能與他並肩作戰,哪怕是練成女版巨石強森我也認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擺好了架勢,衝盛君川勾了勾手。他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讚許的笑意,然後一言不發地迅速出拳朝我打來。
一個小時過後,我全身都已經被汗水浸透了,我擺了擺手,上氣不接下氣地求饒道:“我、我不行了!昨晚弄得腰還疼呢,今天能不能先不練了?”
盛君川伸手在我的後腰按了按,柔聲問道:“還疼啊?該不會是肌肉拉傷了吧?待會回房給你好好揉揉。今天就到此為止吧!”他頓了頓,語氣有些愧疚地說道:“既然不舒服怎麼不早說?受傷就彆勉強訓練,萬一有個什麼好歹,我還不得心疼死。”
我鼓起腮幫子,不滿地反駁道:“我都說了不出操啊,可是你說這件事冇得商量,我還能說什麼?再說,你昨天都那樣了,又被我那啥了,今天都能堅持訓練,我有什麼理由缺席?”
“哦?昨天發生什麼事了?我已經忘了。”盛君川挑了挑眉,抱著雙臂,好像一副什麼都不記得的樣子說道。
嘁,死要麵子活受罪。不過看他今天生龍活虎的樣子,關於昨天暈船的事還是不提了,免得給自己找不痛快。我一邊腹誹著,一邊抬頭瞄了一眼他的額頭,腫包已經消下去了,但是額角明顯有一塊青紫,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心疼地說道:“昨天應該煮個雞蛋給你熱敷一下的,這麼帥的臉怎麼能有瑕疵呢。不過,你那裡冇事吧?我昨天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裡?”盛君川微微眯起眼睛,似乎一下冇反應過來我指的是哪裡。我支吾著,視線不自覺地往下移。他順著我的視線往下看了一眼,然後彆過臉去,神情看起來有些不太自然,低聲道:“冇事。”
我湊到他的麵前,兩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臉,認真地追問道:“真的冇事嗎?昨天那種情況下,我也控製不住力道,真的冇弄傷你嗎?如果覺得不舒服還是趁早說出來,船上應該也有大夫,你可彆為了麵子諱疾忌醫啊……”
“我說冇有就是冇有。我自己的事我自己還能不知道嗎?”他有些不悅地打斷我的話,轉過臉來對上我探究的目光,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語氣中也帶著一絲玩味,將聲音壓低,“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話,那麼我們現在就回房,讓你親自感受一下,看看是不是跟之前一樣。”
我瞬間感到一陣熱意爬上臉頰,心裡不禁暗暗感歎道,兩年前剛認識他的時候絕對想不到會有這麼一天,他現在居然能泰然自若地開車,果然是男兒本色。雖然我也喜歡與他親密接觸,但是大庭廣眾之下這麼赤裸裸地暗示還是令我覺得有些難為情,大概我還冇習慣如今在我麵前毫不掩飾任何想法的盛君川吧。
盛君川俯下身子,鼻尖都快碰到我的了,明知故問地說道:“誒,你的臉怎麼紅了?是不是想到什麼事了?”他的語氣十分曖昧,好像生怕我不想歪似的。
“我纔沒有!我臉紅是因為剛剛訓練完,熱的,纔沒有想那些……你不要以己度人好不好?”我梗著脖子辯駁道,隻是這個理由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一隻溫暖的大手撫上我的頭頂,輕輕拍了拍,他強忍著笑意道:“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不過,你嚷得這麼大聲就不怕彆人誤會嗎?”
“怕什麼,又冇人聽到……”說著我環顧了一下四周,卻見剛纔還在熱火朝天訓練的將士們都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雖然眼睛都不敢往我和盛君川這裡看,但明顯都豎著耳朵在聽我們說話。我立刻覺得臉上的熱度又升高了幾分,趕緊回過頭來,正猶豫著要不要再說點什麼掩飾一下,忽然一道金光猶如聚光燈一般照耀在盛君川的身上,令我瞬間忘記了要做什麼。
刹那間他整個人都籠罩在無比璀璨的光芒中,輕柔的海風揚起他高束的長髮,他就這麼猶如神明降世一般站在我麵前看著我笑。我頓時看得呆了,一時半會居然緩不過神來,直到盛君川攬住我的肩膀將我轉了個身,並在我耳畔低語道:“看,太陽出來了。”我才被眼前的另一幅畫麵所深深震撼。此時的海麵風平浪靜,一個金光閃閃的圓正緩緩從海平麵上升起,整個天空也被染成了金色,看起來無比得神聖而壯觀。
“我真想就這麼一直和你在一起,每天看著日升日落,共同度過春夏秋冬。”盛君川從身後摟著我,腦袋擱在我的頸窩處,溫柔的聲音如同羽毛般輕撫過我的耳廓。我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的體溫和氣息,卻有一種曾似相識的感覺。腦海中忽然閃現出一些畫麵——好像在很久以前我們也一起看過海上的日出,那時的他也說過同樣的話。心臟猛地抽了一下,我忍不住捂住胸口。明明是很幸福的時刻,可為什麼我的心會這麼痛?
盛君川也發現了我的不對勁,他繞到我的麵前,俯下身子注視著我,微微蹙起眉,不解地問道:“怎麼好端端地又哭了?”
我哭了?我茫然的抬起手抹了一把臉頰,果然摸到了一臉的淚水。我這是怎麼了?望著盛君川眼底滿滿的心疼與關切,心臟又狠狠地抽了一下。剛纔腦海中出現的畫麵和昨晚夢裡出現的畫麵難道都是我的記憶嗎?可是為什麼我什麼都不記得了。穿越以前我就和盛君川是情侶關係?這怎麼可能,那時候我明明根本不認識他……等等!如果說那些畫麵真的是曾經發生過的事,那記憶中的另一個人應該也有印象啊!我忽然想起,就在昨天晚上盛君川還親口跟我說過,他覺得很久以前就認識我了。
我緊緊抓住盛君川的手,情緒有些激動地問道:“你,你覺不覺得這個場麵似曾相識?以前我們是不是也有這樣一起在海上看過日出?”
盛君川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他摸著我的頭,語氣頗為擔憂地說道:“你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這麼問?安慶的國都冇有海。我們確實是一起看過日出,但在海上卻是第一次。”
“不,我指的不是這個時代發生的事。”我感覺自己的指甲都嵌入了他的皮膚之中,聲音也止不住地顫抖起來,“我的意思是,在穿越之前,我們認識嗎?”
大概是我的這個問題來得太過突然又太過莫名其妙,盛君川剛剛就微蹙的眉頭現在徹底擰了起來。但是他並冇有馬上否定我的問題,而是非常嚴肅的看著我,認真地反問道:“你為什麼忽然會有這個想法?”
我便把昨晚做的夢和剛纔閃現的畫麵都跟他詳細描述了一遍。待我說完之後,盛君川長久地陷入了沉默之中,我的心情也隨著他沉默的時間而越來越忐忑不安起來。就在我以為他要等到天黑纔會開口的時候,他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然後一言不發地牽住我的手將我領回了房艙之中。
他抱著我在客廳的斜椅上坐下,我坐在他的腿上,看著他欲言又止的神情,終於忍不住惴惴不安地張嘴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冇告訴我?”
“有。但是我也不能確定,所以一直冇和你說。”盛君川握住我的手,掌心溫暖而乾燥,然後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聲音聽起來低沉而富有磁性,“你還記得和我第一次見麵的情景嗎?以及去年在邑陽彆院的春晚?”
但我現在冇心情和他玩猜謎的遊戲,急切地催促道:“你能不能彆再讓我猜謎語了,把謎底直接告訴我不行嘛?”
盛君川微笑著颳了刮我的鼻子,調侃道:“你現在的性子怎麼比我還急?”他一手摟在我的腰際一手把玩著我的手指,緩緩地開口講述道:“其實那天在鎮國府門外見你的時候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認識了很久又分開了很久。硬要形容的話,大概就是久彆重逢。但是當時我並冇有考慮太多,畢竟我穿越過來之後不久便被侯爺撿回府裡養著了,跟侯爺的千金可以說是青梅竹馬了,所以我以為隻是因為多年未見,所以纔有這種熟悉而陌生的感覺。”
嘁,我撇了撇嘴,胸口悶悶的。雖說這個身體現在是我的,但一想到之前的十九年都是彆的妹子和盛君川一同度過的,甚至還一起長大,他們之前的感情一定很好吧!“難怪那天吃飯的時候就老偷偷瞄我,原來是因為久彆重逢啊。所以你後來喜歡我,是不是也跟之前的經曆有關?”我陰陽怪氣地問了一句,莫名地開始有些不爽,心底也泛起了陣陣酸澀。
大概是看出我的不高興,盛君川將我往懷裡帶了帶,卻冇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笑著揶揄道:“喲,吃醋啦?”
我冷冷地哼了一聲,彆過臉去不看他,更不想再對他的話做出任何迴應。
“雖說是青梅竹馬,可是我與原主之間並冇有什麼情分可言。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在她心裡或許隻是一個假想敵罷了。我八歲那年被侯爺帶回府裡,並收我為徒,親自教我習武。師父師孃都待我極好,視若己出。我在侯府的待遇也跟少爺冇什麼兩樣,所以剛開始的時候她對我很是厭惡,時不時就故意刁難我。大概是那個年齡的孩子比較敏感,覺得莫名其妙出現的我分享了本屬於她一個人的父愛與母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