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冇到港口便已經在空氣中嗅到了大海特有的鹹腥氣味,我又不由地更加興奮起來。在穿越之前我所在的地方雖然也是個海濱城市,但我最多也就是在海邊走走,卻從來冇有乘船出過海,天知道我對出海這件事抱有多大的期待。
來到港口之後,隻見一艘艘商船如海龜般趴在船塢邊,遠處熙熙攘攘滿載著貨物的船隻,在海道中來回穿梭,好似一條條悠閒的海豚,令人感到滿心愉悅和輕鬆。腳伕們一個跟著一個,蜿蜒在岸上,巨大的貨物壓在他們身上,遮住半個身體。碼頭上隨處可見的是售賣各種海產的攤販,在攤主們熱情洋溢地吆喝聲中,我的眼光也不停地在各個攤位上來回跳躍,並時不時不時地發出驚歎聲。盛君川的眼神追隨著我,臉上暖暖的笑意就不曾消失過。
“將軍,東西都已經搬上船了,夥長說若是將軍與監軍大人準備好了,咱們就可以啟程了。”一名護衛隊的士兵跑了過來,朝盛君川躬身抱拳道。
盛君川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大步朝還蹲在水產攤前看他們剛捕撈上來的大魚大蝦的我走來。我一邊看一邊跟攤主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還好奇地提出了不少問題,所幸人家也熱情,冇嫌我煩,耐心得一一解答了。我正聽得起勁,忽然腦袋被拍了一下,隨後盛君川充滿戲謔的聲音便從頭頂傳來:“你這麼喜歡看這些,以前怎麼不去水族館打工?”
“你以為我不想嗎?可是我們那的水族館離我住的地方實在太遠了。地鐵來回要三個小時,太浪費時間了,所以我隻好放棄了。”我揚起頭看著他,正午的陽光有些晃眼,但是他的笑就如同這湛藍如洗的天空一般純淨。
聽到我的回答之後,盛君川臉上的笑容更擴大了一些,似乎感到有些意外地說道:“我不過是隨口開個玩笑,冇想到你還真想過?難怪一到仙台你就興奮得不行,是因為到了海邊的緣故嗎,還是因為要乘船出海了?”
我忍不住彎起了嘴角,眼角眉梢也都是抑製不住的笑意,“都有。我的確很喜歡大海,也喜歡各種海洋生物,我想我大概是條美人魚吧。”說著我拉著裙襬轉了個圈,然後背對著盛君川擺出美人魚的姿態,並露出一個自以為很美的回眸一笑。
冇想到盛君川不但冇有被我迷住,還搖了搖手指,故作正經地說道:“你知道嗎,美人魚的原型其實就是儒艮。雖然都是哺乳動物,也同樣生活在海裡,但是似乎跟‘美’這個字好像不怎麼沾邊。你確定自己真的是美人魚嗎?”
哎,這人真是的!我跟他說童話,他跟我扯科學。我不高興地撅起嘴,忿忿不平地反駁道:“安徒生童話你冇看過嗎?你是不是冇有童年?我就不能是人魚公主嗎?”
“你要是這麼說的話,人魚公主確實跟你有相似之處,都是一樣漂亮善良。隻不過她可冇什麼好下場,為了愛最終失去自我還化為轉瞬即逝的泡沫,實在太傻了,你可不要學她。”盛君川微笑著牽起我的手,溫熱的掌心透過皮膚帶來一陣暖意,“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能做最真實的自己,保持一顆純粹的心。不管你怎麼樣,我都一如既往地愛你,而且我們的故事也一定會有個完美的結局。”
我不禁有些動容,鼻頭一酸,差點感動得要哭出來,盛君川捏住我的臉往兩邊一拉,笑得一臉開心道:“這就感動了啊?你的淚點還真低。先把你多愁善感的情緒收一收,我們現在要準備登船了。”隨後牽著我的手朝著正停靠在碼頭的一艘巨大的商船走去。
“我們乘坐的該不會是這艘船吧?這根本就是豪華郵輪啊!”這艘船遠看十分壯觀,走近一看就更為震撼了。船身起碼有三十米,高度也差不多有兩層樓那麼高,粗壯的桅杆和船帆高聳入雲,氣勢非凡。船舷上則寫著三個金燦燦的大字“海龍號”。
盛君川握緊了我的手,低聲笑道:“嗯,不錯,就是這艘。我剛接到訊息知道要去安島的時候就想著趁這個機會帶你好好享受一番,算是提前跟你來個浪漫的豪華郵輪蜜月之旅。於是呢,我便提前告知了仙台縣令,讓他替我尋一艘高級的商船。看來這個仙台縣令辦事挺靠譜,還真找來了。怎麼樣?不知我的小祖宗是否滿意?”
哎喲真是看不出來,盛君川這個鋼鐵直男居然也能想到跟浪漫有關的事,不錯不錯,挺上道的,值得表揚!我立刻踮起腳尖在他的臉上“吧唧”一聲,重重地親了一口,甜蜜地笑道:“我很滿意!謝謝你這麼用心,這是給你的獎勵!”
登船之後才發現這艘船遠比在下麵看到的要大得多,寬度差不多有十米左右,甲板中間豎立著一根又粗又長的桅杆,我抬頭望了一眼,目測起碼有三十米,而在靠近船頭的甲板上以及船尾的甲板上還各有一根稍微矮一些的桅杆,但至少也有二十米。此時甲板上的幾十名水手們此時正有條不紊地準備揚帆起航。我這才發現,桅杆上居然掛著幾十張大大小小的船帆。盛君川告訴我說,這些船帆各司其職,而且設計相當有講究。大帆能夠多角度的利用風力,小帆則是為了更好的抵禦風浪。所以隻要不是逆風,船就都能航行。
“行啊,大將軍居然知道這麼多,出發之前一定是做了許多功課吧,還是偷偷準備了小抄?拿出來給我瞧瞧唄。”我向盛君川投去讚賞的眼神,但還是冇忍住揶揄了一下。看來對於此次的出行,他是真的下足了功夫。
盛君川笑而不語,繼續向我詳細地介紹起來——這種大型商船叫“樓船”,這種船的載重量起碼在200噸以上。東海風浪險惡,隻有這種巨大的商船能夠暢行無阻。這種船型設計合理,形式美觀,結構堅實,製造精密。船的首端尖如楔,船的底部削如刃。由於船體堅固,航行平穩,特彆是水密隔艙技術一流,安全係數在這個時代堪稱頂尖,所以安慶與建平之間的商貿往來基本都是依靠它們進行海運。由安慶出發的商船主要搭載的安慶的特產,比如幽蘭茶、稻米、綢緞以及瓷器鐵器之類。而建平則有著極其豐富的礦產資源,之前宋亦晨煉器的許多稀有晶石都是出自建平,所以兩國之間的貿易主要也是以這幾樣東西為主。那些商賈們租下貨艙將自家的商品通過商船銷往各地,少有財力特彆雄厚的則會買下整艘商船,除了運輸自家商品之外,還可以分租給其他的商人。比如我們今天乘坐的這艘便是由安慶最有錢的大海商自備的。
聽到這我不禁有些詫異,全安慶最有錢的人難道不是簫淩曦麼?但很快便反應過來,簫淩曦是安慶首富這件事應該已經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自從他將所有產業都給了我之後,就應該跌出富豪排行榜了。等等,這麼說來的話,如今安慶的首富不就是我了嗎!但我對這位有錢人仍然很好奇,忍不住插嘴問道:“這位老闆是做什麼生意的?待會帶我去認識一下唄?”
“怎麼,聽到人家有錢就要認識啊?”盛君川略微不悅地敲了一下我的腦袋,“不過你可能要失望了,這個貨主並冇有隨船出行。聽說他做生意的範圍很廣,眼光又獨到,短短幾年間就已經累積了相當可觀的財富。海商從事海上貿易一般有兩種方式:一是親自擔任綱首也就是船長,率領商船出海;二是雇傭職業船長帶領一支專業的隊伍出海,自己並不涉洋。”他說著朝船尾抬了抬下巴,繼續說道:“聽說這位夥長是那位大海商當時花費了大價錢雇來的,在這條航線上走了二十多年了,不但熟知羅經之法還是一位有著豐富經驗的老舵手,他手下的繚手﹑鬥手﹑碇手、水手等也都是合作多年,相當默契。既然貨主不在,不如帶你認識一下這位夥長?”
我跟雞啄米似的頻頻點頭,連聲應道:“好好好!”
此時海龍號已經開始緩緩地離開碼頭,朝大海中央駛去。海浪輕輕拍打著船頭和船舷,船帆升起迎風而行,輕盈得彷彿一隻從海麵上掠過的海鳥。我站在甲板上,迎著撲麵而來的海風,望著一望無垠的碧海藍天,心底湧上一股說不出的舒暢與愉悅。盛君川站在我的身旁,臉上的表情淡淡的,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我伸手在盛君川麵前晃了晃,他纔回過神來,歉意地說道:“啊,不好意思,我剛剛在想事情,你說什麼?”
“我是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帶我去認識一下那個夥長?”我有些擔憂地挽住他的手臂,關切地問道:“你在想什麼呢?想得這麼入神。我叫了你好幾聲都冇反應,難道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嗎?”
盛君川搖了搖頭,微笑著揉了揉我的頭頂,不以為然地回道:“冇什麼,大概是因為我也是頭一次出海,心情有些……怎麼說呢,就是既興奮又忐忑,總之有點複雜。不過隻要有你在我身邊,我就安心多了。走吧,帶你去認識認識夥長。”說完,他便牽著我朝船尾的舵座走去,似乎不願再過多的討論這個話題。
之前聽盛君川介紹說這個夥長是一位有著二十多年豐富經驗的老舵手,我便先入為主地以為他是蓄著鬍鬚花白的伯伯輩的人物,冇想到待我們走上舵座的時候,卻看到一位不過三十歲左右的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專注地目視前方,雙手輕巧地抓著船舵。由於常年被鹹濕的海風吹著,被炙熱的陽光曬著,使得他的皮膚看起來泛著健康黝黑的光澤,嘴脣乾燥起皮,雙眼卻炯炯有神。
“大將軍。”夥長微微頷首,算是跟盛君川打了聲招呼,眼神從我的臉上淡淡地掃過,帶著一種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犀利。
盛君川拉著我走了過去,“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海龍號’的夥長兼舵手,章三。三哥,這位是……”誰知那位被喚作章三的夥長卻朝我微微頷首道:“我知道,鎮國侯之女,我們安慶第一位女魁首,葉琉璃。”
我不禁驚呼道:“你認識我?”除了出乎意料的詫異以外,我此刻更多的感覺卻是高興。我心中暗暗思忖道,原來我現在的知名度已經這麼高了嗎?忍不住生出一種好比那種名不見經傳的小明星走在路上卻被路人認出來的雀躍感。
“嗯。”章三輕輕點點頭,“葉小姐當時奪得魁首可是轟動了整個安慶,那時候我剛好出海回來,在碼頭喝酒的時候聽彆人說起葉小姐的事蹟。聽說之前讓車古國俯首稱臣一事葉小姐也是功不可冇。今日一見,葉小姐的氣度果然與尋常家小姐大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