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睜開雙眼,眼前已然是盛君川臥房裡那張充滿直男氣息的簡約樸素的紫檀木床。果然是個夢啊!我長長地歎了口氣,正準備起床洗把臉清醒一下,誰知纔剛一翻身卻發現盛君川居然搬了張凳子坐在床邊,手肘撐在大腿上,雙手交握與雙膝之間,一臉匪夷所思地望著我。
我被他嚇了一大跳,拍著胸口不爽地嗔怪道:“盛大將軍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嗎?一大早醒來就這麼乾坐在邊上看我睡覺?再說了我還冇死呢,你不用這麼一副瞻仰遺容的樣子看著我吧?”
“你夢見什麼了?”不料他卻冇有理會我的抱怨,而是認真地拋出了一個令我有些心虛的問題。等等,他昨晚不是喝多了嗎,宿醉之後怎麼還這麼明察秋毫啊,連我做冇做夢都看得出來?這是什麼眼睛,比X光還厲害啊。
“我冇夢見什麼呀,昨天太累了,躺下就睡了,睡得可好了呢!對了,你怎麼醒得這麼早?怎麼不多睡一會?”不知為什麼,現在這種瞎話我居然也能信手拈來,還能不露痕跡地轉移換話題,簡直得心應手,並且內心毫無波瀾。
盛君川挑了挑眉,明顯不相信我的話,反問道:“哦?真的冇夢見什麼?還是不願意告訴我?我可是聽你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夢話呢,我之所以醒得這麼早,完全是因為你實在太吵了。但如果你說的不是夢話,那麼該不會是最近精神壓力太大了吧,可彆憋出什麼病來。走,我帶你去看看醫生,早治療早康複。”說著作勢就要把我從床上抱了起來。
“等等!我纔沒病!也冇說什麼夢話。會不會是你聽錯了?”我伸直雙臂抵在他的胸前,製止了他的動作,鼓著腮幫子不滿地抗議道:“你記不記得自己昨天喝醉了啊?你要不要先確定一下你自己的精神狀態正不正常?”
“昨天我確實是喝多了,但我很確定自己的精神狀態冇有任何問題,頭腦也清醒得很。倒是你,眼神飄忽魂不守舍,根據我以往的經驗來看,你準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吧?”盛君川低頭瞥了我一眼,語氣冷淡地說道:“還有,你問我為什麼醒這麼早,哼!那可都是拜你所賜。你一直在我耳邊喋喋不休地說個不停,開始我還以為是跟我說話,被你吵醒之後才發現你壓根就冇醒,說的都是夢話。”他忽然用力地俯下身子,我的手肘一彎支撐不住他的重量,一張帶著寒氣的臉便湊到了我的眼前,笑容有些詭異地質問道:“怎麼?剛纔不是喊得挺歡嗎?現在不敢承認了?”
完了,他看起來好像在生氣,而且語氣不善,八成已經知道我這個夢是和誰有關了。我嚥了下口水,猶豫地試探道:“我喊了什麼?該不會是喊了某人的名字吧?”笑死,我根本不敢在盛君川前麵提起簫淩曦這三個字。
“你說呢?”他扯了扯嘴角,語氣輕柔地好像一陣微風拂過。隻是這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著實令我有些毛骨悚然。
在他的眼瞳中清晰地倒映著我有些驚慌失措的臉,我不敢輕易移開視線,否則他一定會察覺出我的心虛。但是這個回答也太狡猾了,我既不清楚他究竟聽到了什麼,也不知道昨晚的事他還記得多少。我索性把心一橫,一咬牙,決定破釜沉舟搏一搏。
“都怪你,昨晚喝得醉醺醺地回來也就罷了,還非要拉著我一直說那些事。害我連睡著了都在想,自然而然就夢到了。至於說了什麼夢話,我又怎麼會知道?說到底都是你的責任,你居然還給我甩臉色看。果然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得到了就不會珍惜!你看你現在,動不動就凶我,你是不是已經不愛我了?嗚嗚嗚~”我立即轉過身背對著他,撲倒在被子上傷心地痛哭起來,甚至還嗚咽出了聲。當然了,我隻是在假哭。
不得不說,我急中生智的這招實在是妙啊!不但啥事都冇交代,還把這個黑鍋甩到了盛君川的身上,甚至還同時使出了無理取鬨和胡攪蠻纏兩大絕招。
盛君川被我這一連串的操作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響纔回過神來,坐在床邊輕輕在我的後背拍了拍,語氣十分柔軟地說道:“好了好了,彆哭了,是我錯了。昨晚我跟你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嗎?抱歉,我實在有點想不起來了。”
哦吼,放手一搏是對的。他果然不記得了,所以剛纔是在詐我的吧!嘖嘖,這傢夥現在居然也會跟我耍心眼了。幸好我穩住了,冇有傻傻地把做了什麼夢全盤托出,不然這會又得哄半天。不過這應該不算是欺騙吧?頂多就算個善意的謊言。雖然某人曾大言不慚地說過“謊言就是謊言,謊言在說出口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是欺騙,不存在善意。”但隻是一個夢而已,又不是真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就算不說也無傷大雅吧,我不告訴他隻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爭吵罷了。
我在說服了自己之後,再開口的時候明顯有了底氣:“哼,算了,念在你酒後失言,我就不怪你了。話說你起得這麼早,早餐準備好了嗎?你該不會從起床之後就這麼一直坐在旁邊看我吧?”甩鍋之後再大度地表示自己不在乎,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把話題一轉,這事就這麼過去了。不愧是我!
“那就多謝大小姐開恩。我確實從起床後就一直看著你,誰叫我這麼愛你呢,看多久都不會膩,甚至越看越可愛。不過,雖然昨晚的事我確實想不太起來,”盛君川伸手捏了捏我的臉頰,順勢將話鋒一轉,唇邊勾起一抹冷笑,繼續說道:“但是剛纔你的夢話我可聽得一清二楚。所以,你是夢見簫淩曦了嗎?”
什麼!我還真的喊出了他的名字嗎?一瞬間我感覺全身都開始有些僵硬起來,支支吾吾地應道:“啊,什麼,那個,我,嗯,我……”盛君川雙手抱胸,就這麼好整以暇地看著我,不催促也不打斷。我憋了半天,終於忍無可忍,破罐破摔地大聲囔囔道:“是是是,我就是夢見他了。說吧,你又想怎麼懲罰我?”
盛君川聽我這麼一說,頓時啞然失笑道:“我為什麼要懲罰你?在你心裡,我就是這麼不講道理的人嗎?我不過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對我說實話。”
“這麼說,你不生氣?也不吃醋?”我瞪大了眼睛,覺得有些意外,不知他又在耍什麼花樣。
他輕輕颳了一下我的鼻子,“我生哪門子的氣?我纔不會跟一個已經不在了的人較勁,不過就是個夢罷了。至於吃醋嘛,肯定還是會的,所以你以後不許夢見彆人,不管白天黑夜都隻能想著我,知道了嗎?”
這話怎麼聽起來有點耳熟,他之前是不是有說過啊?啊!我忽然想起來了,那是我第一次去神武營的時候,他好像就說過不許我夢見彆人的話,那時我還說他太霸道,當場就拒絕了他這個無理的要求。之後他就故意對我避而不見,躲了我一個多月,敢情真的是因為這個?心眼這麼小的嗎?等等!莫非他那個時候就已經喜歡我了?
我抓住了他的手,有些急切地問道:“你是從什麼開始喜歡我的?”
盛君川不假思索地回道:“不記得了。”
“我隻是突然想起來一些事。你還記得你曾經莫名其妙地晾了我一個多月的事嗎?”我卻不想放過他,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
“怎麼,都過去這麼久的事了,你現在纔想起來跟我討個說法嗎?但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在那年中秋節的時候,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盛君川穿過我的指縫與我十指相扣,但言語間卻有些欲蓋彌彰的嫌疑。
我盯著他的眼睛,咄咄逼人地追問著:“我覺得那麼蹩腳的理由我會相信嗎?什麼軍務繁忙,一聽就知道是藉口。在那之前你就算是忙,起碼一個月也會抽一兩天和我見個麵什麼的。你剛剛說到不許夢見彆人的時候我就忽然想起來了,你那時候該不會是因為吃醋所以纔對我避而不見吧?”
盛君川不自然地閃爍其詞道:“怎麼可能,我像是這麼小氣的人嗎?”
“你確實不像,你就是啊!”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豪爽地說道:“你就大方地承認吧,吃醋又不是什麼丟臉的事。”
“那時候還真不是吃醋,我隻是不爽你對我這個攻略對象這麼不上心,卻萬萬冇想到那個誰還有那個誰的也居然都是你的攻略對象,你也不是對我不上心,隻是忙不過來而已。”盛君川略顯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頂,語氣中暗藏著得意的喜悅道:“不過現在說這些也冇什麼意義,反正你已經是我的人了。好了,該起床出操了,這都幾點了?你可真能睡!”
行叭,既然他都主動把這事翻篇了,我自然也就順著台階下了。二話不說便起床,然後老老實實地跟著他到院子裡出操去了。然而我不知道的卻是,此時在建平國的王城內,簫淩曦在一張雕工精細紋飾繁複的沉香木大床上緩緩睜開了眼睛,唇邊掛著意味深長的微笑,自言自語道:“這是,夢嗎?”
接下來的幾天裡,盛君川每天一大早就拉我起床操練,然後一起去買菜,回府一同做飯,吃完午飯再一起睡個午覺。下午的活動就顯得豐富多彩了,通常來說,午睡起來後,他都要練一會刀,我就在院子裡看書,但基本都看不了一頁,盛君川練刀的時候實在太帥了,我總是忍不住被他吸引,最後就變成忠實觀眾了。之後呢就是一起玩遊戲,我們玩了矇眼猜東西,玩了憋笑挑戰,玩了真心話大冒險,甚至還玩了角色互換的扮演遊戲等等。遊戲輸的一方要接受懲罰以及負責準備晚餐。雖然大部分時候輸的人是我,但盛君川總會以各種各樣的藉口到廚房幫忙。吃完晚飯之後就手牽手出去散散步,之後回府洗澡睡覺。日子倒也過得充實而快樂,之前有些小心結小問題什麼的也都基本在睡前的溫馨夜話裡解決了。雖然都說相愛容易相處難,但是這句話在我們這好像並不適用,我與盛君川之間的感情隨著這些天的朝夕相對也急速得升溫。
轉眼便到了出發的那一天。大概是心情激動又興奮,我居然醒得比盛君川還早。準備好早餐之後,又把頭一天整理好的行李仔細檢查了一遍。待我們吃完早飯之後,由盛君川親自挑選的由十二名神武營士兵組成的護衛隊也恰巧來到了將軍府門外。
鑒於簫淩昀給的時間十分充裕,聖旨上寫著讓我們兩個月後達到安島上任。估計也是良心發現,覺得自己之前太過於壓榨盛君川了,順便給我們好好地放個了長假吧。於是盛君川也難得的冇有騎馬,而是陪著我一起坐了馬車。而那支護衛隊則是身著便裝,騎著馬護在馬車兩側。我們一路遊山玩水,停停走走,半個月後才抵達仙台縣。
仙台縣令一大早便在城門外候著了,我們的馬車一到便忙不地的迎上來恭敬地表示已經為我們安排商船,午飯過後便可登船。與仙台縣令客套了一番之後,又婉拒了他的宴請,而是自行找了家酒樓好好地品嚐了一番當地的特色美食。吃完午飯之後,我又拉著盛君川在仙台縣城逛了一番,纔出發前往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