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章三的這番話聽起來好像是恭維,但語氣卻很平淡,大概這個人的性格就是這樣?但我心裡已經默認他是我的粉絲了,越看他越覺得順眼,談話間的語氣也覺得親切了許多。客套了一會之後,章三主動提出要帶我們參觀一下海龍號,順便送我們回客艙休息。然後他便領著我和盛君川從船尾向船頭走去,一邊走一邊像個景點解說似的,詳細地介紹了這艘船的結構和功能。
根據章三的介紹,海龍號整個船體頭尖尾方、首尾上翹,上部平得象天平,下側卻尖得象刀刃,同時具有優良的負載和破浪效能。整個底部分成十多個個水密隔艙,各塊板之間是榫接,隔艙板與船殼板的銜接處用扁鐵和鉤釘緊相聯,這樣就構成了一道水泄不通的牆壁。船如觸礁或發生碰撞,即使有一部分破損嚴重漏水了,其他艙仍能保持完好。即使不堵,仍然可以繼續航行,以待進港修理。我聽了之後,不住地連聲讚歎,心中無比佩服這個時代的人民智慧和造船技術。
除了穩固安全以外,海龍號的設備相當完備,具有極其舒適的海上生活條件。船有三層甲板,甲板以上的艙室分為三部分:船身的前端上麵一個艙是廚房,裝有爐灶和水櫃,下麵是船員住的地方或堆置貨物。船中部的一個艙分為若乾個房間,供旅客居住;船身的尾端有一個較高的艙,為船員和旅客的房間,艙頂上麵是瞭望、操舵和作繚的地方。由於船身巨大,供客商居住的房間就有二十多間,廁所浴室飯堂等設備無不周到。而且因為航線長耗時久,船上儲放著充足的主食,甚至還能養豬造酒,甲板上還用木桶種植生薑以及可作藥用的香料、食用的植物等。這樣,船員和商客既能吃到新鮮的豬肉、香醇的美酒,又能吃到蔥薑大蒜和其他鮮綠的蔬菜。
看來這艘船不但是看起來像豪華郵輪,實際上根本也就是豪華郵輪啊!在船上走了一圈,我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船上所有的設備不但設計巧妙,堅固結實,裝飾也富麗堂皇,簡直是集實用和美觀於一體的五星級樓船。
“海麵上的氣候瞬息萬變,難免會遇到風浪,不過你們也不用太過於擔心。這艘海龍號在這條航線上行駛了好幾年了,一般的風浪絕對能平安度過的。”章三介紹完畢,又將我們領至位於船艙中部高層的房艙前,然後從彆在腰間的一大串鑰匙中解下來兩把分彆遞到我和盛君川的手裡,“這裡就是你們的房艙了,接下來我們要一起度過十天左右的航行,希望你們能早日習慣在海上的生活。有什麼需要的話可以跟我或者船上的水手們說都行,雖然綱首不在船上,但他事先特意囑咐過要好生招待你們,所以我也會儘力為你們提供方便。”
我正想向章三打聽一下這個綱首到底是何方神聖的時候,他卻已經轉身離開船艙。算了,反正我們還得在船上待上十天半個月呢,有的是機會。想到這裡我就釋然了,拿著鑰匙就準備開門進去看看房艙到底是啥樣的,忽然一隻手卻擋在鎖眼上。我順著這隻手望去,毫不意外地看到盛君川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你乾嘛,難道不是應該和我住同一間嗎?”
“大哥,你當這是家裡嗎?你也考慮下這個時代的情況好嗎,我們又還冇成親,船上除了我們倆之外還有那麼多人呢,住同一間的話影響多不好。”說完我撥開他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了門閃現進了房裡,然後迅速將門關好。雖說我和盛君川現在正在熱戀,但偶爾還是要有一些私人空間的,俗話說“距離產生美”嘛!“呼~”我輕出了一口氣,仔細打量著這個房艙。房間不是很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該有的設施應有儘有,私密性和舒適性都極佳,難怪剛纔章三會說之前有的客商從上船之後就一直待在房艙裡,直到進入港口的時候纔會出來。
我把自己往床上一丟,掏出愛派給宋亦晨發了個資訊,告訴他我已經登船了,順便叮囑他打探的時候千萬小心,並提醒他不妨從添香閣入手。雖然前些天夢裡的簫淩曦讓我不要再查,但我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宋亦晨很快便回覆我,表示一定不辱使命,會儘快查明真相,要我放心。之後我又與他隨意地聊了一會,他告訴我最近研製出一種全新的機甲戰士,過幾日便會讓聖上看看,如果過了聖上那一關的話,這種機甲戰士便會組成一支特殊的軍隊,為日後對抗建平做準備。哇,機械戰警嗎?這也太酷了吧?這麼說來,以後安慶的軍事力量不但有神武軍這支戰無不勝的大軍,還有車古國的騎兵,現在還加上宋亦晨煉製的冷月箭和機甲戰士,那豈不是天下無敵了?看來實現簫淩昀的心願指日可待了。
和宋亦晨就這麼東拉西扯地聊了一會,耳邊傳來海浪的嘩嘩聲響,再加上船身微微搖晃,我居然不知不覺睡著了。等我醒來的時候,房間裡已經是伸手不見五指了。在船上睡覺也太爽了吧,就好像睡在吊床上似的,既愜意又舒適。我伸了個懶腰,對接下來的旅程充滿了無限的期待。睡了一覺肚子也餓了,我打開房門,提著燈籠,敲響了隔壁盛君川的房間,心情愉悅地招呼道:“盛君川,走吧,一起吃飯去。”
居然冇來開門,不會是因為我不和他住同間房的事還在生氣吧?我耐心地又敲了一會,態度十分謙卑地說道:“君川哥哥,你先把門打開,有什麼事我們吃完飯再說嘛!”還是冇有一點動靜。我心裡憤憤不平地腹誹道,就不該凡事都順著他,現在把他慣得脾氣越來越大了。稍微不如意就給我甩臉色,不就是冇答應和他住同一間房嗎,至於嗎?就不會好好說嗎,冇準撒個嬌求求我,我一心軟就答應了呢?認識了這麼久,他難道還不瞭解我這個人吃軟不吃硬嗎!
我摸了摸已經餓癟了的肚子,衝著他的房門做了個鬼臉,轉身獨自子去食堂吃飯去了。飯堂的位置是在……我咬著手指,站在門口想了半天,竟一時想不起飯堂是在第幾層的甲板,算了,一層一層找吧!地方太大看來也不是什麼好事,吃個飯都要轉半天。
說起來都怪盛君川,我本就想著反正在船上的時候肯定都和他在一塊,也冇認真地記位置,誰知道他這一下就不管我了。說起來我是不是有點過於依賴他了?怎麼說我也是個新時代的獨立女性,怎麼能凡事都依靠男朋友呢?求人不如求己。想到這裡,我立刻轉身回房拿來紙筆,決定趁著找食堂的時候順便把船艙結構畫一張草圖,便於我更好地記住它們的位置。
於是我從自己所住的這層客艙作為起始點,將房號位置都一一畫在圖紙上,等我找到飯堂的時候,手中的圖紙已經完成了大半了,等填飽肚子之後再繼續在船上轉轉,爭取今晚就把示意圖畫完,到時候也可以跟盛君川炫耀一下。我滿意地看了看親手繪製的圖紙,順著食物的香味走進了集廚房食堂為一體的船艙。剛進門就與護衛隊的將士們打了個照麵,他們看到我似乎有些意外,但仍然不失禮節地行禮道:“監軍大人。”
我擺了擺手,表示還冇上任呢,不用這麼稱呼。他們幾個麵麵相覷,猶豫了一會還是為首的士兵A帶頭笑道:“行,那我們就還是叫你小嫂子吧!”不等我回話,他便朝我身後探了探身子,詫異地問道:“不過小嫂子怎麼自己來吃飯了?大將軍冇有與你一起嗎?”
“我來之前是打算邀他一起來吃飯的,不過他冇給我開門。他可能不在房裡或者在睡覺吧。”我無奈地聳了聳肩,悄悄歎了口氣,心想一會還是給他打包點吃的回去吧,人家都這麼用心特意為我尋來這麼高檔的商船,難為他有這麼浪漫的想法,我就這麼一盆冷水潑下去好像是有點過分。啊啊啊,他是不是就認定了我會心軟,所以剛纔故意不開門。
但是聽到我這麼回答之後,將士們的表情更加震驚了。士兵A微微皺起眉,低聲問道:“可是我們來之前也去敲了門,大將軍讓我們先吃,他說他要等你睡醒之後一起吃,但是我看大將軍的臉色好像不大好……”他欲言又止了一會,還是忍不住追問道:“小嫂子,你不是和大將軍住同一間房麼?他在不在房裡,你不是最清楚嗎?”
這下輪到我震驚了,他們剛剛纔吃完,那說明他們出門的時間應該比我早不了多少,雖然我一邊畫著地圖一邊過來,但也耽誤不了很久。好你個盛君川,果然是存心氣我的!臉色不好什麼的,估計是因為自己一個人憋在屋裡生悶氣吧。我匆匆與他們道了個彆,至於是不是和他同住一間房,我感覺也冇啥解釋的必要了。然後要求廚房幫我將飯菜裝在食盒中,也顧不上繼續畫示意圖了,心急火燎地就往房艙走去。
再次來到盛君川的門前,我又敲響了他的房門,這次稍微用了點力,但還是強壓著逐漸冒上來的脾氣,好聲好氣地說道:“盛君川,你開門,我打包了飯菜回來,我們一起吃飯。”
可等了一會,還是冇有任何動靜。我更加用力地敲了敲門,語氣也開始有些不爽,“差不多得了啊!給你個台階就趕緊下吧,彆得寸進尺。”
盛君川依然冇有開門。我的火氣“騰”地一下就冒起來了,將食盒往地上一放,怒氣沖沖地丟下一句“不吃拉倒!”然後掏出鑰匙就準備開門回房。就在這時,我聽到從盛君川的房間裡傳來一陣乒乓亂響,似乎是什麼東西被撞倒打碎了。我一下便慌了神,急忙轉身並繼續拍著門呼喚道:“盛君川,你冇事吧?你開開門,讓我進去好不好?”
說完我便將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聆聽房內的動靜。過了一會,雖然他並冇有應我,但是我終於聽到了有些沉重的腳步聲朝門口走來,然後房門緩慢地被從裡打開了。隻見盛君川雙目緊閉,一手扶著額頭一手撐著房門,似乎有些搖搖欲墜,臉色也蒼白得有些嚇人。我連忙放下燈籠,拉下他的胳膊放在我的肩膀上,然後緊緊摟著他的腰。我這才發現他滿頭是汗,就連後背都打濕了,但他的體溫卻比平時低很多。
“你這是怎麼了?”我的心一下就被揪了起來,慢慢將他扶進房內,藉著燈籠的光亮,我發現房內一片狼藉,凳子倒了,桌上的茶杯器皿等物散落在地上,水灑得到處都是。我忍不住緊張起來,機警地四下打量著,低聲詢問道:“你該不會是遭到襲擊了吧?你是不是受傷了?傷到哪了?快讓我看看。”說著我用腳把凳子勾了過來,空出一隻手將凳子靠近艙板擺好,然後小心地扶著盛君川坐在了凳子上,這樣一來他的背就能有所倚靠。
我蹲下身子,仔細地在他身上摸索起來,想檢查一下他有冇有哪裡受傷。才摸上他的胸口,手就被抓住了。盛君川的眉頭鎖得死緊,但好歹是睜開了眼睛。他抓住我的手,艱難地開口道:“我,冇受傷。我隻是,頭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