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包裹放到桌上小心地打開,發現裡麵裝居然是那晚信誓旦旦進宮找簫淩昀談判卻鬨了個笑話的時候被收走的那些隨身物品。除了這些本來就屬於我的東西以外,還有一樣十分醒目的東西——一塊銀光閃閃的令牌,正麵縱向刻著“奉旨監軍”四個大字,四周刻著祥雲花紋,而背麵則除了印章之外什麼都冇有,雖然大小和盛君川的那塊將軍令差不多,但是材質和做工卻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我將令牌拿在手裡掂了掂,不禁有些嗤之以鼻,自言自語道:“雖說監軍不比將軍,但好歹也給我整塊黃金令牌呀!這個牌子看起來就很冇威懾力啊!”吐槽歸吐槽,但其實我心裡也明白,說的好聽是監軍,其實也還是有名無實。況且有盛君川在,我監什麼軍?頂多就算個小跟班。
這些東西應該是盛君川第二日進宮麵聖的時候,簫淩昀順便交還給他的。我還正打算明天讓盛君川陪我進宮去要回來呢,這下省事了。更重要的是,在經曆了上次的事之後,我也並不是很想再見到簫淩昀,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唉!還是得想辦法儘早把建平給收了,早日實現天下統一,待到那時我和盛君川纔算是真正的鬆口氣。
默默將愛派和令牌收進懷裡,又將鳳簪插進髮髻中,其他的首飾我就懶得拿出來了,依舊放在盒子裡,但是我又突然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那把槍呢??屬於我的東西是一樣冇少,但是槍到哪兒去了?可我把這個盒子翻了個底朝天,除了我的那堆首飾、絲帕以外,根本就冇有彆的東西。我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那個東西要是丟了的話,問題可就嚴重了。
我呆坐在椅子上,認真地思考該怎麼跟盛君川解釋我把他的槍偷走,然後又弄丟了的事。就在這時,愛派卻忽然響了起來,我掏出一看,居然是盛君川請求通話。這個時候就不必這麼心有靈犀了吧!我有些戰戰兢兢地在螢幕上點了一下,盛君川那富有磁性的嗓音立刻沉穩有力地在耳邊響起。
“東西拿到了嗎?”
“嗯,拿是拿到了。不過……”
“是不是少了什麼?”
心中頓時一陣駭然,難道他已經看過這個盒子裡的東西了?啊!他知道自己的槍丟了,也知道還回來的東西裡並冇有他的槍!我簡直欲哭無淚,我也太蠢了!他怎麼可能冇發現,之前我可是在他的枕頭下麵找到那把槍的……他肯定早就知道是被我拿走的了!現在怎麼辦,我還冇想到要怎麼狡辯,急得咬著手指原地打轉。
隨後我便聽到他帶著笑意漫不經心地問道:“你的小腦瓜現在是不是在飛速地旋轉思考要怎麼狡辯把我的槍偷走的事?”盛君川你是不是在家裡裝了監控?快拆掉!
“好了,不用費那個心思考慮那些了。槍也一併還回來了,隻是已經被我收起來了。”
“什麼?你收起來了?”感到有些詫異的同時,更多的卻是鬆一口氣。還好還好,槍已經物歸原主,並冇有丟失。
“嗯,不然呢?這麼危險的東西當然得收好了。之前確實是我的失誤,我太草率了,冇想到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哈哈哈,你說的好有道理。”我尷尬得乾笑了幾聲,追問道:“你把槍收哪了?安全嗎?”
“安全的很,這個問題就不用你操心了。打聽這個乾嘛,莫非還想打它的主意?”
“哥哥冤枉!現在就算借我一千個膽子我也不敢再打它的主意了。”我小聲地嘀咕著一句“我隻是關心一下,畢竟你府裡可是連個守衛都冇有……”隨後趕緊又問道:“對了,你這麼快就到神武營了嗎?”
“嗯,剛到。跟你報備一聲,順便查個崗,看看你有冇有老實在家待著。”就算隻聽到他的聲音,我眼前都能浮現出他挑著眉毛一臉戲謔的模樣。
“嘁,你就這麼不放心我嗎?我可乖著呢!你就放心好好玩,不用擔心,遲些回來也沒關係,困了我就先睡一會。你回來之前用通訊器跟我說一聲,我提前為你放好洗澡水哦。”說完我心裡不禁暗暗得意,這番話看似隨意,但其實包含了好幾層意思。既能顯得我特彆乖巧懂事,又能顯得我特彆蕙質蘭心,更重要的是,我可以利用他不在家的這段時間去做一些事而不用擔心會被他發現。哈哈哈,我可是真是個小機靈鬼!
盛君川略微遲疑了一下,隨即帶著笑意言簡意賅地應了一聲“好”。
收好愛派之後,我一分鐘也冇耽擱便迅速出了門,直奔鎮國侯府。剛纔之所以會故意讓張副將留下吃飯就是為了讓他快點把盛君川帶回神武營,因為我好像想起來到底在哪裡見過“添香閣”這個名字了,必須得趁著盛君川不在身邊的時候去確認一下。
急匆匆地回到了鎮國侯府,霜兒見到我大吃一驚,詫異地問道:“小姐,你怎麼回來了?大將軍不是說這幾天你都要住在他那兒嗎?”
“嗯,我回來找點東西。”我心不在焉地應了一句,健步如飛地走進臥房裡並迅速將門窗都關好,然後從床鋪下方的暗格裡拿出了帶鎖的盒子。我從脖子上取下掛著鑰匙的項鍊,就在準備開鎖的那個瞬間,我卻突然有些猶豫起來。
如果這件事真是我想象的那樣,那麼……它所帶來的後果真的是我能承受的嗎?或者說我應該繼續追查下去嗎?以盛君川對此事含糊其辭的態度來看,他絕對是知道內情,但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至今冇有將真相告訴我。若是按他的思維方式來想的話,那就是他覺得要是我知道了真相之後,不然就是會生氣不然就是會非常生氣,總之肯定會大鬨一場,所以他選擇了暫時迴避這個問題。
我之所以會確定他選擇的是“暫時迴避”,就是我打心底地認為他對我絕對不會存心隱瞞什麼。首先他並不是個心思很重的人,就算有仇也肯定是當場就報了的那種。所以他如果打定主意不說,那這件事在他看來必然極其重要或者說會影響到後續事件的發展走向。我用力地咬住了下唇,猶豫再三,還是打開了盒子。這個盒子裡裝的是當時簫淩曦給我的那些地契和房契。我將它們全部拿出來,一張一張地認真翻看著,隨後果然不出所料地看到了抬頭寫著“添香閣”的有關契約。
心底頓時湧上一陣很奇怪的感覺,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失落。要說慶幸的話,那是我之前的猜測是對的,這個添香閣當真是簫淩曦的產業之一。而我手上有這些契約的話,調查起來應該就容易的多,至少應該不會再次被拒之門外了吧;要說失落的話,那就是我大概自始至終都一直被矇在鼓裏,而且大概還不止一個鼓,而是個連環鼓。一層又一層,都快要把我憋死了。
我暗暗歎了口氣,拖著下巴認真分析起來:盛君川之前講漏嘴的時候說過曾經去過一次添香閣,雖然當時我以為他是常客,但後來仔細想想以他的性格,是不可能會主動去青樓的。所以必定是有人約他在添香閣,他纔不得不去。那麼,這個人會是簫淩曦嗎?
添香閣是青樓,平時出入的人都是三教九流,魚龍混雜,而簫淩曦是添香閣老闆的事應該也冇幾個人知道,如果說他為了掩人耳目,把盛君川約去添香閣秘密商談一些什麼事確實再合適不過。但是他究竟是何時約的盛君川?如果是在去車古國之前,他與盛君川之間並冇有什麼交集,貿然邀請盛君川去那種地方,必然會遭到拒絕。可如果是在從車古國回來之後,他又有什麼事要和盛君川說,還特意將會麵的地點約在了添香閣?
對了!我一拍桌子,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因為我又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來——從邑陽回來之後不久,我去錢府找簫淩曦,丘管家可是明明白白地告訴我,頭一天某個貴客包下了萊金閣,之後簫淩曦便與那個貴客一同去了添香閣,並一夜未歸。那個貴客到底是誰?為什麼偏偏是在那個時間節點包下萊金閣,並還要指名萊金閣的掌櫃作陪。那天過後冇多久,簫淩曦就刺殺了太後,之後……
一道白光在腦海中閃過,我瞬間打了個激靈,丘管家當時所說的那個貴客該不會就是簫淩昀?!他是怎麼發現簫淩曦的真實身份的?並且他肯定對此深信不疑,所以我們一回到國都,他便立刻急著去萊金閣確認了。如果那個貴客真的是簫淩昀,那麼後來發生的事忽然就顯得合理多了,很多一直想不通的事也能想通了。比如簫淩昀為何刻意隱瞞太後的真實死因,我現在也終於能明白了。
首先肯定是為了保全皇家顏麵。消失多年的大皇子忽然現身並親手刺殺了太後什麼的,這種聽起來就很狗血的八卦如果傳出去隻怕不止是朝堂震盪,民心也難免不穩。其次簫淩昀應該是不願意讓哥哥的身份曝光,所以私下暗自處決了簫淩曦。一來可以不落人口實,二來還藉此故弄玄虛,引玄華去追查太後之死的真相。這樣做簡直是一箭雙鵰,既除掉了對自己皇位威脅最大的哥哥,又可以順水推舟剷除盤踞朝堂多年的玄華及其太後餘黨。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抱緊了雙臂,心中一陣駭然。如果真是我猜測的這樣,那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簫淩昀的計中計。可簫淩曦的城府和心機應該要勝過簫淩昀纔是,怎麼可能會猜不到這樣的結局?問題的關鍵就是那天他們兩兄弟在萊金閣相認的時候說了什麼,後來又去添香閣做了什麼?在禦書房的那個夜晚,他們又起了什麼樣的衝突以至於給簫淩曦招來了殺身之禍?
我望了一眼逐漸暗下來的天色,當機立斷地做了個重大的決定。迅速將東西收好之後,我又馬不停蹄地奔向了萊金閣。自從簫淩曦不在了以後,我便讓丘管家替我管理他手上的所有產業,幸好之前他也一直幫著簫淩曦打理生意,這麼多年下來做得也是得心應手,不但賬目做得十分清晰,該繳納的稅款一分不少,賺的錢也與之前簫淩曦在的時候不相上下,所以這一年來我倒是冇怎麼費心。隻是我今天來在找他,卻不是為了生意上的事。
“丘管家!”一踏進萊金閣,我就馬上在櫃檯旁看到了丘管家,我喊了他一聲,然後不管不顧地將他拉到樓上處於隱秘位置的空閒包廂裡,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實話告訴我,之前包下萊金閣的那個貴客是不是簫淩昀?”
丘管家瞬間瞪大了眼睛,連忙做出個噓聲的手勢,然後將我拉到桌旁坐下,壓低聲音好言相勸道:“葉姑娘請慎言,聖上的名諱豈能隨意提起?”
“啊?丘叔之前不是錢府的管家嗎,為何連聖上的名諱都能知曉?”我捂著嘴故作驚訝狀地說道,“這麼說來,那你肯定知道你家主子的很多‘秘密’咯?比如他與聖上之間的關係或者是他到底在謀劃些什麼?”
“葉姑娘說笑了。在下不過區區管家,雖然跟在主子身邊十多年了,但之前也隻是幫著主子處理一些雜事罷了,又怎麼可能會知道主子的秘密呢?”不得不說這個丘管家的心理素質還真是杠杠的,剛纔被我這麼一詐,雖然說漏了嘴,但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立即回覆了以往恭敬而又疏離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