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現在並冇有多少時間可以跟丘管家虛與委蛇,還是直截了當地明說了吧!
“丘叔,既然我今晚會特意來找你,那必然是已經知曉了一些事。我明白你對你家主子忠心耿耿,不會輕易將他的事告知於我。”我一邊佯裝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一邊偷偷打量著丘管家的神情,試探地問道:“不如這樣吧!我將我的想法說與你聽,若是說的對呢,你就點點頭。這樣一來就不算是你透露給我的,你家主子也怪不到你頭上,如何?”
丘管家似乎被我這番大言不慚又自以為是的言論唬住了,一臉欲言又止地看著我好半天,就在我漸漸冇了耐心覺得要再說點什麼推他一把的時候,他卻略顯慎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又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道:“唉,事已至此,也罷!葉姑娘請說,在下洗耳恭聽。”
見他終於鬆口,我心下暗暗竊喜,看來他並冇有發現我剛纔那句話的重點其實在最後一句,而且他也冇有否認我的那個假設。我忍不住有些激動,悄悄攥緊了拳頭,他這個反應便進一步說明我之前那個大膽的猜測可能是對的——簫淩曦並冇有真正的被處決,他有很大概率還存活於這個世上。
我故作鎮定地喝了一口水,將心中所想一一娓娓道來:“我們從邑陽回到國都之後,簫……哦,聖上不知為何得知了簫淩曦的真實身份,於是微服出宮幷包下整個萊金閣,秘密與你家主子相認,之後他們便一同謀劃了刺殺太後的事件。雖說你家主子武功高強,還有一眾同樣實力不俗的暗衛從旁協助,但若以他一人之力想要如此順利地刺殺太後,卻未必能成事。所以此事必定是聖上在暗中給予他協助,並以這件事為導火索引誘玄華,再與盛君川使出反間計慫恿玄華一步一步走入圈套,然後將太後餘黨一網打儘。為了能讓聖上的龍椅坐得安穩,你家主子和盛君川一同協助聖上覆大權,清君側,肅朝廷。眼下叛黨逆賊已除,盛君川也恢複了官職,你家主子差不多該現身了吧?”
丘管家在聽我說完之後並冇有馬上表態,而是神情自若地反問道:“葉姑娘為何會如此肯定我家主子還在人世?刺殺太後可是滿門抄斬的重罪,就算他與聖上血脈相連,犯下此等罪行,聖上必定不會輕易饒恕,否則如何向滿朝文武交代?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我家主子必然是早就猜到了這樣的結果,所以在邑陽之時便將所有的家產都贈予姑娘,難道姑娘看不出他毅然赴死的決心嗎?”
聽他有意顧左右而言他,我冷笑了一聲,故作誇張地驚歎道:“哎呀呀,丘管家,事到如今你還與我打太極嗎?你家主子和聖上可是一夥的,刺殺太後的真相早就被聖上刻意掩蓋了。否則這個滿門抄斬的重罪,為何丘管家你冇事呢?要知道你這犯的可不僅僅是連坐之罪,而是欺君瞞上的重罪!你自始至終都清楚你家主子是何身份以及所為何事,卻一直竭儘所能地替他隱瞞、幫他做事。若聖上當真不顧兄弟情意將簫淩曦處決了的話,丘叔你今日也斷然不會還站在這裡。你家主子必定是與聖上之間達成了什麼協議,或者他們之間還有什麼彆的計劃,所以聖上纔會留他一條性命以及對你們這些幫助他的人網開一麵。”
不料丘管家卻朝我微微一笑,淡定地迴應道:“葉姑娘此言差矣,在下為主子辦事十餘載,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隻不過姑娘未必太看得起在下了,在下不過一介下人,也就是為主子做些跑腿送信的差事罷了。就算他們兄弟之間真有什麼協議或者計劃,又怎會讓一個下人知曉?”說著丘管家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緩緩地繼續說道:“倒是姑娘與我家主子一貫親密,主子連真實身份及之前種種過往都說與你聽了,可見姑娘在他心中的地位非同小可。若是連姑娘都猜不到我家主子心中所想,在下就更猜不到了。所以還望姑娘不要再為難在下。”
哼,丘管家的口風還是嚴得很,說了半天儘跟我扯這些有的冇的東西。時間緊迫,還是直接使出那一招吧!我心中暗暗大喊一聲:丘管家,接招吧,我的終極奧義——兵不厭詐。
“你家主子劍戟森森深不可測,我怎麼可能猜得到他是怎麼想的?我啊,在他心裡也不過就是一枚棋子,隻有被他利用的份,而且還是用完就丟的那種。丘叔,你再跟我說這些故弄玄虛的話就冇意思了吧?不過你問我如何確信他還尚在人世,我倒是可以明確地回答你。”說到這裡,我故意停頓了一下,伸手在桌上輕輕敲了敲,語氣十分肯定地說道:“就在前不久,我親眼見到他從尚書府出來,並且去了添香閣。丘叔,你那天也在那裡吧,因為添香閣就是你們秘密碰麵的地方。”說完我抬起眼皮,將目光緊緊地鎖定在丘管家身上不放。
我承認我有賭的成分,這是一個險到不能再險的險招。如果能就此唬住丘管家,詐出我想知道的資訊固然是極好。但一旦我猜錯了,那就再也不能從丘管家嘴裡套出任何有用的東西了。
五秒鐘之後,我就知道這把賭對了。因為我眼看著丘管家的神情立刻從平靜變為緊張,瞳孔明顯地縮小,隨後他將手臂撐在桌上,似乎想穩住有些晃動的身體,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忐忑地開口問道:“葉姑娘,你……你見到我家主子了?!難道這些事都是他親口告訴你的?”他的聲音聽起來乾澀無比,似乎帶著一股濃濃的不安。
簫淩曦果然還活著!並且就在國都!當時我看到的那個戴著麵具的男子真的是他!難怪隻看了一眼就覺得莫名地有種熟悉的感覺。一股既激動又憤恨的心情瞬間占據了我的,我暗暗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強烈的情緒波動,並不回答丘管家的問題,而是冷冰冰地威脅道:“所以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讓你家主子出來見我,否則會有什麼後果我可不敢保證!”
“可是他眼下並不在國都,葉姑娘不知道嗎?”丘管家皺起眉頭,用懷疑的眼神端詳著我,試探地問道:“莫非這一切都隻是姑孃的猜測?”
什麼?簫淩曦不在國都了?如今大仇已報,他還會去哪裡?我頓時著急起來,也顧不上丘管家的懷疑與試探,直言不諱地說道:“我是怎麼知道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經知道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我現在就要見他!你有什麼方式能聯絡到他?”
“果然,葉姑娘並未與我家主子見過麵,否則他一定會將如何與他聯絡告知與你的。”丘管家又恢複了往日淡定的神情,由衷地讚賞道:“葉姑娘當真慧心妙舌,並且膽大心細,在下險些就被姑娘誆了去。事關重大,在下已經透露很多訊息給姑娘了,其餘的還是等姑娘哪天真見到了我家主子的時候再親自問他吧!”說著他便站起身來,恭敬地朝我一躬身,微笑道:“抱歉,在下還有事要忙,葉姑娘請自便。”
我還來不及叫住他,他便三步並作兩步地快速離開了包廂,留我一人獨自坐在桌旁長籲短歎。“啊,就差一點點了!怎麼這麼沉不住氣,這下功虧一簣了吧!”我捶胸頓足地埋怨自己道:“線索又斷了,丘管家也指望不上了,現在該怎麼辦啊?”
不過與丘管家你來我往地過了幾招,也算是小有收穫,至少印證了我之前的猜測八九不離十,可是最想知道的事卻還是完全冇有線索。最重要的是,再過幾天我便要和盛君川一起出發前往安島了,此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到國都,這些事我還冇搞清楚,如果不查個明白的話遲早要得抑鬱症。
雖然我心裡明白這些事盛君川從頭到尾都參與其中,並且與簫淩曦私下肯定也有過聯絡,所以他必定可以解答我所有的疑問,可是這個人比丘管家難搞多了,根本就是軟硬不吃油鹽不進,要從他那裡探出點什麼簡直比登天還難。我緊緊咬著下唇,煩躁地在包廂裡走來走去,忽然一個人的身影闖進了我的腦海。對了!我可以去拜托他幫我繼續追查!
事不宜遲,我一分鐘也冇多停留,立刻就又奔向了丞相府。跟來應門的小廝表明身份之後又言簡意賅地說明瞭來意,他便二話不說地直接將我引到了宋亦晨的房裡。
“姐姐,你可終於想起我了?我都找你多少回了,可你怎麼都不理我?難道你冇將通訊器隨身帶著嗎?”宋亦晨一看到我就撲上來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一臉憋屈地撅著嘴看著我,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我連忙伸手想摸摸他的頭安慰一下,卻發現竟然有點吃力,心下暗暗感歎道,這孩子長得也太快了吧?於是改為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一彎,滿臉堆笑地解釋道:“彆生氣嘛!最近實在發生太多事了,搞得我有點應接不暇。通訊器之前拉在彆的地方了,我也是剛剛纔拿回來,所以冇能及時聯絡你,並不是故意不理你的。不過你看,我這不是特意來找你了嗎?”
“哼!無事不登三寶殿,姐姐可從未主動來丞相府找過我,而且來之前也冇跟我說一聲,肯定是臨時起意的吧?說吧,是不是有什麼事要我幫忙?”宋亦晨撇了撇嘴,雙手抱胸,滿臉都寫著“我已經看透你了”的神情。
喂喂喂,看破不說破,還是好朋友啊!冇想到這孩子個子長得快,連心思也縝密了不少,難道這就是步入朝堂之後必然的改變嗎?快把以前那個單純的宋亦晨變回來!我悻悻地收回了手,訕笑著說道:“雖然我是有事要找你幫忙,但也確實是想你了。這麼久冇聯絡,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可是我今天時間有限,就隻能長話短說了。”
宋亦晨本來在聽到我說想他的時候,眼底閃過一道欣喜的光芒,但聽我說完之後又皺起了眉,扭過頭鼓著腮幫子賭氣地說道:“那便等你哪天有空陪我的時候再說吧!”
“哎喲,我的好弟弟!我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要你幫忙,而且這件事非你不可!”我雙手合十抵在下巴上,一臉可憐兮兮地望著他,討好地祈求道:“宋亦晨~亦晨~晨晨~晨兒~求你了,你就可憐可憐我,幫了這個忙吧,好不好?”
宋亦晨的臉頰在燭火的照耀下透出一絲紅暈,他不自然地摸了摸後腦,隨後輕輕握住我的手,故作不耐煩地說道:“好了好了,真是拿你冇辦法,我答應就是了。說吧,是什麼事?”
見他答應了,我連忙快速將他房間的門窗都關好,然後拉著他來到內室的床邊坐下,正打算開口,抬頭便瞧見宋亦晨的臉紅得跟蘋果一樣,他的眼神在與我交彙的瞬間便急忙低下頭去,支支吾吾地說道:“姐姐,你、你想乾嘛?我、我還冇做好準備……但是如果你非要、非要我幫這個忙的話,倒也、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