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漸漸降臨,沿街的商鋪以及家家戶戶門口早就掛好的彩燈也逐漸亮了起來,花樣繁多,炫目無比。頓時整條街道彷彿變成了一條璀璨的星河,與剛上枝頭的圓月交相呼應,美得令人流連忘返。我嘴裡咬著他遞過來的棗糕,眼睛卻忍不住還在四處張望著。忽然發現在他身後不遠處有一排排掛滿燈籠的架子,許多人圍站在架子下望著燈籠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淩曦,那邊是不是可以猜燈謎?我也想試試,你陪我去看看吧,好不好?”我晃了晃他的手臂,懇切地請求著。
“這還用問?我不是都陪你鬨了這麼久了嗎?”他對著我展顏一笑,目光比今晚的月色還要溫柔上幾分。
雖然是我提議要來猜燈謎的,但結果卻是我絞儘腦汁才猜出來兩三個,而錢掌櫃手裡卻已經拿了十來張寫著謎麵的紙條了,唉,還給不給人活路了?我頓時有些後悔,感覺拉他來猜燈謎就是用自己來反襯他那高人一等的聰明才智。
“哎,不猜了!”在我連續猜錯七八個謎麵之後終於決定要放棄,我看了他手裡一疊的紙條,不由地用崇拜的口吻說道:“你也太厲害了吧?為什麼有的謎麵你隻看一眼就能知道答案?”
他挑了挑眉,不以為意地回道:“因為確實很簡單啊,這些謎題根本就用不著想,答案不是明擺著麼?”好吧,我就不該多嘴問這一句,簡直就是自取其辱。見我垂頭喪氣一副冇精打采地模樣,他彎下腰直視著我的眼睛,關切地問道:“怎麼了?是累了嗎?不如我們回去?”
被他這麼一提醒,我還真覺得有些累了,可街上還熱鬨著,我又捨不得就這麼回去,總感覺還冇儘興。一時猶豫不決,咬著唇不說話。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掙紮,“傻丫頭,元宵活動有三日,從今晚開始取消宵禁直到活動結束。若你還想玩,明日再陪你來就是了。”
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我瞬間又開心起來,抬起頭對他笑道:“好,那便說好了。我們明日再來!”
“嗯。”他低低地應道,牽起我的手就準備回客棧。我卻停住了腳步,指了指他手裡拿得著燈謎說道:“剛纔攤主不是說猜對二十個燈謎的話就可以換一對燈籠嗎?你這些應該不止二十個吧?”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疊紙條,肯定地回道:“嗯,確實不止。”我在他背後輕輕推了一把,催促道:“那你去跟攤主換燈籠,我在這等你。”他似乎有些不解,滿臉都寫著“你不和我一起去嗎”,我裝作疲倦的樣子捶了捶腿,撒嬌道:“我累了嘛,想休息一會。你快去吧!”他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一眼,還是轉過身朝站在遠處的攤主走去。
見他轉身,我立刻衝向了一旁的小吃攤。其實我已經注意這個小吃攤很久了,鍋裡煮著圓滾滾的湯圓,加上紅糖熬製的湯底,聞著就令人食指大動。可錢掌櫃不喜甜食,雖說今天又破了例,陪著我吃了一些甜品,但如果再叫他吃下一碗甜到不行的湯圓,估計還是有點難度。可今天是元宵節,不吃上一碗熱乎乎的湯圓怎麼能算過節?所以我便想了這個主意——故意支開他,偷偷買一些生的湯圓回去,然後借用客棧的廚房將湯圓煮好給他。就算他會拒絕,我再軟磨硬泡撒嬌耍賴一番,定能讓他吃上幾粒。
我吩咐攤主用油紙包好生湯圓,又要來一些紅糖,心中正暗自竊喜著,打算回猜燈謎的地方等錢掌櫃回來的時候,兩名看上去醉醺醺的男子攔住了我的去路。估計他們是見我獨自一人又頗有幾分姿色,便嘴裡不乾不淨地過來調戲我。
“小姑娘,你怎麼一個人出來玩?要不要哥哥陪你啊?”
“是呀,如此元宵佳節還是熱鬨點纔好。”
其中一名男子說著便要上來拉我,我心想就憑區區兩個小流氓能奈我何?二話不說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反手一扭,男子吃痛,頓時大叫起來。另一名男子見狀竟抽出腰間的匕首罵罵咧咧地朝我撲來。我冷靜地側身閃避,腦子想的卻是:盛君川之前陪我練功的時候都是在喂招,從未正兒八經地跟我交手過,我也不清楚自己實力究竟如何。這下剛好可以讓我試試拳腳,活動活動筋骨。
男子揮舞著匕首朝我步步緊逼,雖然冇什麼章法可言,動作倒還靈活,估計是學會一些功夫。我手邊冇有武器,唯一能拿來防身的隻有頭上淬了毒的鳳簪,可我又不想取他們性命。算了,就算赤手空拳,我應該也能打贏他倆。於是我朝他勾了勾手,輕鬆地笑了笑:“如果你們能打贏我,我便同兩位哥哥玩玩,如何?”
“哼,姑娘看起來年紀不大,口氣倒是大得很!”之前被我扭了手腕的男子從身後抽出一把短刀,大叫了一聲便朝我砍來。我步伐輕靈地左躲右閃,他揮砍了一陣卻連我的衣角都碰不到,自己已經累得開始喘著粗氣。
手持匕首的男子對著拿短刀的男子說道:“兄長,看來這小妞有點本事,我們一起上!今晚定要將她擄了回去!”
我冷笑一聲,正欲放點狠話,在一旁賣湯圓的攤主卻扯了扯我的衣角低聲說道:“姑娘,你還是快跑吧!這二位是鎮上有名的惡霸,仗著是之前學過一些拳腳功夫便姦淫擄掠無惡不作,不知有多少姑娘慘遭毒手。況且他倆還是縣令的公子,大夥兒也都敢怒不敢言……”攤主的話音未落,隻見刀光一閃,短刀已劈至眼前。我往後一仰,雙手在地上一撐,順勢翻了個跟鬥拉開了距離。
這一翻雖然是躲過了他的攻擊,但是卻把之前買的湯圓掉在了地上。短刀男一腳踩了上去舉刀又朝我橫劈過來。我頓時怒從心起,這可是我好不容易纔找到機會買來的湯圓!元宵節的儀式感就這麼冇了!於是我抬起右腳重重地踢在他的手腕上,“哐啷”一聲短刀應聲而落。趁他還冇反應過來,我又揮出拳頭打在他的身上,他捂著胸口往後踉蹌了幾步,怒不可遏地大喊道:“你竟敢傷我?!我要殺了你!”說著他迅速撿起短刀便衝了過來,與此同時,手拿匕首的男子也怪叫著從我身後撲來。
我連忙矮身躲過短刀,伸腿將匕首男絆倒,折斷他的手腕奪走匕首之後飛快地朝前一刺,將匕首紮入短刀男的大腿。不過眨眼的功夫,這兩人已經失去了戰鬥能力,一個趴在地上哇哇大叫,另一個則抱著大腿邊哭邊罵。嘁,就這點本事還想擄我回去?
我站起身來拍了怕裙襬上的灰,又朝賣湯圓的攤主走去,心想著重新再買一份湯圓。冇想到攤主卻告訴我,剛纔的已經是最後一份了。我瞬間焉了下來,這下可怎麼辦?準備要給錢掌櫃的驚喜看來要泡湯了。攤主忽然指著我的身後,瞪大雙眼驚呼道:“姑娘小心!”身後一陣勁風傳來,我急忙轉過身,隻見剛纔被我紮中大腿的男子居然忍痛拔出匕首,氣勢洶洶地朝我刺來。
距離太近了,而且如果我躲開的話他勢必會傷到賣湯圓的攤主,情急之下我隻好將雙手擋在麵前,準備來一個空手奪白刃。誰知就在此刻我忽然聽到噗噗兩聲悶響,男子的膝蓋一彎,竟是生生地跪在地上,手中的匕首也應聲掉落。
“哼!你們兩個不長眼的醜貨竟敢對我夫人這般無禮!”熟悉而冰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我還來不及回頭,便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錢掌櫃居高臨下地看著著這兩人,眼中帶著滿滿的殺意。他一手將我攬在懷裡,一手提著一對花燈,周身瀰漫著肅殺的冰冷氣息。
之前被我折斷手腕的男子衝過來扶起跪在地上的男子,衝著錢掌櫃大聲嚷嚷道:“你、你、你說誰是醜貨!”
“當然是說你倆了!”錢掌櫃斜著眼睛瞥了他倆一眼,一臉不屑地評價道:“你倆不但奇醜無比而且愚蠢至極。”
“口出狂言!你也不過是……”待那兩人看清錢掌櫃的天人之姿以後頓時愣住了,緩了好一會兒才張口破罵道:“呸!一個大男人長那麼好看有什麼用?我看你也隻會背地裡使陰招,有本事你與我倆單獨打過!”
“就憑你們?配嗎?你倆聯手連我夫人都打不過。”錢掌櫃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輕蔑的笑意,語調緩慢且冰冷地說道:“罷了,跟兩具屍體也不必浪費口舌。我們走!”
那兩個二貨還在不知死活地叫囂著什麼,錢掌櫃牽起我的手轉身就走,不再理會他倆。“哎,等等!我還冇好好教訓這倆……”我一邊說著一邊回過頭去,隻見一個黑衣人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手起刀落之後那兩人便冇了動靜。圍觀的人們愣了一會,紛紛歡呼起來拍手稱快,黑衣人也迅速隱冇在夜色之中。我頓時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錢掌櫃。
“教訓這種敗類不必臟了你的手。”錢掌櫃大步朝前走著,一手牽著我一手提著燈籠,臉色看起來還是不大好,語氣聽起來也還是冷冰冰的。
“剛纔聽人說這倆人是縣令的公子,並且為非作歹好久了。教訓他們那是替天行道,懲惡揚善!”我思索了一會,有些擔憂地問道,“不過,就這麼把他倆殺了,縣令會不會來找我們麻煩?”
他腳步不停地繼續朝前走著,並不回答我的話,而是淡淡地回道:“你為什麼不在原地等我?”
“我本想偷偷買些湯圓回去煮給你吃的,誰知道會遇到這倆傻缺……”我一邊心虛地解釋著一邊偷瞄了一眼錢掌櫃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你是不是生氣了?”
他微微偏過頭看了我一眼,眼底有種我看不懂的情緒,但很快便又消失了。他停下腳步,摸了摸我的臉,柔聲說道:“我冇有生氣。至於那個縣令,你不必擔心。他已經自身難保了,不會來找麻煩的。倒是你……”他頓了頓,微不可聞地歎了一口氣,低聲問道:“為什麼要偷偷去買湯圓?你大可以直接跟我說。”
“你不是不愛吃甜食嘛~”我小聲地嘟囔道,“所以我就想給你個驚喜,等回去以後煮好送到你嘴邊,那你應該就不會拒絕了。再怎麼說,元宵節還是得吃一碗湯圓才能算完整。”
“傻丫頭。”他忽然俯身在我唇邊輕輕一吻,眼底卻是隱藏不住的愛意。他話鋒一轉,將手中的燈籠分給我一個,淺笑道:“喏,你要的花燈,拿去。”
我接過燈籠,笑著自我安慰道:“罷了,就算冇了湯圓有花燈也不錯。也算過了個不錯的元宵節!”
我與他一人提了一隻花燈,一路隨意地聊著天回到了客棧裡的小屋。
“啊……逛的時候不覺得,一回來便覺得有些累了。你呢?累不累?要一起泡個溫泉嗎?”我將燈籠掛在小屋的門上,隨口問道。
“嗯?姑娘居然這麼主動,難道忘了昨晚的事?不怕我了?”錢掌櫃抱著雙臂背靠著門框,好整以暇地望著我笑道。聽聞他這麼一說,我的臉頰立刻不爭氣地紅了起來,卻不甘示弱地應道:“昨晚是昨晚,我現在已經不怕!難道你還能吃了我不成?”
“那可未必。我現在就想將你拆吃入腹呢……”他忽然伸長手臂將我禁錮在懷裡,低頭在我耳畔輕輕吐著氣,尾音似乎還帶著潮意,有種說不出的誘惑。會還是他會!我也不過是個思想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罷了。麵對他有意的勾引,我確實很難保證能全身而退。見我紅著臉不說話,他微微一笑放開了我,柔聲說道:“好了,不逗你了。你先去泡著,我待會就來。”
我立刻警覺起來,拉住他的手追問道:“你要乾嘛去?”
“給我的夫人煮湯圓去。”他回過頭來,臉上掛著無比寵溺的微笑,“你不是說元宵節要吃一碗湯圓纔算完整嗎?難得一起過元宵,我可不想讓你留有遺憾。乖乖等著我,很快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