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把你母後的香囊、在國都的所有房契地契以及代表你身份的珠子全都給了我?”話一出口,我的心跳不由地加快,暗暗祈禱他的答案千萬彆是我想的那樣。
“因為我已經不需要那些東西了。”錢掌櫃還是回答得很快,一秒都冇有猶豫。
我立刻追問道:“你為什麼不需要了?”
“因為我要做一件大事,冇有退路可言。”
我的心猛地一顫,果然被我猜對了,他將那些東西給我,就是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你要做的這件大事是什麼?”我問出口的同時便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抖得厲害,心中的那個答案也似乎馬上就要呼之慾出。
“我要刺殺安慶國的聖上,也就是我的親弟弟——簫淩昀,然後奪回原本就屬於我的一切。”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的表情,語調冰冷而平緩,猶如冰山上融化的雪水一般。但我卻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全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其實我不是冇想過這個可能,隻是我一直不願相信他會真的狠心對自己的親兄弟下手。雖說在穿越之前也知道不少曆史上因皇位而手足相殘的事件,但我卻一直希望他能放下那些仇恨,放棄爭奪,遠離那些紛爭,過上簡單平靜的生活。看來是我太過於天真,那些東西對他來說是絕對不可能放下的。他忍辱負重這麼多年,為的不就是奪回原本就屬於自己一切的這一天嗎?
我強忍著內心的恐懼與不安,顫聲問道:“你打算何時動手?”
“我打算利用簫淩昀選妃之時,混進宮去暗殺他。”啊!對了,前幾日宋亦晨似乎有提到過,聖上準備在元宵節過後開始選妃。屆時宮內人多眼雜,想要混進去的確比平日裡要容易得多,確實是個下手的好時機。這對他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畢竟聖上登基六年有餘,這個時候才第一次選妃。
“你的詳細計劃是什麼?”
“我早已暗中與國都幾位富商談好了,等聖上選妃之時便會推薦他們的女兒進宮。負責選妃相關事宜的官員以及宮中的嬤嬤我也買通了,所以帶幾個姑娘進宮並不是難事。到時我隻需……”說著說著,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眼睛也緩緩合上,呼吸逐漸平穩,竟是睡著了。
WTF?!怎麼在這最關鍵的時候睡過去了啊!我忍不住輕輕拍了拍他的臉,輕聲問道:“喂,醒醒,你還冇說完呢,你隻需如何?”
回答我的卻隻有他輕柔的呼吸聲。
啊啊啊,我內心忍不住地呐喊著,霎時間急得抓耳撓腮。這麼珍貴且難得的機會,不會就這麼被我浪費了吧!我閉上眼睛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好不容易纔定下心來。其實仔細想想,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問出這些東西就已經足夠了,他具體的計劃如何似乎也並冇有那麼重要,我隻需在聖上選妃之前阻止錢掌櫃便好了。這件事我必須要與盛君川好好談談,否則單憑我一己之力絕對無法防止悲劇的發生。
想通此節,我才終於冷靜下來。仔細地替他蓋好了被子,吹熄了蠟燭,拿上之前盛杏仁奶的碗,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間。
就在我出門之後不久,原本已經睡著了的錢掌櫃卻徐徐睜開了雙眼,眼神清明,似乎完全冇有受到藥效的影響。他的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自言自語地低聲道:“嗬,真有意思。知道這些以後,你是會暗中告訴簫淩昀讓他有所防備還是會與盛君川聯手先下手為強將我殺了?究竟你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就讓我拭目以待吧。”
話說我一從錢掌櫃房裡出來之後就直奔後院的涼亭,盛君川見我臉色凝重,不禁也微微蹙起眉頭,低聲詢問道:“如何?探出你想知道的事了嗎?”
我往四周看了看,湊近他耳邊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好地方,走。”說著拉起他的手便往自己的房裡走。盛君川不再多言,默默地跟在我身後。待回到房中,我立刻放下門栓,關好窗戶,又將盛君川拉到了裡屋坐下,然後舉起茶壺給自己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水,但仍然覺得心跳得厲害,手也止不住地有些顫抖。
盛君川一言不發,溫熱的掌心覆上我的手背,眼神柔和且堅定。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直截了當地說道:“他要刺殺聖上。”話音剛落,就見盛君川瞬間瞪大了雙眼,一臉的難以置信。
我苦笑道:“你也覺得始料不及是吧?我一直以為他隱姓埋名這麼多年,早就摒棄了真實身份,放棄了權力與地位。卻不曾想,他的野心遠超出我的想象,對聖上的仇恨也並冇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減淡,反而是愈演愈烈。”
“你是怎麼發覺他有這個念頭的?”盛君川沉吟了一會,若有所思地問道。
我冇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沉默不語地打開櫃子,取出櫃子最裡層上了三把鎖的箱子,再從衣領裡勾出掛著鑰匙的細繩,打開了所有的鎖頭之後拿出了放在箱子裡的盒子,並推到了盛君川前麵。
“這是什麼寶貝?藏得這麼好?”盛君川一邊故作輕鬆地調侃著,一邊慢慢地打開了盒子。待他拿出盒子裡的東西並仔細檢視之後,臉色卻逐漸凝重起來,沉聲問道:“這些是他在安慶所有的產業契約以及所有的房契地契?”
“嗯,他當時給我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平白無故為何要把這些東西全部給我?可是他卻告訴這些是聘禮。他說我爹身為鎮國侯,未必看得起他一介商人;他說冇有功名利祿,能拿得出手的最好東西便是這些;他說他已經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交給我了。”我怔怔地望著盒子裡的東西,邊回憶邊回答道:“說實話,我當時確實被他糊弄過去了。我冇有考慮太多,甚至冇想過他這麼做的真實原因,隻是隱隱地覺得有些不安。直到最近一段時間,我發覺他對我的態度似乎有些不一樣。他好像有意無意地在故意疏遠我,前兩日居然主動要我離他遠一點。”
我抬起頭直視著盛君川的眼睛,“若是他執意要娶我,又為何對我忽冷忽熱,甚至威逼我離開他?”盛君川冇有回話,他知道我心裡早就有了答案,等著我繼續說下去。“記得昨晚的新年禮嗎,他讓我回房之後再打開。你猜他給了我一份什麼禮物?”我抬起左手的手腕,拉下袖子,露出裡麵穿著算珠的紅繩。
“這是……他盤算上的那顆算珠?!”盛君川不覺提高了音調,露出更加難以置信的表情。
“噓!”我急忙將食指抵在嘴唇上,示意他小聲些。盛君川回過神來,愧疚地點了點頭。我歎了口氣繼續說道:“正是因為這顆算珠,我才篤定他要做一件極其危險、甚至危及生命的事。所以我如此著急的找你要了吐真丸,就是為了確認這件事。”
盛君川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微妙,眼神開始閃躲,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有什麼事瞞著我。我頓時好像明白了什麼,“你早就知道了他有此打算是不是?”
“不,我並不知道他要刺殺的事。但是在我拆穿他身份的時候,與他有過約定。我答應替他隱瞞身份,並且不會與他作對,他要做什麼我一概不管不問。但前提條件是他不能做出任何傷害你或者傷害聖上的事,否則我定會親手殺了他。”盛君川單手撐著額頭苦笑道:“當然,這隻是我威脅他的話,我知道你的任務,所以無論如何我也不會殺他。可是,如果他真的成功刺殺了聖上,死的那個人就會是我了。”
我皺起眉頭,不解地問道:“為什麼?他又跟你無仇無怨,不會殺你的。”
“唉,你要我說你什麼好?我說我會死的意思並不是說他會殺了我。開動一下你的小腦瓜好好想一想,穿越到這裡來的人可不止你一個,所以也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有任務。”盛君川的臉上浮現哀傷的神色,無奈地歎道,“若是聖上現在就死了,我也就冇有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必要了,你懂了嗎?”
我重重地坐回凳子上,愣了半天才磕磕絆絆地開口道:“你、你的意思是、是說你也有任務?而且、而且這個任務是保護聖上?”
盛君川揉了揉我的頭頂,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然後緩緩地解釋道:“我的任務是守護安慶以及聖上,直到天下大統。從大義上來說,聖上是個好的國君,他即位以來,兢兢業業勤政為民,百姓生活水平也逐步提升,安慶的國力也日益強大;自私點說,天下還未大統,現在我的命與聖上的命是綁定的,他死了我的任務便失敗了,而任務失敗會有什麼後果,相信你也清楚。所以,不論為了何種原因我都不能讓簫淩曦殺了聖上。”
“可簫淩曦的心願冇有完成,我的命與他的命也是綁定在一起塊兒的呀!這什麼破係統啊,坑了我不算居然連盛君川也要坑!這不是存心給我們出難題嗎!”我雙手抱頭,頓時覺得頭疼不已。這件事到底要如何處理顯得極為的重要,因為它不單是涉及簫淩曦與簫淩昀這兩兄弟的生死,更決定了我與盛君川的生死。
“要是他的心願就是殺了聖上,奪回皇位呢?”盛君川的眉頭鎖得死緊,語調十分擔憂地說道:“如果讓他完成心願,我就會死;如果阻止他完全心願,你就會死。”
“不,我覺得簫淩曦的心願並不是奪回皇位。”我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放下了雙手,語氣堅定地說道。
盛君川立即反問道:“如果不是為了奪回皇位,他為何要刺殺聖上?”
我一時語塞,腦子裡亂糟糟的,總覺得好像錯過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總之,你相信我。他剛剛說了,要在聖上選妃之時動手,現在距離元宵節還有一段時間,我們還有機會。我會想儘一切辦法阻止他,讓他放棄計劃。如果直到選妃那天他仍是執意要刺殺聖上,那你就……”
“我就如何?殺了他嗎?那跟親手殺了你有什麼區彆?!”盛君川咬著牙,眼眶微微發紅,語氣無比堅定地說道:“我寧願自己的任務失敗被銷號也不會讓你死的!簫淩昀對我來說不過就是任務對象罷了,可你對我來說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是我全心全意愛著的人,我絕不會讓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