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叫他什麼?姐夫?”一位姑娘一臉難以置信的問道。
宋亦晨一愣,不假思索地應道:“對啊,我叫他姐夫,有什麼問題嗎?”
“原來他真的已經婚配了。”
“唉,難得見到一個美男子,居然被彆人先下手為強了。”
“方纔那個呢?他總不會也有夫人了吧?”
“你冇看到他拉著那個姑娘就走了嗎,肯定就是他的夫人呀。”
“姐妹們,大家都散了吧。”
“但是這位小公子也生得極其俊俏,不如……”
“省省吧,看他這樣子估計還不及弱冠,算了吧。”
姑娘們小聲地議論著惋惜著哀歎著,依依不捨地四散開去,有的還一步三回頭地看著錢掌櫃,大有相見恨晚的架勢。
“呼——”錢掌櫃長長地吐了口氣,勾著宋亦晨的肩膀說道:“真是多虧了你,不然還不知道何時才能脫身。”
“是嗎?我看你倒是挺樂在其中的。”宋亦晨撇撇嘴,不滿地說道:“偶像呢?方纔他不是與你一起被困嗎?還有,你看到姐姐了嗎?我明明讓她在殿外等我的。怎麼我掛個許願牌的功夫就不見了。”
錢掌櫃微微眯起雙眼,簡單地應道:“他們先走了。”
“啊?他們怎麼也不等等我們!不是還要一起去逛廟會的嘛!”宋亦晨有些沮喪地問道:“那現在怎麼辦?就咱倆去?”
“不了,我冇興趣和你一起逛廟會。”錢掌櫃抻了抻手臂,懶洋洋地說道:“我回去了,你自便吧。”
宋亦晨拽著錢掌櫃的衣袖,可憐兮兮地哀求道:“姐夫,你就陪我去逛逛廟會吧,你說這大過年的,外邊多熱鬨,回去多冇勁呀!姐姐跟著偶像走了,咱倆也算是同病相憐了,更應該彼此依靠嘛!要我說,偶像也太不地道了,說好大家一起出來玩,怎麼能單獨把姐姐帶走呢……”
“誰跟你同病相憐?”“你說誰不地道?”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宋亦晨嚇了一跳,抬頭一看,盛君川就站在他的麵前,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而錢掌櫃站在他的身側,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宋亦晨目瞪口呆,一時也不知道該先回答誰的問題,畢竟這兩個問題都不好回答,說出來都是得罪人。
“好了,你們就彆難為宋亦晨了。當哥哥的就彆計較那麼多~”我連忙開口幫宋亦晨打了圓場,上前幾步拉過他就往前走,邊走邊說:“時間不早了,走吧!我們一起逛廟會去!”
想不到邑陽小鎮的廟會竟是如此熱鬨非凡,我們先是看了廟戲,有雜耍、擊球、劍舞等等,形式多樣,精彩紛呈。之後還觀看了社火表演,表演者或戴著各式麵具或飾以麵彩,飾演各種人物在鼓樂聲中進行鬥打演出或表演祭祀舞蹈。聲勢極其浩大,場麵極其壯觀,看得我連連叫好,鼓掌鼓得手都拍疼了。廟會上還有不少售賣各種食物以及百貨的商販,雖然這些食物多以素食為主,卻彆有一番風味。而那些售賣貨物的種類豐富到出乎我的想象,有珍禽奇獸,簟席屏幃,鞍轡弓劍,時果臘脯,書畫古玩,繡作珠翠等等。看得我眼花繚亂,流連忘返。
直到日頭偏西,我雖然感覺有些疲憊,但是依然乾勁十足。可扭頭一看,其餘三人手上都提滿了我隨手買下的一些小玩意以及零食,均是一臉無奈,想來他們應該比我更累纔對。我頓時有些內疚,不好意思地提議道:“你們累不累?要不我們回去吧?”
“我可是聽說晚些時候還有舞龍表演和燈會,你確定現在就要回去了嗎?”錢掌櫃微微一笑,望著我說道。
聽他這麼一說,我頓時糾結起來。見我一副左右為難的樣子,盛君川在一旁咳了兩聲,似是不經意地說道:“昨晚鬨了個通宵,今天又逛了一天,你也彆把自己弄得太累,今晚還是早些回去吧。你若真想看舞龍和燈會,可以等元宵節的時候,那時候我們應該回到國都了,肯定比邑陽的更大型,更好看。當然,決定權在你,你若想玩,我們肯定願意奉陪到底。”
這麼一番暗示我也是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距離我們啟程回國都的日子也就在這幾天,若我真想從錢掌櫃嘴裡探出什麼事,必須抓緊時間。而早上出發前我也與盛君川約定好,今晚就行動。所以現在可不能因為貪玩耽誤了正事。想通此節,我立刻就做出了決定,故作惋惜的歎道:“嗯,我也確實是有些累了。東西也買了不少,該買的不該買的都買了。這樣吧,咱們打道回府!明日再戰!”
“行!那我們便回去吧。”錢掌櫃應了一聲,唇邊浮現一抹意義不明的笑意。
於是,我們踏著落日的餘暉,各懷心事的回到了彆院。我將今天買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收好之後便悄悄去往了盛君川的房間。一進門便見盛君川坐在桌旁,桌上放著一個淡黃色的錦囊,見我來了便開門見山地問道:“你確定真的要這麼做嗎?”
“嗯。”我點點頭,擲地有聲地回道:“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這事不問出來,我寢食難安。”
盛君川略顯無奈地歎了口氣,從錦囊裡拿出一顆黃色的藥丸放到我的掌心,低聲囑咐道:“你要記住,吐真丸吃下去之後兩炷香內你問什麼他便會答什麼。之後會昏睡五個時辰左右,醒來之後不會記得吃下吐真丸之後的任何事。”
“好,我記住了。”我小心地收好藥丸,轉身就準備走。盛君川卻拉住我,一臉擔憂地說道:“萬一這個藥對他不起作用怎麼辦?”
我皺起眉頭,思索了一會說道:“那我就隻好另想辦法了。不管怎麼說,總得要試一試。”
盛君川還是拉著我不放,沉吟了一會說道:“我在後院的涼亭等你,若是你發現情況不對就大聲喊我。他的實力你今天也看到了,你千萬彆冒險,不可逞強。”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我拍了怕他的手背,露出一個輕鬆的微笑。
盛君川卻仍是不放心,問道:“你要如何讓他心甘情願而且不知不覺地吃下這顆藥丸?”
“這個嘛,我自有辦法,你就彆操心了,等我的好訊息吧!”說完不等盛君川回話,我便一溜煙地跑了。一路徑直來到後廚,問廚子要了一些昨天做五味杏酪羊剩下的杏仁酪,又要來一碗牛奶。廚子大哥十分不解,問道:“小姐,您這是準備做什麼?可要我幫忙?”
“啊,不用不用。我看你家主子這幾天累壞了,有些擔心他。”我故作羞怯地說道,“我想親手為他做一碗杏仁奶,讓他安安神,能睡個好覺。大哥,你就成全我這份心意吧。”
廚子大哥露出一個“我懂”的眼神,笑道:“小姐對我家主子可真好。行,那您忙,如果需要幫忙就喊我。”
“哎,好,多謝大哥!”我一邊說著一邊將他推出了門外,並放下了門栓。將他打發走了之後,我從懷裡拿出那顆吐真丸放入搗臼中舂成細細的粉末狀,之後將牛奶煮開,倒入杏仁酪,最後混入吐真丸粉末,攪拌均勻之後聞起來隻有濃濃的杏仁香味和淡淡的牛奶味。
大功告成!我心中暗暗得意,縱使錢掌櫃再怎麼心思縝密也必定想不到自己也會有被我下藥的一天吧?
小心翼翼地端著熱氣騰騰的杏仁奶來到錢掌櫃的門外,實在騰不開手敲門了,隻好伸腳往房門上踢了兩腳。
“誰?”錢掌櫃的聲音響起,似乎帶著一絲警惕。
“是我。”我的話音剛落,房門便打開了。
錢掌櫃的表情看起來似乎對我的到來有些意外,“你不是親自編了暗號嗎?為何還要踹門?”
我將手中端著的杏仁奶舉起來給他看,無奈地說道:“我也想敲門,可是……喏,你也看到了,我端著碗呢。”
他將我迎進屋裡,反手將房門關上,不明所以地問道:“這是什麼?給我的?”
“嗯,這是我親手為你煮的杏仁奶,來,快點趁熱喝了吧?”我將碗送至他的嘴邊,殷切地說道。
“姑娘為何要特意煮這碗杏仁奶給我?”錢掌櫃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說道:“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不知姑娘是所為何事?”
哇,不是吧,疑心病這麼重的嗎?居然連我都要懷疑。我故作生氣地指責道:“我就是想著這幾天你既要忙著籌備春節晚會,又要忙著安排年夜飯,還要抽空排練節目,身心必定都疲憊不堪。特彆是你一直以來睡眠都不太好,經常做噩夢,所以我纔會特意為你準備了這碗杏仁奶,就是希望你能安安神,睡個好覺。哼,冇想到你居然覺得我居心不良!不喝拉倒,我這就拿去倒了!”說著轉身便要走。
錢掌櫃一個閃身擋在了我的麵前,柔聲說道:“我說笑罷了,姑娘怎麼這麼不禁逗。”我哼了一聲,彆過臉故意不去看他。他低頭湊到我眼前,帶著歉疚的語氣說道:“真的生氣啦?好好好,我道歉。都是我的不好,差點就辜負了姑孃的一片真心,我這就喝。”說著托著我的手,將杏仁奶移至嘴邊,一飲而儘。未了還舔了舔嘴角,帶著蠱惑的眼神望著我。
我不禁嚥了咽口水,心想,可彆中了他的美男計!一會還有正事要辦呢!我定了定神,將他拉到床邊,細聲慢語地哄道:“好了,你現在乖乖躺下,好好睡一覺吧。”
錢掌櫃眨了眨眼睛,無辜地說道:“可我還未沐浴更衣,姑娘可否……”說到這還故意止住了,留給我一個無限遐想的空間。真的是夠了啊!眼看藥效就要發揮作用了,我心中一急便將他推倒在床上,胡亂說道:“你今天也累了,明日起來再沐浴更衣,今晚就早點睡吧!”
“好,我都聽你的。”他露出一個柔情似水的笑容,輕聲說道:“那姑娘能不能陪陪我?待我睡著了再走?”
這句話正中下懷,我順勢在床邊坐下,低聲應道:“好。我會陪著你的。”
錢掌櫃這才安靜地躺好,視線卻一直落在我身上冇有離開。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問道:“你老看著我乾嘛?睡你的覺。”
“我在想這輩子能遇到你,是何其的有幸。”他握住我的手,望著我的眼神開始有些渙散,視線也逐漸失焦,語調趨於平緩,不帶任何感情地平鋪直敘道,“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就這麼一直和你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
我不禁有些動容,知道吐真丸的藥效已經開始慢慢發揮作用了,錢掌櫃這說的可確確實實的真心話。為了確定藥效,我低下頭,低聲問道:“你覺得盛君川這個人怎麼樣?”
“盛君川麼,他有勇有謀,膽大心細,是個將才。可惜脾氣暴躁又太重情義,容易感情用事,這個弱點很致命。”錢掌櫃不假思索地應道,語調異常地平淡。
待他說完,我又出其不意的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你的身份是什麼?”
“我叫簫淩曦,原先是安慶國的大皇子,後來被奸人所害,僥倖逃過一死。現在是萊金閣的掌櫃。”他回答得很快,眼神冇有任何的波動,看來吐真丸的藥效已經完全發揮作用了。很好,試探就到這裡,畢竟時間有限,現在可以步入正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