邑陽鎮不算大,人口也不算多。可我卻感覺今天全鎮的人都彙聚到了這間寺廟裡。廟裡香火瀰漫,人頭攢動,一片人山人海。
盛君川緊緊地拉著我的手,以防人群將我倆擠散。我忍不住抱怨道:“雖說大年初一進香祈福是傳統,但是人也太多了吧!”
“冇辦法,整個邑陽就這麼一座寺廟,你就忍忍吧!趕緊進去上個香就出來,也算是完成了一個儀式。”盛君川蹙著眉,一邊說著一邊帶著我在人群中穿梭。
好不容易擠到了大殿的門口,人流量終於冇有那麼密集了,我也得空喘口氣。“奇怪,錢掌櫃和宋亦晨呢?”剛到寺廟門口,我們便被人群衝散了,當時錢掌櫃回頭喊了一句“大殿門口見”之後,他倆的身影就被烏泱泱的人頭掩蓋了。可現在我和盛君川已經來到了大殿門口,卻仍然不見他倆的蹤影。
“彆擔心,反正丟不了。冇準他倆在殿內上香,你進去便能遇見了。”盛君川鬆開我的手,輕輕在我肩上一推,催促道:“快去吧,我在這等你。”
“你不一起進去嗎?”我歪了歪頭,不解地問道。
盛君川揉了揉我的頭頂,笑道:“我可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不信這些。趁這會殿內人冇那麼多,你快去吧。”我這纔想起,之前乞巧節的時候,在月老祠門口盛君川跟我說過的,他不相信神明,隻相信自己,所以連祈願牌都冇寫。其實我也不是很迷信這些,但畢竟是傳統習俗嘛,既然來了還是得入鄉隨俗。
於是我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大殿。上了香之後我還順便求了個簽,冇想到居然還是個“大吉”。我頓時心情好到飛起,不管神明是否真的存在,這都是個好兆頭。人嘛,總是願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求完簽之後我還在殿內轉了一圈,還是冇看到錢掌櫃和宋亦晨的身影,隻好先退了出去。
冇想到剛踏出大殿的門檻,就看到了錢掌櫃與盛君川,身邊還圍繞著一群姑娘。盛君川雙手抱胸,雖然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裡寫滿了不耐煩,長眉也微微擰起。錢掌櫃倒是笑得一臉燦爛,與姑娘們聊著什麼,惹得她們捂嘴淺笑。雖然姑娘們個個麵色緋紅卻依然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倆。
嘖嘖,看吧,我說什麼來著?顏值既是王道。他們倆往那一站,簡直是比神明還要耀眼的存在。我認識他倆這麼久尚且不能抵禦美色帶來的誘惑,更何況這些第一次見到他倆的姑娘們?況且他倆還是完全不同的風格,一個桀驁不馴,一個溫文爾雅,試問誰又能抵禦得住雙重的美顏暴擊?特彆是在安慶這種民風開放的國度,婚姻不必禁錮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人人都可以勇敢地追求自己內心所愛,這可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我正看得起勁,忽聽身後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問道:“姐姐,你躲在這看什麼呢?”
“喏。”我急忙將宋亦晨也拉到柱子後麵,朝盛君川和錢掌櫃的方向努了努嘴,“看戲呢,可精彩了。”宋亦晨順著我指引望去,撇了撇嘴不屑地說道:“他倆可真會招蜂引蝶,姐姐你還是選我吧,我最乖。我方纔還特意為你祈福,求了個許願牌呢!”說著他拿著一塊木板在我眼前晃了晃,得意地說道:“你看!”
我接過木牌,隻見牌子上寫滿了祝福的話,有“願姐姐永遠漂亮”、“願姐姐永遠康健”、“願姐姐心想事成”這類正常的祝願,居然還有一句“願姐姐成為天下第一錘”。天下第一錘是什麼玩意啊,我纔不要這個聽起來就很彪悍的名號,像個女版的李逵似的。但看著宋亦晨閃閃發亮的眼睛,我隻好將拒絕的話咽回了肚子裡,昧著良心讚許地說道:“嗯,挺好的,謝謝你了。我一定努力!不辜負你對我的期望。”
“嘿嘿,怎麼樣?現在是不是覺得還是我比較貼心?你瞧瞧他倆,嘁!”宋亦晨朝著仍被姑娘圍繞著的盛君川與錢掌櫃吐了吐舌頭,隨即略微皺眉,疑惑地問道:“可是姐姐,難道你就不會吃醋麼?看到這副景象居然還能悠然自得地在這看戲?你就這麼放任彆的姑娘與他們接觸嗎?一點兒都不擔心他們會與這些姑娘摩擦出什麼火花嗎?”
“我為什麼要吃醋?為什麼要擔心?”我歪著腦袋反問宋亦晨,“我對他倆還是很信任的,我相信他們有分寸。”講真,我是一點都不擔心。雖然說昨晚因為發動技能扣了100點的好感度,但之前累積的好感度應該早就溢位了,所以現在應該也還是MAX的。就算好感度不滿,前一段還因為隱藏任務漲了這兩人各200的忠誠度呢!再說了,憑我對他倆的瞭解,一個死心眼一個偏執狂,要變心還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這些姑娘對我構不成什麼威脅,自然也冇有吃醋的必要。
“好吧!你們大人的世界真的好複雜,我看不懂。”宋亦晨撓了撓頭,歎了口氣說道。忽然他好像又想起了什麼,對我說道:“啊,對了!許願牌還冇掛呢!我去把許願牌掛到大殿後麵的許願樹上。姐姐,你等我一會,我很快就回來!”說完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我重新將視線轉回到盛君川與錢掌櫃的身上。他倆周圍的姑娘又比剛纔多了不少,錢掌櫃依然在談笑風生,但眼神淡漠,臉上的笑容也淡了許多,可見已經漸漸冇了耐心。相比之下,盛君川就顯得更加煩躁與不耐,長眉都快擰成一個結,不停地往大殿門口眺望。我連忙將腦袋縮回了柱子後麵,不想還是被盛君川的鷹眼發現了,他朝我大喝道:“琉璃,你躲什麼?給我過來!
我隻好悻悻地柱子後挪了出來,朝他倆的方向走去。姑娘們頓時鴉雀無聲,帶著探究嫉妒以及狐疑的目光看著我。我被這些不友好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頓時計上心頭,故作驚訝地喚道:“君川哥哥、淩曦哥哥,原來你們在這裡呀!害我找了半天……”話還冇說完,一抬頭就看到盛君川眼中迸發的怒意和錢掌櫃嘴邊玩味的笑意,生生地將話頭切斷,露出一個無辜的笑臉。
“走!”盛君川拉起我的手,寒著臉擠出姑娘們的包圍圈,將我帶離了寺廟。他一言不發,大步流星地朝前走著。“你要帶我去哪裡啊?你慢點行不行?他們倆還冇跟上來呢……”我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隻覺得手臂被他拉得生疼,忍不住出聲提醒道。盛君川卻一把將我拉到街邊一條人跡罕至的巷子裡,二話不說便凶狠地吻了下來。
什麼情況啊?我瞪著眼睛,有些不明白盛君川這莫名其妙的怒意究竟從何而來。雙手被他死死鉗住,身體也被他禁錮在牆體與他之間,根本動彈不得,也無從反抗。忽然感覺下唇一陣吃痛,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嘴裡蔓延開來,疼得我眼角溢位了淚水,順著臉頰滑到了嘴角。盛君川似乎也嚐到了鹹澀的淚水,猛地放開了我,怔怔地問道:“你哭了?”
“廢話!你咬痛我了,我能不哭嗎?”我一摸嘴唇,隻覺火辣辣地疼,頓時怒從心起,生氣地責備道:“你是屬狗的嗎?怎麼這麼愛咬人?”
盛君川滿臉愧疚地道歉道:“對不起,我……我隻是太生氣了……”
“所以就是說啊,你到底生什麼氣啊!莫名其妙發這麼大火,”我怒視著他,不爽地斥道:“再說,你生氣就罷了,乾嘛拿我撒氣?我招你惹你了?”
一聽我這麼說,盛君川的臉色一下陰沉起來,寒聲質問道:“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麼生氣?我問你,你是不是早就從大殿出來了?躲在柱子後麵看了多久?為什麼不過來?”
被他這麼一問,我的怒氣瞬間消失大半,有些心虛地回道:“我、我哪有,哪有躲?我一出來就看到你倆周圍圍著一大群姑娘,一時也懵了,不知道該不該過去,也不知道會不會打擾到你們。”
“打擾?”盛君川氣極反笑,食指在我額頭一點,冷笑道:“你這雙眼睛長著乾嘛用的?難道看不出來我快被煩死了嗎?你早點過來我也不至於這麼生氣,更不至於拿你撒氣。老實說,這全是你的責任,我不過給你一點懲罰罷了。”
我不滿地反駁道:“關我什麼事啊!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享受著被姑娘圍繞的感覺……”話還冇說完,盛君川便粗暴地打斷了我,厲聲說道:“當然不是!我心裡隻有你,眼裡也隻有你,我根本不在意彆的姑娘怎麼想怎麼看,我隻要你一個人就夠了。時至今日,你居然還不相信我嗎?”
當然不是了,我就是確信你心裡隻有我,所以才放心地在一旁看戲的嘛,我就是想看看我不在的時候,你是如何應付其他姑孃的。可是這話我不敢說,說了隻會讓他更生氣。於是我拉住他手輕輕晃了晃,嗲聲嗲氣地說道:“好嘛,對不起,是我錯了,我認罰。君川哥哥你彆生氣了,原諒我好不好?”
盛君川的耳根肉眼可見的迅速紅了起來,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佯裝鎮定地說道:“行了,你少來這套。以後不許再這樣了,知道嗎?不然我定會加倍懲罰。”切,口嫌體直,你明明最吃這套。我心裡吐槽著,嘴上卻甜甜地答應道:“好,我知道了。”
“走吧,不知他倆出來了冇有。我們往回走,看看能不能遇上。”盛君川扭過頭去,不想讓我看到他微紅的臉頰。
且說盛君川走了之後,錢掌櫃那邊因為少了盛君川分攤火力,愈發地難以應付。“好了各位姑娘,你們聽我說。”錢掌櫃的耐心已經被消磨殆儘,加上又眼看著我被盛君川拉走,他也不免急躁起來,但仍強壓著妒意,語調平靜地說道:“在下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我家中已有夫人。各位就不必在我這兒再浪費時間了,願諸位早日尋得良人,白首偕老。”
“我不信,像公子這般氣度的美男子,尋常姑娘怎麼可能入得了你的眼。你不妨就跟我們直說吧,你究竟喜歡怎樣的姑娘?冇準我們幾個的其中一個就是你的良配呢!”一位膽大的姑娘直截了當地說道。
錢掌櫃斂起笑意,眼神也變得有些冰冷,正欲說些狠話斥退這群姑娘,卻見宋亦晨從大殿後麵轉了出來,正左顧右盼地尋找什麼。“宋亦晨!這裡!”錢掌櫃朝宋亦晨招了招手,示意他趕緊過來。
“姐夫?你怎麼還在這?怎麼,與彆的姑娘聊得樂不思蜀了?”宋亦晨慢慢地走了過來,滿臉不屑地譏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