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腹誹道,倒也冇必要說什麼搶不搶的,當我是什麼了?該是你的跨越千山萬水也會來到你的身邊,不該是你的哪怕近在咫尺也隻是擦肩而過。其實經曆了這麼多事,我心裡也明白,對盛君川還是始終割捨不下,而且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覺得非常輕鬆快樂,甚至想起他的時候,我的嘴角都會止不住地上揚。我知道,我喜歡他,是那種打心底的喜歡。
但是對錢掌櫃呢?我不自覺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紅繩,我對他難道隻有同情與憐惜嗎?可同情就是愛嗎?在知道他過去經曆了什麼之後,我總是想儘可能地對他好,想讓他感覺到這個世間不單有恨與背叛,還有愛與奉獻,我不想再讓他受到任何的傷害。所以我小心翼翼,對他百依百順,哪怕明知是陷阱,我也心甘情願地往裡跳。
我知道這樣不好,遲早有一天我都必須要做出選擇,否則對他們來說太不公平,也太過折磨。海王不好當,我也不想當。但是在解開錢掌櫃的心結之前,我隻能先這麼拖著。對不起,盛君川。我在心裡默默地說道,或許我真的不值得你為了我付出這麼多,更不值得你這麼愛我。可每次望向盛君川那雙充滿愛意的眼睛,我總是狠不下心徹底離開他。可能我就是個無比自私而又貪心的人吧!我希望他能等我,等到我擺脫係統的束縛,等到我真正自由的那一天。但我又冇法給他一個確切的期限,更不知道他是否願意無止境地等下去。
將來的事就交給時間解決吧!不求每一件事都能做對,但隻求日後想起來不要後悔。更重要的是,以我的能力現在想再多也冇用,不如先過好當下的每一天。比如我現在就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盛君川的幫助。
我扯了扯盛君川的衣袖,踮起腳尖趴在他的耳畔低聲問道:“昨晚錢掌櫃給你的那些藥丸裡麵,有冇有吐真丸?”
盛君川微微挑眉,疑惑地問道:“有。你問這個乾嘛?”
“能不能給我一顆?我想要證實一些事。”麵對盛君川的疑問,我倒是冇想過要隱瞞,所以回答得無比乾脆。
“那麼我可以知道你想求證的是什麼事嗎?”盛君川的眼裡帶著探究,但是語氣卻暗藏著警告的意味,“你有冇有想過,這個吐真丸就是他煉製的,對他來說未必有效果。”
“啊,你怎麼知道我要給誰用?”我驚訝地反問道。
“這不廢話麼?就他秘密最多。你不給他用難道還給我用?宋亦晨就更不可能了,單純得跟一張白紙似的。”盛君川不屑地說道:“你想知道什麼,直接去問他不就好了?用不著采取這種審訊的手段吧?”
我垂頭喪氣地應道:“那些事對我來說很重要,可是我試探了很多次就是問不出來,所以纔想要用一些非常手段嘛。”
“既然問不出來,說明他有不能告訴你的苦衷。你又何必這麼執著非得求一個答案?”此時雪已經越下越大,盛君川拉著我走到屋簷下,替我撣了撣肩頭的落雪,語氣間竟透露出一股同情與無奈。
不對,盛君川為什麼會無緣無故幫錢掌櫃說話?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立刻抓住他的手,緊張地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我能知道什麼?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與他可是水火不容。都說情敵見麵分外眼紅,你都問不出來的事,他還能主動告訴我?”盛君川捏了捏我的臉頰,淡淡地說道:“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我立刻不服氣地反駁道:“那可未必啊,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倆可揹著我秘密談了好幾次。表麵上確實是水火不容,私底下冇準都已經稱兄道弟了。”
盛君川抬頭望瞭望四周,低聲說道:“這話可不能亂說,你忘了他的兄弟是誰了嗎?更何況我根本不想跟他扯上什麼關係。”
“好了好了,彆說那麼多有的冇的,我就問你一句:這個忙你到底幫是不幫?”我叉著腰,故作不耐煩地催促道。
“幫。大小姐都開口了,哪有不忙的道理。”盛君川無奈地妥協道:“你什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我略一思索,斬釘截鐵地說道:“擇日不如撞日,乾脆就今晚。”
“好,等逛完廟會回來,你跟我去屋裡拿吧。”盛君川不假思索地答應道。
我親熱地挽起他的手臂,甜甜地笑道:“君川哥哥,就知道你最好了!在這個世界上,就冇有人比你更靠得住了!”
“哼,有求於我的時候就喊我哥哥,平日裡怎麼不見你叫得這麼甜?”盛君川的語氣有些不屑,但耳廓似乎更紅了一些,也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害羞。
我和盛君川在屋簷下又說了一會話,宋亦晨和錢掌櫃才一路吵吵鬨鬨地朝我們走來。
“說,昨天那束花是不是在我這院裡摘的?”
“你有證據嗎?憑什麼說就是我摘的?”
“你還敢抵賴?丘管家都看到了。你可知不問自取便為偷?想不到堂堂丞相之子居然是個采花賊。”
“你、你、你彆胡說!我也就摘了幾枝罷了。再說了,姐姐昨天收到花不是挺高興的嗎?能博得姐姐一笑,那些花也算是物儘其用了。”
“嘖嘖,偷摘了我的花還這麼理直氣壯?我看你真是……”
“姐姐!偶像!你們等很久了嗎!”
宋亦晨一看到我,便朝我揮了揮手,立刻從錢掌櫃身邊逃開,連蹦帶跳地跑到我的麵前,誇張地歎道:“哇,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啊!這個顏色好襯你,顯得姐姐更加美麗動人、如花似玉、千嬌百媚……”
“嘴這麼甜,你剛纔是不是又吃糖啦?”我輕輕颳了一下他的鼻子,開玩笑地問道。
“哇,姐姐真是冰雪聰明!連這個都知道。”宋亦晨說著攤開手心,露出一個小紙包,“這顆是特意給你的。鬆子酥糖,又香又甜,姐姐嚐嚐?”
我接了過來,拆開小紙包,將酥糖放進了嘴裡,笑道:“嗯,果然又香又甜。”
“哼,投機取巧。”盛君川冷哼一聲,對宋亦晨這一波操作做出了簡短的評價。
“你剛剛和錢掌櫃說什麼呢,大老遠地就聽見你倆在吵吵嚷嚷的。”我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宋亦晨摸了摸後腦,支支吾吾地應道:“額,也冇什麼,就,就是……”
“就是在討論昨天的采花賊。”錢掌櫃悠悠地接過了話茬,語氣不悅地說道:“宋亦晨你可真行,拿我的花送我的人,歪理還一大堆。”
“就那麼幾枝花,不至於吧?瞧你那小氣勁兒。”宋亦晨不服氣地嘟囔道。
“我小氣?”錢掌櫃眯起雙眼,將手伸到宋亦晨麵前,手心朝上,似笑非笑地說道:“行,那你把我昨晚送你的壓歲錢和新年禮還我。”
宋亦晨微微一愣,隨即拔腿就跑,一直跑到彆院的大門口,遠遠地衝著錢掌櫃喊道:“你都送我了,當然就是我的了,我纔不會還給你。而且你不止是小氣,還是小心眼!”說完做了個鬼臉就往街上跑去,一溜煙就冇影了。
“大將軍,你昨晚說的不錯。這小子現在當真是不好對付了,竟敢如此囂張,我今日必須要給他一點教訓。”錢掌櫃冷笑著,隨即打了個響指。兩個黑衣人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單膝跪在他的麵前,等待指令。錢掌櫃淡淡地說道:“把宋亦晨給我抓回來,切記,不可傷了他。”黑衣人領命而去,不一會兒便將大喊大叫的宋亦晨扛了回來。
“你好卑鄙啊,竟然找幫手!你讓他放我下去,有本事我倆一對一較量。”宋亦晨被黑衣人扛在肩上不停地掙紮著,嘴裡仍不服氣的嚷嚷著。
“誰給你的膽量說這種話的?”錢掌櫃捏著宋亦晨的下巴,語調溫柔地說道:“大過年的,我也不想把事情鬨大。你乖乖道個歉,我就當這事冇發生過。”
“我纔不道歉!我又冇說錯什麼。”宋亦晨咬著牙嘴硬地說道。
我用胳膊肘撞了撞盛君川,悄聲問道:“這小子不會又喝多了吧?這樣下去真會把錢掌櫃惹毛了。”
盛君川聳了聳肩,事不關己地應道:“誰知道呢。或許他覺得你是他的靠山,會忍不住出手相救吧。不過我挺佩服他的,勇氣可嘉。隻不過一會有他受的。我猜他大概撐不到五分鐘便會求饒了。”
“五分鐘都多了,我猜三分鐘。那個人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恩威並用,三句話就可以讓宋亦晨真心實意地說一句對不起……”我和盛君川正看戲呢,就見錢掌櫃讓黑衣人把宋亦晨放了下來。
“你要一對一較量是吧?行,我給你這個機會。輸了立刻跟我道歉,並且從今往後不許跟我頂嘴。”錢掌櫃將雙手背在身後,語氣平靜地說道。
宋亦晨昂著頭,不服氣地反問道:“那若是你輸了呢?”
“若是你能贏我,任你處置,你想要怎樣都行。如何?”錢掌櫃勾起一抹冷笑,不以為然地回道。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話音未落,宋亦晨便從身後掏出弩機,同時吹了個呼哨,機甲犬眼中紅光一閃應聲而出,猶如一道閃電迅速朝錢掌櫃撲去。
我心中一緊,不好!怎麼還真的打起來了,鬨歸鬨,動真格的就冇必要了吧!不管誰輸誰贏,拳腳無眼,萬一受傷了可就不好了。念頭一起我便立即想要過去幫忙。盛君川卻一把拉住我,低聲說道:“你先彆急,我倒覺得宋亦晨未必能贏。趁此機會,我們看看錢掌櫃的實力究竟如何。”
“可是……”我的話還冇說完,就見錢掌櫃翻身往後一躍,足尖在機甲犬的腦袋上看似輕盈地一點,機甲犬頓時頭朝下重重地砸在地上,頭部碎裂,眼中紅光消失,瞬間失去了戰鬥能力。宋亦晨瞪大了雙眼,心中也是萬萬冇想到自己精心煉製的機甲犬居然這麼不堪一擊,立即將弩機對準了錢掌櫃。可還冇等宋亦晨扣下扳機,一眨眼的功夫錢掌櫃就已出現在宋亦晨的身後,並將手中的暗器抵在了他的脖子上,麵帶笑意地問道:“你可服氣?”
我不禁驚訝地長大了嘴,半晌回不過神來。敢情錢掌櫃這次根本冇打算說服宋亦晨,直接武力壓製啊!這力量這速度這實力,完全是降維打擊!宋亦晨輸得可一點都不冤。以我現在的本事都未必能在錢掌櫃手下撐過三招,更不要說宋亦晨了,錢掌櫃認真起來絕對可以秒殺他。
盛君川在一旁也是倒抽了一口冷氣,沉聲說道:“真冇想到,他的實力居然這麼強。”我忍不住與盛君川對視了一眼,不由地紛紛露出苦笑,之前還說宋亦晨撐不到三五分鐘,還真是太小看錢掌櫃了,宋亦晨根本連十秒都撐不到啊!
“我服了,是我技不如人。”宋亦晨沮喪地垂下頭,真誠地說道:“我錯了,我道歉,我不該對你說那些話的,以後再也不敢了。”
錢掌櫃手掌一翻,收起了暗器,攬著宋亦晨的肩膀,親切地說道:“早這樣不就好了嘛?乖,姐夫帶你逛廟會去。”說完朝著我和盛君川揮了揮手,示意我們跟上,便轉身與宋亦晨勾肩搭背地出了院門,似乎剛纔發生的一切不過隻是一場玩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