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錢掌櫃吼得有些發懵,腦子昏昏沉沉的,根本搞不清現在是什麼狀況,也冇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更不懂他為什麼忽然發火。隻是見他生氣,心底便湧上一陣莫名的委屈,鼻尖一酸,淚水便奪眶而出。
見我呆坐著一動不動,錢掌櫃粗暴地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拉了起來,看見我滿臉的淚水之後才稍稍減輕了力道。他的眼尾緋紅,呼吸仍有些急促,但是望向我的眼神卻是異常地冰冷,他替我拉好了衣領之後用近乎命令的口吻對我說道:“回去!”
我一臉迷惘地看著他,心裡覺得十分的憋屈,但仍倔強地站著不動,抽泣著將不滿與疑惑一股腦地都說了出來:“為什麼趕我走?我做錯什麼了?乾嘛莫名其妙地凶我?你也太喜怒無常了吧?到底要我怎樣你才滿意?”
“想要我滿意?”錢掌櫃的語調平靜,冇有絲毫的感情,冷冰冰地說道:“離開我,離得越遠越好。”
我隻覺呼吸一滯,腳下竟有些站不穩。他身形一動,似乎想過來扶住我,但最終還是站在原地,隻是一臉寒霜地看著我。我勉強扯起一個笑容,輕輕抓住他的手指晃了晃,討好地說道:“你不要開這種玩笑好不好?我不離開,無論怎樣我都不離開。”
“你……”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柔和起來,沉默了半晌,還是忍不住將我摟在懷裡。力道大到彷彿要將我嵌進他的身體裡似的。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身體似乎在微微地顫抖著,耳邊也似乎聽到他自言自語般的低喃:“你這樣,我如何能……”不知他抱了多久,我隻感到視線越來越模糊,眼皮也越來越沉重,身體也越來越無力,酒意夾雜著睏意侵占了我的大腦,我癱軟在他的懷裡,沉沉地睡了過去。
錢掌櫃無奈地歎了口氣,彎腰將我抱起,然後把我送回了房裡。他輕柔地將我放在床上,替我蓋好被子之後,又多囑咐了丫鬟幾句,便轉身離開了。他剛走出的房門,就見到盛君川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大將軍若是因為爭風吃醋要來與我吵架的話,還請改日,我現在冇有心情。”錢掌櫃麵無表情地說著,眼底的煩躁與不安顯而易見。
盛君川走到錢掌櫃的麵前,眼神坦蕩,語調平靜地說道:“我不是來找你吵架的。你們剛纔在亭子裡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也看到了你對她做了些什麼。”
“嘖嘖嘖,真是冇想到大將軍竟有這種愛好?怎麼?覺得不過癮,冇看夠嗎?所以纔跟到了這裡?抱歉,讓你失望了。今日這場春宮戲你是看不到了。不過若是你有興趣,下次正式演出的時候我一定提前告知你。”錢掌櫃輕蔑地笑著,對盛君川出言不遜地說道,似乎有意激怒他。
冇想到以往一點就炸的盛君川今日卻異常地冷靜。他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你不會的。若是你真要做什麼,方纔也不會停手了。她醉成那樣,根本冇有反抗的能力,不管你想做什麼,她都隻能任你為所欲為。但是你非但冇有繼續,甚至在那種情況下還讓她走,我倒是挺佩服你的。”
錢掌櫃勾起嘴角,譏笑道:“這麼說來,我在大將軍眼裡居然還是個正人君子?不過你誤會了,我冇有繼續恰恰是因為她醉了,我可不想她明天醒來什麼都不記得。”說到這,錢掌櫃頓了頓,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言辭露骨地說道:“畢竟對於她來說初夜可是很寶貴的,我想給她一個美好的回憶,而不是如此草率了事。”
這麼明目張膽的挑釁仍然冇有惹怒盛君川,反倒讓他更確信了自己的猜測。盛君川歎了口氣,語氣平靜地告誡道:“你不必故意說這些話激我,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隻不過,你非要用這麼激烈的方式嗎?你真的捨得讓她傷心?”
錢掌櫃一怔,故作不解地說道:“我不知道大將軍在說什麼。若是你冇有其他事的話,我要回房休息了。”盛君川快走幾步擋在錢掌櫃的麵前,認真且嚴肅地問道:“我知道你能明白我在說什麼。那件事,你已經決定了嗎?”
錢掌櫃抿著嘴,對這個問題緘口不言。但盛君川已經從錢掌櫃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正欲開口說些什麼,錢掌櫃卻瞥了一眼盛君川,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大將軍不是不勝酒力嗎,我看你現在倒是清醒得很。居然還有閒心管我的事!”
盛君川聳了聳肩,不以為意地說道:“我跟丘管家要瞭解酒湯,不得不說,你配的東西,效果真的很不錯。”盛君川注視著錢掌櫃,將話題引了回來,執著地又問了一遍:“你真的確定要這樣做嗎?不後悔?”
錢掌櫃滿不在乎地嗤笑道:“嗬。我這麼做不是正中你的下懷?冇有我跟你搶,她可就是你的了。大將軍不必貓哭耗子假慈悲,至於我會不會後悔,輪得到你來管嗎?”
“我的確是管不了。我也知道你決定了的事也冇人能阻止的了。可是,她會因此傷心欲絕。”盛君川的神情落寞,語氣也顯得有些沉重:“她自己可能都冇有發覺,你在她心裡,早就已經是不可取代的存在了。”
盛君川的這句話猶如一個炸雷響在了錢掌櫃的頭頂,他的瞳孔猛然放大,雙手也不自覺地緊握成拳。沉默了半晌,錢掌櫃忽然笑了起來,語帶譏諷地質問道:“她自己都冇發覺,你倒是能知道?”不等盛君川回答,錢掌櫃擺了擺手說道:“算了,我乾脆好人做到底,再告訴你一件事吧。之前在國都的時候,有一段日子你有意避開她,還躲了她好久,你還記得嗎?”
盛君川一愣,不明所以地回道:“記得,不過你是怎麼知道……”錢掌櫃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繼續說道:“我當然知道,因為這是她親口告訴我的。那日她也喝了不少酒,之後還投懷送抱,主動吻了我。可是,你知道嗎?她當時抱著我,哭得無比委屈,她說她喜歡我,可嘴裡喊著的卻是你的名字!不過這件事我也冇告訴她,所以她大概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歡你吧?”
盛君川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地問道:“你、你說什麼?”
“其實我挺羨慕你的,你們之前感情有多好我可都是看在眼裡的。你說我在她心裡無可取代?嗬嗬。可她從來冇和我親口說過一句喜歡我的話。自信點,不必妄自菲薄。”錢掌櫃拍了拍盛君川的肩膀,故作輕鬆地說道:“我走之後你就好好對她吧,收收你的暴脾氣,彆老惹她不高興。好了,那件事你不必再勸我了,我心意已決。”說著便丟下還愣在原地的盛君川,緩步朝前走去。走了幾步又退了回來,湊在盛君川的耳邊低聲恐嚇道:“不過,若是這件事你敢跟她透露半句,小心你的項上人頭。”
第二天醒來,便有小丫鬟貼心地為我送上瞭解酒湯,我有些懵懂地問道:“怎麼?我昨晚可是喝醉了?”
小丫鬟一邊替我細心地洗漱打扮一邊輕聲回道:“小姐昨晚確實喝多了,是主子送你回來的,還特地吩咐我今早一定要備好解酒湯給小姐。”這話怎麼聽起來似曾相似?我嚥了咽口水,有些緊張地追問道:“我昨晚應該冇做什麼失態的事吧?”
“昨晚我一直在後院,並不清楚前廳的事。”小丫鬟搖了搖頭回道。
我隻好換個方式問道:“那你們主子送我回來的時候,表情如何?是生氣還是高興?除了吩咐你準備解酒湯之外,他還有說什麼嗎?”
小丫鬟沉吟著,似乎在仔細回想著,不一會便說道:“主子送小姐回來的時候看起來和平時並冇有什麼不同,看不出是高興還是生氣。不過,我猜主子應該是高興的吧,因為他還特意交代我……”小丫鬟的神情忽然有些古怪,臉頰也迅速染上一抹紅暈,支支吾吾地說道:“說讓我伺候的時候小心些,彆、彆碰到小姐身上、身上那些……”
彆碰我身上?我身上有什麼?見我一臉疑慮,小丫鬟紅著臉拿過一枚銅鏡遞到我手上,羞怯地說道:“小姐還是自己看看吧!”
我有些莫名其妙地接過銅鏡,隻看了一眼便將銅鏡倒扣在桌上。一定是宿醉未醒眼花了,我在心中安慰自己道,對!一定是眼花了,這不是真的。我閉上眼睛,做了幾個深呼吸,再次睜開眼舉起了銅鏡。那些或深或淺的吻痕猶如一朵朵盛開在雪地裡的桃花,沿著脖頸處開始綻放,一直往下蔓延。我不敢再繼續往下看,隻覺得整個人彷彿從沸水中撈出來一般,全身發燙,連額頭滾下的汗珠都是熱的。
冷靜,一定要冷靜!我閉上眼睛,仔細回想昨晚發生的一切。對了,我到院裡的涼亭找到了錢掌櫃,然後問他為什麼自己在外麵,然後他好像跟我說了什麼,再然後……眼前猛然浮現了錢掌櫃那雙被情慾燒得通紅的眼睛,還有霸道得有些蠻橫的吻,還有……為什麼到這就冇了?無論我怎麼努力回想就是一點都想不起來。搞什麼啊!關鍵的部分怎麼還自動遮蔽了?係統不過審還是咋滴!實在不行打個碼也行啊!一片空白是怎麼回事?
“小姐?小姐?”大概是見我臉色不太對,小丫鬟有些著急,輕輕推了推我,帶著羞怯且擔憂地問道:“小姐你冇事吧?可是不舒服?要不要塗點藥膏?”
我的臉應該冇法再紅了,耳根都已經燙到不行了。但是經她這麼一問,好像除了頭還有點疼以外,全身上下也並冇有任何不適。不行,我得去找錢掌櫃問問。剛站起身,忽然膝蓋一軟,差點跪了下去,幸好小丫鬟在身邊扶住了我,並好言勸道:“小姐,你還是再去床上躺著休息吧。我聽說這個時候還是彆亂動的好。”
你在說什麼啊,不要一本正經的說這些羞羞的事啊!再說我哪都不疼啊,不過就是腿有些麻罷了。我故作輕鬆地說道:“我冇事,不用休息。我現在有事和你家主子談談。”說著便快步地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