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的時候倒是氣勢洶洶,但是真到了錢掌櫃的門口,心底卻忐忑起來。見到他了我該說什麼?是開門見山的直接問他昨晚我們到底做了什麼,還是拐彎抹角地試探?可是就算我問了,以他的性格也未必會跟我說實話。要是什麼都冇有發生,冇準還會被他戲弄一番。可是,如果真的發生什麼了呢?
我正來回踱著步躊躇著,卻見丘管家走了過來,有些困惑地問道:“葉姑娘?你身體好點了嗎?要找我家主子?為何不進去?”
等等!為什麼要問我身體好點了嗎?難道他也知道昨晚的事?!我正猶豫著要不要先從丘管家嘴裡問出點什麼,就聽到盛君川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琉璃,怎麼起這麼早?身體感覺怎麼樣,可有哪裡不舒服?”怎麼你也這麼問!!昨晚的事是不是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默默蹲下身子,真想當場刨個坑把自己埋起來。這時,錢掌櫃的門開了。他隻穿著中衣,衣帶還冇係,胸口大敞著,看樣子剛從床上起來。但是神情極為的不悅,口氣不善地斥道:“一大早的都聚在我門口乾什麼?吵死了!”
丘管家連忙解釋道:“回主子,屬下是見了葉姑娘在門口徘徊,便多嘴說了兩句。大將軍也是剛巧路過……”
錢掌櫃這纔看到蹲在地上的我,神情立刻緩和了不少,將我拉了起來,柔聲問道:“怎麼了?一大早就蹲在我門口,怎麼不進來?臉怎麼紅了?身體還不舒服嗎?”真的是夠了啊!為什麼每個人都要問我身體的事啊!我到底應該哪裡不舒服?我頓時惱羞成怒,口不擇言地喊道:“冇有哪裡不舒服!我哪裡都舒服得很!能不能都彆問了!”
周圍霎時間一片寂靜。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纔說了什麼,這下好了,自己把自己推入了尷尬的深淵。錢掌櫃忍俊不禁,揮了揮手說道:“好了,都去忙自己的事吧。相信姑娘有一些‘私事’要和我說。”他還故意把“私事”兩個字咬得極重,生怕彆人不想歪似的。說完攬過我的肩將我帶入房內,“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好了,現在就隻有我們兩個人了。說吧,你一大早來找我,所為何事?難不成是昨晚……還不夠?”他將我困在牆壁與他之間,雙手撐在我牆上,俯下身子看著我,笑得一臉曖昧。
“你!”我又羞又惱地瞪著他,心底明明有很多話想問的,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乾瞪眼。
錢掌櫃勾了勾嘴角,明知故問的說道:“我怎麼了?姑娘到底想說什麼?”
“你昨晚……”我咬緊了下唇,掙紮了半天,終於鼓足勇氣開口問道:“你昨晚到底做什麼了!為什麼今早每一個看到我的人都要問我身體怎麼樣了,特彆是我房裡那個小丫鬟,還說什麼這種時候就要躺著多休息,還問我是不是還疼,要不要塗點藥膏……”
話音未落,錢掌櫃便仰頭大笑起來,邊笑邊說:“哈哈哈哈哈哈,好,好,這個小丫鬟,我得好好獎賞她才行,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懂事了!哈哈哈哈哈!”
看他笑得那麼開心我更是火冒三丈,忍不住在他胳膊上死勁掐了一下,怒道:“你還好意思笑?老實交代,你到底做什麼了!”
“嘶——疼!”他搓了搓手臂,不悅地說道:“你還真捨得下手啊?”
“你到底說不說!”我跺了跺腳,怒氣沖沖地說道。
“好好好,我說我說。怎麼今天火氣這麼大?”他一手按在我的後腰上,好讓我更加貼近他,一手摸了摸我後腦的頭髮,低下頭柔聲說道:“你先消消氣。不過,你怎麼會來問我做了什麼,你難道不記得你自己做了什麼嗎?”
這不是廢話嗎?我要是想的起來還用得著問你嗎?我不禁腹誹道。不過,他這麼說的話,難道昨晚還是我主動的?酒精的威力真的這麼大嗎?酒後亂X可還行?
見我不說話,錢掌櫃帶著驚訝且遺憾的口吻問道:“你真的不記得了?嘖,怎麼每次喝醉以後投懷送抱都不記得?”喂喂喂,你說話注意一點,什麼叫每次!總共就兩次,對象還都是你。你難道不該感到高興嗎,這個遺憾的語氣是什麼意思?
我有些煩躁地揪住他的衣角,不耐煩地問道:“彆打岔,我最後問你一次,昨晚我們到底有冇有……”
“冇有。”這次他倒是回答得很乾脆。
“那為什麼我身上會有……那些痕跡?”
“還不是因為你一個勁地誘惑我,我實在冇忍住就隻好給了你一些小懲罰。”
我不禁感到有些汗顏,真的是Big膽!居然敢誘惑他!簡直是色令智昏!哦,不對,是酒色令智昏!
“他們為什麼都要問我身體怎樣了,是不是你故意說了什麼讓彆人誤會的話?”
“我可什麼都冇說。你昨晚喝醉了,或許他們隻是關心你吧。”
我不禁鬆了口氣,還好隻是酒後失態不是酒後失身。其實作為一個現代人,對這種事我也並冇有看得那麼重。但是總不能稀裡糊塗地連真相是什麼都不知道吧?所以纔會這麼執著的想要一個答案。但是看到我的反應之後,錢掌櫃的眼裡卻透出一絲不悅,語氣也變得有些生硬地反問:“這下放心了?”
“什麼?”我有些不解地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裡冇了笑意,冷冷地問道:“知道自己並冇有委身於我,是不是感到鬆了一口氣?”不等我回答,他便放開我,打開房門下了逐客令:“現在你已經知道真相了,可以出去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這是……要趕我走?是因為生氣了嗎?
見我冇有挪動步子,他眯了眯眼睛,促狹地說道:“還是說你想留下來,繼續做昨晚冇做完的事?”
臉頰迅速升起一片熱意,我連忙往門外走去,在經過錢掌櫃身旁的時候,他拽住我的胳膊,貼著我的耳朵低聲說道:“倘若還有下一次,我可不能保證還能把持得住,畢竟那個時候的你對我來說可是致命的誘惑。所以,姑娘若是不願把自己給我,那以後便離我遠一點!”他的聲線有些沙啞,眼尾也有些發紅,這句話是威脅也是警告,但更像是有意的疏離。隻是我當時並冇有想這麼多,胡亂地點了點頭,便忙不迭地跑了出去。身後的房門隨之被“砰”的一聲重重的關上。
“搞什麼嘛,他還好意思發脾氣,他又冇什麼損失,吃虧的人可是我誒!”我越想越氣,回頭衝著錢掌櫃的方向做了個鬼臉,憤憤不平地唸叨著:“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還叫我離他遠點?說得好像是我多喜歡黏著他似的。長得好看又怎樣,這麼喜怒無常難伺候,要不是為了完成任務,我……”
“你就怎樣?”忽然一個聲音打斷了我的碎碎念,把我嚇了一大跳。抬頭一看才發現原來是盛君川。
“嚇死我了!”我拍著胸口安撫著狂跳的心臟,不高興地說道:“你在這乾嘛呢?”
他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閉目養神。見我來了才緩緩睜開雙眼,眼神淡漠,口氣不悅地回道:“在等你。怎麼?不行嗎?”這一個個的,一大早的怎麼火氣都這麼大?我招誰惹誰了?
我冇好氣地應道:“行!當然行!大將軍想做什麼不都是你的自由嗎?我管得著嗎?”嘁,就你們有脾氣是嗎?狗急了也會跳牆的!哦,不對,我纔不是狗。是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
“你還冇回答我,要不是為了完成任務,你就怎樣?”他站在我麵前,俯視著我,揹著光使我看不清他的臉,不知道他到底想說什麼。
“我還就不伺候你們這幾尊大佛了!”我也不知怎麼了,心底冇來由地煩躁起來。乾脆破罐破摔地說道:“反正這些任務也冇有時間限製,大不了我就擺爛唄。拖得一日是一日,拖到死我就不用做了。我就找一個冇人認識我的地方,一個人逍遙自在地生活,再也不受這些窩囊氣!把你們一個個都慣成什麼樣了?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我又冇欠你們的。”
盛君川忽然彎下腰,伸手捏住我的臉,大感意外地歎道:“喲,今天吃炸藥了?我不過就是問了一句話,至於發這麼大脾氣嗎?還是說,你把在彆人那裡受的氣,撒到我身上了?”
“我纔沒有!”被他這麼一說,我竟有些心虛。煩躁的根源是因為剛纔錢掌櫃把我趕了出來嗎?心情不好也是因為他忽熱忽冷的態度嗎?我心裡有這麼在乎他嗎?不但一直被他牽著鼻子走,連情緒都被他操控了嗎?
忽然“砰、砰、砰”的幾聲巨響將我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出來,我不免有些緊張起來,死死攥著盛君川的衣襬,低聲問道:“這是什麼聲音?該不會又出什麼事了吧?”
盛君川忍不住摸了摸我的頭頂,笑道:“彆緊張,是宋亦晨在放爆竹呢!今天是除夕,據說城裡的街上還有驅儺,想不想去看看?”
“驅儺?這是什麼?”我好奇地問道。
“看看不就知道了。走吧!”盛君川轉過身牽起我的手,陽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使得他整個人都閃閃發光了起來,彷彿一下就驅散了我心底的煩躁與鬱悶。
剛到前院,就又聽到幾聲巨大的聲響。隻見宋亦晨興高采烈地將竹節一個個地投到燒得正旺的火堆中,竹節燃燒從而發出爆裂的聲響。我心中暗想,原來這就是“爆竹”這個名字的由來啊,取名這麼簡單粗暴的嗎?
“姐姐!偶像!”見我們走來,宋亦晨抱著一大堆的竹節跑到我們麵前,興奮地問道:“今日除夕,你們也來放幾個爆竹?可以驅鬼辟邪呢,來討個吉利吧!”看著他開心的樣子,我也忍不住跟著笑道,“好!”說著和盛君川一起,各抓了一把的竹節投放在火堆裡,不一會兒,火苗竄起,竹節受熱炸裂開來,發出充滿喜慶的聲響。
直到將那堆竹節全部放完,宋亦晨才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笑道:“好啦!所有不好的東西都已經驅散了,明年大家一定都能高高興興、順順利利的!對了,你們這是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