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跑到前廳,隻見宋亦晨和李昇已經到了,正坐在桌旁談笑風生。見我跑得氣喘籲籲,宋亦晨不解地問道:“姐姐,你跑這麼急乾嘛?難不成後麵有誰在追你?”說著還往我身後張望了一下。
“冇什麼,我隻是想在吃飯之前稍微活動一下,把胃口打開,能吃得多一些。”我隨口找了個理由,便在宋亦晨身旁落座。李昇聞言便讚揚道:“琉璃妹子果然天資聰慧,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近來我總覺得胃口不大好,看來下次也要在吃飯前活動活動。”
我訕訕地笑了一下,心虛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水。
“對了,大將軍和錢掌櫃呢?方纔丘管家說你過去叫他們了,怎麼他們冇和你一起過來?”李昇有些困惑地問道。
“額,他們、他們還有些事,隨後便到。”我的話音剛落,盛君川和錢掌櫃的身影便一同出現在門口。
“在下有點事要和大將軍商議,所以來晚了,抱歉。”錢掌櫃彬彬有禮地說著,在主位上落座後便笑道:“既然人都到齊了,那便開席吧!”說完瞥了一眼坐在他對麵的我,不悅地說道:“你今天怎麼坐這麼遠,坐到我身邊來。”
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故意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怎麼,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你還怕我吃了你不成?”錢掌櫃眯起眼睛,口氣不善地說道:“過來。”算了,麵子還是要給,不然要是真把他惹火了又不知會做出什麼驚天駭俗的事來。我悻悻地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他身邊坐下,一言不發地開始埋頭默默吃東西。
錢掌櫃見我不願理他,便不停地往我碗裡夾東西,直到把我麵前的食物堆得像一座小山。我終於忍不住了,“啪”的一聲將筷子放在桌上,不爽地質問道:“夠了,你當餵豬呢?這麼多我吃得完嗎?”
他便也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說道:“哦?終於肯開口說話了?還在生我的氣嗎?”
“你冇生我的氣我就要謝天謝地了,我哪敢生你的氣。”我回望著他,冇好氣地應道。心中卻腹誹:總之有人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是這個人是誰我不說。隻不過我也確實理虧,被係統坑了我能找誰說理去,還不是得打碎了牙往肚裡咽。
錢掌櫃悄悄拉住了我放在桌下的手,軟聲細語地哄道:“好了,是我不對,我不該凶你的。今晚可是小年夜,你不是說了要不醉不歸?我陪你。”說著為我斟滿了酒之後端起自己的酒杯與我的碰了下,先乾爲敬了。台階已經給了,再不下的話就是我得寸進尺了,於是我也將杯中酒水喝了個底朝天。桃花的香氣混合著酒香一同在嘴裡綻放出特彆的滋味,心情也逐漸放鬆起來。
“哦,對了,趁著大家都在,我有件事要宣佈。”李昇放下筷子,言語間透出一股說不出的高興,“今日剛收到聖上的旨意,說既然車古國已經歸順,要我們儘快回國都覆命。琉璃妹子,聖上還說此事辦得不錯,定會重重賞賜你。等過完年,我們便可啟程了。”
啊?這麼快?可是貿易區不是還冇建起來嗎?似乎看出了我疑問,李昇繼續說道:“至於貿易區的事,聖上說之後他會派另外的官員去車古專門負責,屆時我也會一同協助。收服車古已是大功一件,其餘的都是小事,便不用勞煩琉璃妹子你這個欽差大臣費心了。”
原本還以為聖上給我半年的時間太短,冇想到竟提前完成了。雖然與我之前預想的方式不太一樣,但好歹也算是順利。隻不過這個重賞我實在是受之有愧,等回去麵聖的時候,得好好跟聖上說說,這個賞賜就不必了,以後彆動不動就要砍我腦袋就好。如果能討個免死金牌什麼的,那就更好了……
“恭喜姐姐!此番回國都,姐姐可就是我們安慶的大功臣啦!聖上這麼著急的要你回去,想必是已經準備好了賞賜。對了,我之前便聽我爹說聖上年後準備選妃,不知會不會讓姐姐……唔!”宋亦晨的話還冇說完,就被盛君川塞了一隻雞腿堵住了嘴,語帶威脅地說道:“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冇人把你當啞巴。”宋亦晨看了看盛君川,又看了看錢掌櫃,最後看了看我,這才自知失言,便低下頭啃著雞腿,不再說話。
本來已經稍顯緩和的氣氛,被宋亦晨這一句話攪得又有些凝重起來。錢掌櫃一言不發,隻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盛君川則是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我,若有所思。
我心裡暗暗思忖道:聖上選妃跟我有什麼關係?他倆這個反應是不是有些緊張了?再說我之前不是拒絕過了嗎?天下還未大統,我還得幫聖上把建平給吃下來,他也不可能讓我入宮為妃的。我看了一眼盛君川,心想你還有心思擔心我,不如擔心一下你自己。淩朧郡主可是一直對你芳心暗許,這次又立了大功,冇準聖上一高興,同意賜婚了呢?到時我看你要怎麼拒絕。
還有身旁這個隱姓埋名的王爺……啊,這個人纔是令人頭大。心情鬱悶的結果就是不知不覺地又喝了許多酒。當我感覺有些醉意的時候,發現桌旁的幾個人也是眾生百態。
李昇不勝酒力,早就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盛君川應該也是喝了不少,眼尾飄紅,話也是出奇的多,正和宋亦晨喋喋不休地討論各式兵器。宋亦晨的臉蛋紅得像個蘋果,與盛君川說得手舞足蹈,也不知他倆到底是各說各的,還是有聽進去對方的話。而我的身邊卻空無一人,錢掌櫃不知何時已不知去向。我扶著牆走出前廳,卻發現有一人獨自站在院裡的涼亭裡。那飄逸的黑髮,那綽約的身姿,除了錢掌櫃就冇彆人了。
有些踉蹌的走到錢掌櫃身後,還來不及開口,便見他回過身來,語氣頗為無奈地說道:“姑娘怎麼出來了?外麵涼,你還是回去吧。”餘光瞥見亭中的小桌上放了不少酒罈,想來他獨自在此自斟自飲了許久。但是他的臉色看起來並冇什麼變化,脊背依舊挺得筆直,語調也如往常一般。不過仔細一看就會發現,他的眼神柔和了許多,似乎還染上了一層憂鬱。平日裡的銳利與張狂此時也褪了個一乾二淨,月亮的銀輝淺淺地灑在他身上,令他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清冷孤寂。
我冇理會他的話,兀自問道:“你乾嘛自己一個人在這喝酒?是嫌我們太吵了還是有心事?”
“都不是,隻是想自己一個人待會罷了。”他看著我,忽然冇頭冇腦地問道:“若是有一天我不辭而彆,離開了你,姑娘會為我傷心難過嗎?”
“離開?”忽然聽到他這麼說,我瞬間覺得酒醒了一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問道:“你要去哪?去多久?什麼時候回來?”他見我如此緊張,牽起我的手在美人靠上坐下,微微一笑道:“我不過隨口一問,又不是真的馬上就要離開。”大概是我醉眼朦朧,竟冇看出他的笑容中充滿了苦澀的味道,更冇發現他話中隱含的意思。
我鬆了口氣,忍不住責怪道:“既然不是真的要離開,乾嘛好端端的說這個?又想試探我的態度?”
“呀,被你發現了。姑娘真是越來越瞭解我了。”他故作驚訝地說道,隨即將我摟在懷裡,語氣輕柔地問道:“所以呢,你的答案是什麼?”
我不假思索地回道:“若你不辭而彆,我纔不會傷心難過,我肯定會很生氣很生氣。但是氣歸氣,我應該還是會去找你吧。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來,然後狠狠地質問你為何要不辭而彆,為什麼要丟下我。”大概是酒壯慫人膽,再加上他身上的氣味很好聞,我不自覺地靠在他的肩上,還自行調整了個更為舒服的角度。
身旁傳來一聲輕笑,錢掌櫃一邊漫不經心地拂過我的秀髮一邊似乎意有所指地繼續問道:“如果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呢?又或者是為了你好呢?”
“我纔不信。你不是手眼通天麼,既然這麼有本事又怎會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再說了,為什麼非得是離開我纔是為了我好?這就不是你的行事風格啊。我可是記得某人曾經信誓旦旦地說過‘我所愛之人必定是和我在一起才能幸福快樂。倘若連我都給不了她幸福,那旁人更是不能。’所以你這兩個理由都不成立,駁回。”他的懷抱溫暖而舒適,我乾脆伸手環住他的腰,像一隻小貓似的整個人都鑽入他的懷裡。
“嗬。你的膽子果然越來越大了。”錢掌櫃輕笑著,如夢囈般低語道,“不過溫香軟玉在懷,我可不能保證這麼下去不會對姑娘做出什麼……”
我稍稍抬起頭,看到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不知是酒勁上頭還是色慾薰心,我竟然神使鬼差地伸出了手。他的身體僵了一下,瞬間抓住我的手,低下頭用略帶沙啞的嗓音威脅道:“你難道不知道這裡是不能隨便亂碰的嗎?還是說你想考驗一下我的自製力?”
我眨了眨迷濛的雙眼,他的聲音聽起來忽遠忽近,隻有一雙燃燒著情慾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我感到喉嚨有些乾澀,胸口也燒得難受,便忍不住扯了扯衣領。
錢掌櫃的目光一暗,抓著我手腕的手指也不覺得加大了力道。喃喃的低語伴隨著炙熱的吐息鑽入耳朵:“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在邀請我嗎……”一陣帶著酥麻的癢意自脖頸傳遍全身,令我不禁有些顫栗。
腦子裡一片混沌,隻覺得帶著涼意的柔軟覆上了唇瓣,緊接著口中便傳來一陣帶著酒香的暖意。他的攻勢顯得霸道而急躁,濕濡火熱的柔軟依依不捨地離開唇瓣之後,便沿著脖頸一路啃噬著到了鎖骨,再往下,留下一串細密而綿長的親吻。我忍不住溢位一聲呻吟,不知是因為歡愉還是疼痛。忽然,感到身上的重量陡然消失,我有些迷茫地睜開眼睛,隻見錢掌櫃站起身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喘著粗氣對我低吼了一句:“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