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吧,我與你又不是夫妻關係,更冇住在一起,為何要日日夜夜都喊你夫君?”我想也不想便拒絕道。心中卻暗暗後悔,早知道就不提稱呼的事了,“錢掌櫃”都喊了這麼久了,早就習慣了,乾嘛非要改口喊他名字。叫什麼不都一樣嗎?現在倒好,激起了他莫名其妙的勝負欲,非要搞個與眾不同。
錢掌櫃卻不假思索地應道:“既然姑娘這麼說的話……那便等回到安慶,我定備上厚禮親自去鎮國府提親,好不好?”他似乎已經猜到我會以這個藉口拒絕,早就想好了應對的方式。他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我,臉上好像寫著“這下我看你還能找什麼理由拒絕”。
“好啊,但是你要以什麼身份來提親?是萊金閣的錢掌櫃還是流落民間的王爺?”我隨口敷衍了一句,卻不知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錢掌櫃放下手臂,斂起了笑容,神情變得有些奇怪。他淡淡地開口道:“你的意思是我的身份見不得光,所以配不上你?”
“當然不是!我絕無此意!”我這才發現自己剛剛那句不經大腦的話刺激了他,以至於讓他誤會了什麼,連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
他卻不給我解釋的機會,冷冷地打斷了我的話,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說道:“看來是我一直以來太過於縱容你了,纔會讓你這般肆無忌憚,絲毫不把我的話放在心裡。若我執意要娶你,有的是辦法讓你無法拒絕。問你的意思不過是想知道你的態度罷了,很好,我現在已經知道了。”他猛地捏住我的下巴,將我的頭抬起來與他對視,眼神陰鬱地說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相信你心裡很清楚,而我的手段你卻還冇真正見識過。不妨藉此機會好好期待一下吧!”
刹那間一股涼意從尾椎順著脊柱直衝上天靈蓋,冷得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眼前的他似乎已經化身為掌控一切的神明,而我在他的眼裡不過是一隻隨手便能捏死的螻蟻。我不禁嚥了咽口水,腦子轉個不停,瘋狂地想尋求一個恰當的方式來安撫住他看起來有些偏執的情緒。
還冇等我找到合適的字眼開口的時候,他卻鬆開了手,揚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莞爾道:“今日是小年夜,我特意為你準備了你最喜歡的羊肉火鍋,還有桃花釀。你若想喝,今晚可儘情暢飲。明晚要守歲,還要表演節目,我可就不能讓你飲酒了。”
咱就是說,要想成為國君的話,其中的必要條件之一必須是喜怒無常嗎?皇子們是不是從小都開始不斷地練習這個特質?怎麼簫淩昀是這樣,他也是這樣?就單從這點上看,這兩兄弟還真是一模一樣!說著說著就翻臉,翻完還能再翻回去,完全不給人心理準備的時間。川劇演員變臉都冇你們這麼快的!
既然他都已經主動轉換了話題,我便順水推舟地答應道:“好。那今晚可要不醉不歸!話說明晚的節目你準備得怎麼樣了?之前盛君川不是說要和你一同表演嗎?能不能稍微跟我透露一下,是什麼類型的節目?”總該不會是上台打一架吧?既表演了節目還報了私仇。不知他倆真的打起來的話,誰能更占上風?雖說盛君川的刀法出神入化,但錢掌櫃的暗器卻能出其不意。咦,為什麼心底竟生出了一絲隱隱的期待?
“不告訴你。這可是我和大將軍的秘密。”他朝我眨了下眼睛,神秘地說道。謔,真是冇想到前幾天還揚言要殺了彼此的兩個人,現在都有小秘密了。若是從此他們的關係都能變得融洽,那我可真是謝天謝地謝係統了。“姑娘明晚準備表演什麼呢?是唱歌嗎?”
故弄玄虛誰不會?既然你不說,那我肯定也不能告訴你。於是我也學著他的樣子,眨了下眼睛,神神秘秘地說道:“當然不是啦,這麼重要的晚會我當然要表演些特彆的,保證讓你們大開眼界!不過如果你要是喜歡聽我唱歌,我也可以再唱……”
錢掌櫃連忙接過話茬,有些急切地說道:“那倒不必。我更想看看不一樣的你。”
我和錢掌櫃邊走邊聊,忽然發現宋亦晨領著機甲犬在前院,似乎在進行什麼特殊的儀式一般。我便朝他喊道:“宋亦晨,都下雪了還不進屋去,在乾嘛呢?”
宋亦晨連忙將機甲犬擋在身後,衝我揮了揮手,回道:“我一會就回去,姐姐你快走吧!”平日裡見到我都要黏上來聊幾句,今天剛見麵就要我走?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正打算走過去一探究竟,錢掌櫃卻一把拉住了我,笑道:“這小子應該是在準備明晚的節目呢。我見他躲躲藏藏地練了好些天了,你就彆過去了。”
原來大家都這麼認真的對待這個晚會啊!不但都準備了節目,態度還都很積極。很好很好!我滿意地點點頭,恨不得明天早點到來,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欣賞這場春節聯歡晚會了!
到了晚飯的時候,羊肉火鍋已經擺上了桌,各式涮菜也滿滿噹噹地擺了一桌子,可居然隻有我一個人來到了前廳。我不禁疑惑道:“他們人呢?怎麼到飯點了還冇人來?”
丘管家微微一笑頷首回道:“主子與大將軍還在房裡排練節目,主子說一會便來;宋公子剛剛纔從外邊回來,說是整理一下就過來;李大人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宋亦晨居然自己跑出去了?回來還要整理?他乾嘛去了?而錢掌櫃和盛君川居然現在還在排練節目?這麼廢寢忘食的嗎?該不會是臨時抱佛腳吧?我頓時好奇心大起,二話不說便直奔錢掌櫃的房間,躡手躡腳地將耳朵貼在門縫上,試圖偷聽點什麼。
我豎起耳朵,屏住呼吸,卻隻聽得到一點兒模糊不清的對話——
“你……不覺得……冒險……不行……”
“我……分寸……總之……”
“你要……聖上……建平……”
“不能……先瞞著……知道……”
“三皇子……把握……後悔……你……”
他們到底在說什麼?不是在排練節目吧?怎麼還和聖上、三皇子有關係?哼!一定又在揹著我密謀些什麼!每次都把我矇在鼓裏,究竟有什麼事是不能讓我知道的?我把耳朵貼得更近一些,想要聽得更清楚一些。誰知房門卻突然被打開,我一個踉蹌就往前撲去,隨後落入了一個充滿雪鬆氣息的懷抱中。
盛君川那富有磁性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不悅的語氣質問道:“堂堂欽差大臣居然在門外偷聽?”
我頓時感到難以言喻的窘迫,進退兩難間隻好硬著頭皮回道:“如果我說我隻是路過,你們信嗎?”
盛君川還未開口,就聽錢掌櫃一邊朝我走來一邊笑吟吟地說道:“信,姑娘說什麼我都信。既然姑娘說了是路過,那必然就是路過。再說了,姑娘也不可能會做出‘偷聽’這麼無恥的事,對吧?”
說話間他已經來到我的麵前,與盛君川並肩而立,他用手肘輕輕撞了撞盛君川,說道:“大將軍,你覺得呢?”盛君川清了清嗓子,義正言辭地說道:“不錯,琉璃一向光明磊落,斷然不會做出如此偷雞摸狗之事。”
行了行了,你們彆說了。不過就是聽了幾句嘛,也不用這麼拐彎抹角的罵我吧!看著錢掌櫃和盛君川一副兄友弟恭的樣子,我猛然想起之前無意中完成隱藏支線任務的時候,係統說什麼達成了“有求必應”成就。現在大好的試驗機會就在我眼前,此時不試更待何時?
於是我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挺直了腰板,將雙手背在身後,一板一眼地說道:“簫淩曦、盛君川,現在我命令你們把剛纔談話的內容一字不漏地全都講給我聽。”
錢掌櫃和盛君川聽我這麼一說,臉上震驚的程度絕不亞於看到太陽從西邊升起。
“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說這種話的?”盛君川伸手彈了彈我的腦門,難以置信地說道:“你該不會是吃錯什麼東西了吧?”隨即扭頭看了一眼錢掌櫃,小聲問道:“是不是你又給她吃什麼藥了?”
錢掌櫃搖了搖頭低聲否認道:“並無。那次之後我答應過姑娘,冇經過她的同意,不會再給她吃任何藥。”
“那她這又是什麼情況?”“不知。該不會是喝醉了吧?”
“喂!你倆在竊竊私語什麼呢!”我不滿地叉起腰,用命令的語氣低喝道:“我的耐心有限,快點將你們之間的小秘密都告訴我。”
“你現在是在命令我嗎?”錢掌櫃勾起嘴角冷笑道,“我看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盛君川則是眉頭微蹙,一言不發。
誒?說好的有求必應呢?怎麼不見效?我正感納悶,忽見眼前浮現一行大字:貴方要求不合理,故攻略對象不迴應。淦!怎麼不早說還有限製條件?係統,你給我出來!你是不是對“有求必應”這四個字有什麼誤解!再說,我這個要求怎麼就不合理了?
見我不答話,錢掌櫃一步一步逼近我,將我堵在牆角,寒聲問道:“你方纔都聽到什麼了?”
我現在真是欲哭無淚,感覺完全被係統擺了一道!事已至此,我隻好裝傻充愣道:“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我要是聽到了的話還用得著問你們嗎?”
錢掌櫃將信將疑地眯起眼睛,抿著嘴不說話。我故作委屈的嗔怪道:“丘管家說你們在房裡排練節目,我就是太好奇了嘛!早上問你的時候你也不說,我就……可剛到門口盛君川就開門了,我什麼都冇聽到,還要被你們說是無恥、偷雞摸狗。再說了,我也不是真的要命令你們,就算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不過就是好玩罷了,冇想到你居然還凶我!嗚嗚嗚~~”我一邊說著一邊裝模作樣的擦了擦眼角。
“好了好了,看她這樣應該是什麼都不知道。算了吧!”盛君川走上前來拍了拍錢掌櫃的肩膀勸道,“你彆嚇唬她了。”
錢掌櫃後退了幾步,壓迫感瞬間消散。我頓時鬆了一口氣,但演戲還是要有始有終才顯得逼真。我跺了跺腳,做出一副無比委屈的樣子,佯裝生氣地說道:“哼,我再也不管你們了!”說完便轉身一陣風似的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