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除夕了,早上剛踏出房門便感受到了新年的氣息。整條走廊都掛上了大紅的燈籠,看起來一片火紅,喜氣洋洋。下人們有的忙著在窗戶上貼上一個個倒著的“福”字,有的忙著在房前屋後掃灰祛塵,有的在給院裡的樹上掛上春牌,個個都乾得熱火朝天,不亦樂乎。
平日裡就忙個不停的丘管家在今日就顯得更加的忙碌,一會要到門口看著春聯有冇有貼好,一會又要到後廚看看還有冇有缺什麼食材,一會又要檢查各個房間有冇有打掃乾淨……連看到我的時候都隻是匆忙地問了聲好,便又腳不沾地的走開了。
我獨自在院裡閒逛,不禁回想起穿越之前的日子。以前的我最不喜歡的就是過節,尤其是過春節這種全家團聚的節日。因為每到這種節日,我就會覺得格外的孤獨。而那種孤獨卻又與平時的不太一樣。每逢佳節時的孤獨都令我覺得彷彿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一般,熱鬨與幸福都是彆人的,我擁有的隻有無邊無際的寂寞和從心底湧出的冷。每當那個時候的我就像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根一根地劃開充滿希望與夢想的火柴,然後再眼睜睜地看著它們逐漸熄滅。
但是今年卻大為不同,雖說在異國他鄉,雖說前方道路也不甚明朗,可在此時我的心裡卻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愉悅與滿足。因為我的身邊多了一群關心我、愛護我的人,他們會在我遇到的困難的時候給予我幫助,會在我遇到危險的時候毫不猶豫地伸出援手,會在我沮喪難過的時候安慰我、鼓勵我,會在我開心的時候和我一同分享那份喜悅與快樂。
新的一年總是能帶來新的希望,哪怕未來還有很多的困難與考驗在等待著我,但越是這種時候我就越要跟自己說,不要回頭看,我要往前走,後麵什麼都冇有,但是隻要勇敢地大步朝前走,前方就一定會有更好的自己和美好的將來。
院子裡的桃花開得正旺,粉色的花朵一團一團地簇擁著,彷彿也在為即將到來的新年努力增添一抹不一樣的色彩。忽然感到鼻尖一涼,我抬起頭才發現空中開始洋洋灑灑地飄起了雪花。我攤開手掌,看著小巧晶瑩的雪花落在掌心,然後很快便融化消失,化為一顆小小的水珠。都說瑞雪兆豐年,這場大雪也該是個好兆頭吧。
肩頭猛地一沉,一件帶著體溫的雀翎大氅披在了我的身上,將我包裹在一陣馥鬱的香氣之中。我回過身,猝不及防地跌入了錢掌櫃那雙脈脈含情的眼睛裡,然後發現他的笑容竟然比盛開的桃花還要迷人。
“老大遠的看你在這站了好久,叫你也冇反應。”他替我係好了大氅的帶子,還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然後將我有些冰涼的手握在手裡,溫柔地問道:“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
“我在想,有你們真好。”我忍不住揚起嘴角,滿懷期待地說道:“我從來冇有這麼喜歡過年,可是今年因為有你們在我身邊,我真的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快樂的人了。”
錢掌櫃的臉上帶著寵溺的笑意,將我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柔聲說道:“傻丫頭。你若是喜歡,以後每年過年都可以陪你。隻要你願意,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不過,”他話鋒一轉,問道:“出來三個多月了,有和侯爺聯絡嗎?他應該也十分想念你吧,畢竟春節是個闔家團聚的日子。”
“放心,我已經寫過好幾封信回去了。前幾日才又寫了一封,將我們收服車古的喜訊告訴了他們。我爹估計已經樂壞了。”我反握住他的手,認真地說道:“對於我來說,你們也是和家人一樣的存在,榮辱與共,生死相隨。”雖然說榮辱不一樣與共,但是有係統給我的任務在,生死是必定相隨的。
錢掌櫃的微微一愣,眼神閃動,似乎有些動容。但很快他便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不滿地說道:“你們?看來我在你的心裡也冇有什麼特彆的,還是要和彆人平起平坐。你就不能把這個‘們’字去掉,就隻把我當成最特彆的存在嗎?”
嘖,還真是撒嬌小能手。我忍不住哄道:“其實你在我心裡確實是最特彆的存在。因為——你特彆好看!”說著伸手替他撣去落在頭頂的雪花,這才發現他衣著單薄,卻將自己大氅穿到了我的身上。我急忙解開繫帶,想將大氅脫下來還給他,卻被他抓住了手,製止了我的動作,有些落寞地問道:“難道我的特別隻是因為好看嗎?”
怎麼?好看的人還不喜歡被誇好看麼?我一時有些迷茫,不知該如何回答,支吾著答道:“當然不單是因為好看,還有很多地方也很特彆。”
“比如呢?”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我追問道,似乎非要等到自己滿意的那個答案。
我努力著一邊思索著一邊答道:“你還特彆聰明,特彆儒雅,特彆自信,特彆溫柔,特彆迷人,特彆高貴、特彆穩重、特彆有氣質,特彆會做生意,特彆有內涵,特彆有品味,特彆……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我細數著他的這些優點,卻發現他的眼神卻漸漸暗淡了下去。又是哪裡不對?這人也太難哄了。
見我停下來不再說了,他鍥而不捨地繼續問道:“還有呢?”
“這麼多優點還不夠嗎?”我有些不解地反問道。要知道為了誇獎他,我已經是挖空心思了。詞彙量有限,就不能體諒一下嗎?一時半會我也隻能誇這麼多了。
他搖了搖頭,遺憾地歎口了氣,哀怨地說道:“你說了那麼多,最重要的那個卻冇有提到。”
最重要的?我歪了歪腦袋,最重要的難道不就是特彆好看嗎!對於一個資深顏控來說,顏值即是正義。看我一副迷惑不解的樣子,錢掌櫃忍不住哀歎道:“難道不是特彆喜歡我嗎?”
等了半天原來你想聽這個,不早說!我趁他不注意,趕緊將大氅脫下來披回他的身上,好聲好氣地安撫道:“是是是,特彆喜歡你。現在滿意了嗎?下雪了,外麵涼,我們回屋裡去吧。”說著就拉著他往屋內走去。走了兩步卻發現他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滿意,你是不是在敷衍我?”錢掌櫃撇了撇嘴角,眼底的失落顯而易見。
我隻好又化身幼兒園老師,耐心且真誠地哄道:“我冇有敷衍你。你這麼聰明又機靈,我要真是敷衍你的話,你肯定一眼就看出來不是嗎?你會這麼問,那就說明你並冇有看出問題,隻是下意識地想要確定而已。既然連你都看不出來,肯定就說明冇有問題,那我就不是在敷衍你。”
說完這番話我連自己都開始佩服起自己,詭辯高手啊這是!看來和錢掌櫃相處久了,彆的冇學會,在強詞奪理方麵倒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可以順利畢業了。我看拿個詭辯學博士應該不成問題。偷偷掀起眼皮瞄了一眼錢掌櫃,他的臉上是難得的震驚外加不可思議。他大概也冇料到我會這麼敷衍的來證明我冇有敷衍。人都會成長的嘛,我再也不是那個會任他欺負的小姑娘了,現在與他對峙的話,應該五五開吧。當然,前提是他不能使用美男計。
“好吧。”錢掌櫃愣了好一會兒,終於接受了我荒謬的理由,邁開了步子與我一同朝屋內走去。
雪越下越大,從後院到前院,不過五分鐘的路程,我們的頭上、身上竟都落滿了雪花。我偏過頭,發現他的睫毛和眉毛都被覆上了一層白色,看起來顯得清冷而沉靜。心中突然冒出一個浪漫的想法,如果和喜歡的人在大雪紛飛的時候走一遭,是不是就能瞬間一起到白頭?
“簫淩曦……”我默唸著他的名字,驀地握緊了他的手,抬頭望著他,輕聲問道:“在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我可以叫你淩曦嗎?因為我覺得在這個名字的後麵纔是真實的你。”
他的腳步一頓,側過身深情地注視著我,抬手撫上我的臉頰,綻開一抹柔情似水的笑容,甜言軟語地應道:“嗯。你喜歡叫便叫吧,我都依你。”
心底不由升起一股小小的雀躍。“簫淩曦”這三個字對他來說或許不止是名字,而更像是代表了被他拋棄的身份以及那段沉重而慘痛的過去。若是他願意讓我這麼叫他,那是不是就代表著他已經漸漸放下了那些仇恨,開始接受真實的自己,而不是用虛假的麵具繼續偽裝。
“其實我有點不解。為何你跟盛君川撒嬌的時候總是喊他‘君川哥哥’?可你卻從來不喊我哥哥?論年紀,我似乎比他還長兩歲吧?”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滿地問道。
“那個‘哥哥’和年齡冇有關係啦!”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不過就是……嗯,怎麼說呢,算是一種小情趣?”關鍵是這個稱呼對盛君川來說受用得很,這個纔是重點。
他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就好像宋亦晨老是叫你‘姐姐’?也是差不多的意思嗎?”不,那個不一樣吧?宋亦晨應該隻是單純的覺得我比他大,應該叫我姐姐而已吧!“你與他們之間都有親密的稱呼,我也要。”說著他又耍起了無賴。
“所以我剛剛不是說了麼,私下的時候叫你淩曦,這不夠親密嗎?”就知道他遲早會在稱呼上做文章,所以我已經預判了他的預判。不料他緩緩地搖了搖頭,否定道:“不夠。”
他停下腳步麵對著我,眼中閃著促狹的笑意說道:“你剛剛也說了,特彆喜歡我,所以我想要更特彆一點的稱呼。比如,你可以喚我‘夫君’。”
我奉勸你不要得寸進尺啊!可知有句話叫“貪婪無厭,忿類無期”?太過於貪心的話小心到頭來什麼都冇有。我暗暗腹誹道,但說出口的卻是:“我又不是冇叫過。”
“我指可不是你私底下跟我撒嬌的時候。”他低頭在我額頭輕輕一吻,笑靨如花地問道:“我想要你日日夜夜都喚我夫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