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鄭重其辭地說道:“行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翻篇了,從今往後誰也不許再提。”說了那麼多話,感覺嗓子都快冒煙了,我端起桌上的茶水一下就喝了個底。我一停止說話,房間裡的氣氛便有了一絲詭異的靜謐。
盛君川將手肘放在膝蓋上,十指交錯著握著,低著頭與地板深情對視,彷彿誓要把地麵看出一個洞來。錢掌櫃則是一副完全放空的模樣,眼神迷離且麵無表情,安靜得就像一座雕像。
“喂,你們兩個還在嗎?吱個聲行嗎?”我將茶杯重重地桌上一放,不高興地嗔道:“我說了這麼多,給點反應好不好?”
盛君川的視線這才與地麵依依不捨的分開,繼而轉向了我。隻不過是看我的眼神還不如看地板來的深情。“吱。”他簡單明瞭的應道。
吱什麼吱啊,你是老鼠嗎!恢複理智以後就又惜字如金了是嗎?這麼冷的梗你也用。我暗暗尋思著,看來我對盛君川還是還不夠瞭解,我以為他願意開口就是表示主動破冰了,卻冇想到他簡簡單單一個字就能讓場麵和我都陷入更深一層的尷尬。
錢掌櫃大概是被盛君川這隻大老鼠叫得終於回魂,淡然地摸了一把還在滲血的傷口,緩緩地說道:“嗯,我今日身體不適,發生過什麼已經記不起來了。”還好,總算還有一個正常人能正常地回答我的問題。我正感欣慰,卻聽錢掌櫃又繼續說道:“但是某人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有朝一日本王定要砍了此人的腦袋,掛在城門示眾,以儆效尤!”什麼鬼啊,又是哪根筋不對了,為什麼連自稱都改了啊!
盛君川聞言又猛地站起身來,一手扶著刀鞘一手握住刀柄,殺意十足地說道:“反正遲早都是死,倒不如我今天先下手為強,以絕後患!”
“好,本王倒要領教領教大將軍的本事。”錢掌櫃說著便從指尖翻出暗器,衝著盛君川抬了抬下巴,挑釁地說道。
係統,你快殺了我吧!這個破任務誰愛做誰做,我是決計做不下去了。我站起身一言不發地就準備往外走。
“琉璃\/姑娘,你要去哪!”兩人又是異口同聲地質問道。嗬,這個時候倒是挺默契的。
我頭也不回地說道:“我去找棵歪脖子樹上吊,不用管我,你們繼續吧……”話音未落,腦中便傳來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與此同時眼前浮現幾行喜氣洋洋的大字:“恭喜貴方完成隱藏支線任務——海王的試煉。獲得盛君川好感+100,簫淩曦好感+100。鑒於攻略對象好感度已滿,額外附贈盛君川忠誠度+200,簫淩曦忠誠度+200。達成‘有求必應’成就!繼續加油,祝您好運!”
等等,這是個啥玩意?海王的試煉?還隱藏支線任務?!主線任務已經很複雜了,能不能不要隨便再給我開什麼支線啊!係統你跟我說說,這個支線任務到底是怎麼完成的?我都已經準備放棄了啊,想死的心都有了,這個時候告訴我完成了一個什麼莫名其妙的支線任務,會不會有那麼一點草率?所以完成的條件是什麼?該不會是他倆因為我爭風吃醋100次,且還冇被對方殺死或冇有殺死我吧?還有這個忠誠度是個什麼東西?就不能給我兌換點彆的更有用的東西嗎?
我在腦子裡長篇大論地討價還價了好久,可係統卻不再給我任何反應,就好像它隻是跳出來宣佈了一下這個喜訊就又下線了。看來這個係統不但不實用,還特彆擺爛。不過,這個“有求必應”成就聽起來倒是挺帶感的。意思是不是不管我對他們提出什麼要求,他們都能有求必應?這麼說來我豈不是可以為所欲為?
這麼想著,心底瞬間愉悅起來。我強忍著笑意,肩膀都在微微顫抖。諸不知我半晌不說話又發抖的背影在盛君川和錢掌櫃眼裡看來,卻是一副受儘委屈與折磨之後,不堪忍受這份屈辱而躲著哭泣的可憐模樣。
盛君川與錢掌櫃麵麵相覷,都在用眼神示意對方先開口。終於,還是盛君川先一步冇了耐心,幾步走到我的身後,將手輕輕搭在我的肩膀上,帶著猶豫且試探的語氣開口說道:“琉璃,你、你彆傷心。我……”他回頭看了一眼錢掌櫃,錢掌櫃回給他一個堅定又肯定的眼神,他雖有些不甘願卻無可奈何,隻好回過頭來繼續說道:“我、我和他以後不會再吵了,更不會讓你為難了。你、你彆哭了。”
錢掌櫃也靠了過來,語調溫柔地哄道:“姑娘,我以後會儘量遷就大將軍的,不會再故意招惹他。”說著他輕輕勾住我的手指,用略帶撒嬌的語氣說道:“至於今天的事,姑娘人美心善,一定會原諒我的無心之失,對不對?”
盛君川輕蔑瞟了錢掌櫃一眼,不屑地哼道:“狐狸精。”聲音不大,卻剛好傳入了錢掌櫃的耳朵裡。錢掌櫃正欲開口諷刺盛君川幾句,見我回過身來看著他,便改口道:“大將軍近日來打了好幾場仗,也是勞心勞力,所以情緒難免有些不穩定,我可以理解。”說著從懷裡拿出錦囊遞給盛君川,笑吟吟地說道:“凝神丸,能讓你心平氣和,不再這麼容易動怒。”
“是嗎?吃了以後不會失憶吧?如果你不想讓我記得今天的事,直說便是,我也不是那種喜歡四處宣揚的人。你倒也不用變著花樣給我下毒。”盛君川卻不接,一手按在刀柄上一手叉在腰上,滿臉寫著不信任。
錢掌櫃臉上的笑意不變,隻不過聲音聽起來似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大將軍不必如此多疑。我若有心害你,你也活不到今日。”說著他從錦囊中拿出一粒白色的藥丸放進嘴裡嚥了,衝著盛君川抬了抬下巴,說道:“如何?我可是一片好心,真心實意地為大將軍好。你難道不知道你這臭脾氣給姑娘帶來了多大的困擾嗎?”
盛君川微微一愣,目光不自覺地望著我,然後歎了口氣,敗下陣來。伸手接過錢掌櫃的錦囊,低聲說道:“那就多謝了。”
“這不就對了嘛!你們看,和平共處也不是那麼難的事吧?何必搞得這麼劍拔弩張?正所謂退一步海闊天空,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我在桌旁坐下,招呼他倆也坐下,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道:“好了,私事我們已經處理完了。現在該處理公事了。盛君川,現在可以跟我說說這次和三皇子談判的內容和結果了嗎?”
盛君川點了點頭,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口說道:“相信宋亦晨已經將第一次談判的內容和結果告訴你們了,我就簡單說一下,主要著重跟你們說說後麵的情況吧。之後我與三皇子派來是使者又談了一次,主要是圍繞車古國的地盤如何劃分以及今後建平、車古、安慶三國之間該如何保持和平穩定的關係展開。”嗬,老領導作報告呢。應該再給他配個茶缸,就更形象了。
據盛君川所說,一開始三皇子派來的使者口氣也十分張狂,說三皇子本來要拿下整個車古國,既然安慶也出兵了,看來對車古也是有想法。於是他提議乾脆將車古一分為二,建平安慶各分一半。這個提議自然被盛君川否決了,並且告訴使者,說安慶之所以會出兵,隻是因為車古已奉我們國君為大汗,車古各部落酋長及百姓均歸順安慶。然後譏諷了一番三皇子的癡心妄想之後便打發使者回去了。
那位使者第二次來談判的時候,態度明顯謙卑了很多。先是表示其實他們建平也不想與安慶為敵,但是之前車古國這邊頻繁在建平邊境作亂,為了維護穩定,三皇子便拉攏了巴圖。這些年他也給了巴圖不少的好處,除了財力方麵的支援,還提供了不少物資。他們本以為巴圖政變能夠成功,坐上車古國大汗的位置,從而日後也能給建平帶來不少好處,也算是這幾年的投資有了回報。冇想到巴圖不但政變失敗,連麾下的傲鷹神兵也幾乎被盛君川及蘇赫巴魯殲滅,這對三皇子來說是個沉重的打擊。不但這些年付出的財力物力打了水漂,要想控製車古更是難上加難。
於是三皇子便急不可耐地出兵,想趁亂占領車古,以此挽回一些損失,也好給他父王以及建平國的眾臣一個交代。但他又萬萬冇想到,我們安慶已經先他一步穩住了車古的民心,更是藉此機會收服了車古。但此時的三皇子已經是騎虎難下,兵已經出了,要是冇拿點什麼東西回去,太子之位此生便與他無緣了。但如果要與盛君川硬打,他也冇有底氣。畢竟盛君川與神武大軍的威名遠揚,三皇子自知與之對抗的下場將會如何。
所以三皇子第二次派使者前來,主要目的其實是求和。他表示隻要將他之前所占領的、原先屬於巴圖部落的那片地盤,劃爲建平國的領地,那麼他便願意與車古及安慶簽訂一份和平協議,保證十年內不再侵犯車古一寸土地。蘇赫巴魯當時也在場,聽聞此提議,頓時火冒三丈,拔刀便要砍了那名使者。
盛君川好言相勸,並給蘇赫巴魯畫了個大餅,說將來安慶遲早要天下大統,到時候整個建平都是我們的,拿回那塊地盤也不過一句話的事。現在不妨先讓出一些,給他們一點甜頭。暫時適當地示弱,以免打草驚蛇。顯然這塊大餅很合蘇赫巴魯的胃口,縱使蘇赫巴魯再怎麼頭腦簡單,他也能想得明白就算現在他不同意,對談判的結果也產生不了任何影響。再說,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與交往,蘇赫巴魯對盛君川是崇敬有加,言聽計從。既然盛君川都開口了,他也斷然冇有再反對的道理。
總而言之,此次與三皇子的初次交鋒,以割讓車古國一小部分土地以及一份為期十年的和平協議為終點,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