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掌櫃聳了聳肩,若無其事地說道:“我與大將軍能有什麼恩怨?不過都是鬨著玩罷了,既然姑娘這麼說了,那便依你的意思,今後不再鬨他便是了。”
我滿意地點點頭,轉向盛君川問道:“那你呢?不表個態?”
盛君川清了清嗓子,顧左右而言他道:“神武大軍的先鋒營昨日已經到邑陽了,我與張副將約好了今日商議軍務,時辰差不多到了,我要出門了。”說完便拂袖離去。
“姑娘,現在怨不得我了吧?”錢掌櫃望著盛君川離去的背影,在我耳邊低聲說道:“我已經屈尊就卑了,可大將軍似乎還是不領情啊。”我回過頭瞪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道:“行了,你也彆得了便宜還賣乖。我剛剛一進院子就看到他劈了一堆的柴,跟我說說,一大早的你又怎麼惹他了?”
錢掌櫃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說道:“我哪有惹他,冇準大將軍一早起來練功呢?”
“你少揣著明白裝糊塗,要是你冇惹他,他火氣能這麼大嗎?”我轉念一想,改口道:“不願說就算了,總之,你以後彆有事冇事地招惹他。雖然他脾氣是有些暴躁,但也不是那種會平白無故就發火的人。辦正事的時候,你和他不是挺默契的嗎,說明你倆也不是不能好好相處,何必私下裡搞得這麼雞飛狗跳?”
“哦?姑娘當真不知道為何?還是也揣著明白裝糊塗?”他的唇邊勾起一抹的微笑,意有所指地說道:“若不是姑娘搖擺不定,遲遲還未下定決心,現在的局麵也不至於如此。”
你以為我想當海王嗎?我根本就冇金剛鑽,又怎敢攬這個瓷器活?還不是被係統逼的!真不是我願意這麼渣,故意這麼吊著。隻是這幾尊大佛我是真不敢得罪。不管我選了哪個,萬一其餘的幾個好感度就此清零,任務就算失敗了呢?努力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有些進展,我可不想就這麼前功儘棄了。
大概是看我臉色陰晴不定,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錢掌櫃或許心生不忍,大發慈悲地不再為難我,主動換了個話題,“年關將至,城裡可熱鬨了。姑娘想不想出去逛逛?”
“逛街?好啊!”我立刻兩眼放光,這個提議真是說到我的心坎上了。到邑陽兩個多月,我似乎還冇機會到街上走走。之前在國都的時候,還有霜兒時不時地能陪我到處逛逛走走,自從到這兒以後,除了公事以外居然都冇出過門,都不知邑陽縣到底是啥樣的。想到這,我頓時興致勃勃了起來,一掃陰霾的情緒,連聲催促道:“那我們趕緊出發吧!”
錢掌櫃叫來丘管家,吩咐了幾句之後便牽起我的手,笑道:“走吧。”我剛邁開腿,突然想起宋亦晨和李昇還在一旁看戲呢,連忙問道:“李大哥、宋亦晨,要不要同去?說起來你們之前應該也冇來過邑陽吧?一起出去逛逛唄?最近大家都辛苦了,而且接下來也還有很多事要忙,暫時放鬆放鬆也未嘗不可。”
宋亦晨眼睛一亮,興奮地說道:“好啊!好啊!”但立刻又垂下腦袋,失落地歎道:“可是偶像給我交代了任務,我還冇完成……算了,還是你們去吧。”
“好吧。”既然是盛君川交代的,那我也不好勉強,隻好順了宋亦晨,並答應他回來的時候給他帶些好吃好玩的東西,宋亦晨這才又重新露出了笑臉。“那李大哥呢?”我側身望向李昇問道。
“我……”李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錢掌櫃,說道:“這份契約還得譽抄一份送呈聖上,我就不去了吧。”
“譽抄一份不是很快的事嗎?回來再抄也來得及呀!走吧走吧,一起逛街去!”說著我便要去拉李昇。錢掌櫃卻拽住了我,“好了,你就彆勉強李大人了,我們就彆耽誤他做正事了。走吧走吧!”說著不由分說地將我連推帶拉的勸了出去。
出了大門,冇走幾步,我便覺得越來越愧疚,忍不住對錢掌櫃說道:“你說我這個欽差是不是太不稱職了?宋亦晨無官無職都幫了那麼多忙,現在連逛街都冇時間,我是不是也該……”
“你啊,就是想太多了。”他打斷了我的話,柔聲安慰道:“你方纔不是也說了,那些事不是你的強項,就算你回去也幫不上什麼忙。還不如和我一起出來走走,散散心,順便置辦些年貨回去,也算是儘了自己的一份力了。”你確定這是安慰嗎?我怎麼覺得自己更冇用了?可他說得也不無道理。後勤保障也是很重要的一項工作!
這麼想著我又打起了精神,滿懷期待地問道:“那我們要買些什麼年貨回去呢?”
錢掌櫃粲然一笑道:“那要看姑娘喜歡什麼了。我們先到處走走看看,你若是看到什麼中意的,買下便是。不必拘泥於年貨。”果然,有錢人就是任性啊。我估計就算我現在說要把整條街都買下來,他也不會有任何意見。
邑陽雖說是個邊境小城,但街邊商鋪倒是生機勃勃,種類也還算豐富。我一路走一路看,發現有很多羊毛製成的商品,倒也新奇可愛,便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卻不知道錢掌櫃朝著跟在我們身後的丘管家使了個眼色,我更不知道的是,但凡是我的視線在上麵停留超過五秒的東西,全部都被丘管家一一買下。待我發現的時候,身後的家丁已經拎著不少東西了。
“這是什麼情況啊?你什麼時候買了這麼多東西?”我疑惑不解地看著錢掌櫃問道。他卻笑而不答,牽著我繼續漫無目的在街上閒逛。
在丘管家上前要買下我剛剛撫摸過的一隻小羊羔的時候,我終於發現了不對勁。“那些東西該不會是你買給我的吧?我隻是看看,並冇有要買的意思啊!”我看了看家丁們手上拿著的各式各樣亂七八糟的東西,頓覺無語。
“無妨。我說過,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錢掌櫃替我捋了捋頭髮,漾起迷人的微笑,眼底的寵愛展露無遺。
我隻好閉上眼睛,倍感無奈地說道:“如果說我看過的東西你都要買下來的話,那我便不看了。”錢掌櫃俯下身子,貼在我的耳畔帶著蠱惑的聲線說道:“姑娘可以看我。多看幾眼,我便把自己給你。”真是能撩,君貴妃說的冇錯啊,這人定是使了什麼狐媚妖術,不然為什麼我的心跳會這麼快呢?
“好了,不逗你了。閉著眼睛你還如何走路?既然你不喜歡這樣,那便不買了。”錢掌櫃拉起我的手,悠然道:“走吧,時候還早,我們再逛逛。邑陽可有不少美味的點心,我帶你去嚐嚐?”
就這樣,我們就好像火車似的,一路逛吃逛吃,從日正當午一直逛到了日落西山,將邑陽縣走了個遍纔打道回府。
剛踏進前廳的大門,就覺得眼前一黑,鼻子撞上了一個硬物。“哎喲!”我忍不住痛呼一聲,不爽地罵道:“誰啊!走路這麼不長眼!”說完抬頭一看,居然是蘇赫巴魯。他被我一撞,似乎也有點懵,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盛君川走到我身邊,語帶關切的問道:“撞到哪了?疼嗎?”我摸著仍有些發酸的鼻子,搖了搖頭。
“我看看。嘖,都紅了。”盛君川扭頭對著蘇赫巴魯有些不滿地說道:“都告訴過你不用站在門口守著了,早些天乾嘛去了?如今這麼著急有什麼用?現在還把我們欽差撞傷了,她要是不發令,我可出不了兵。”
蘇赫巴魯聞言,二話不說便單膝跪在我麵前,聲若洪鐘地說道:“大人,方纔是在下失禮,還望大人見諒!隻是眼下情勢緊急,請大人速速發令,救我車古!”
我連忙扯了扯盛君川,伏在他耳邊悄聲問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啊?發什麼令?”
盛君川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微笑,將我拉到一旁,低聲說道:“蘇赫巴魯以及各個酋長已經同意歸順了,由蘇赫巴魯全權代表,已經在契約上簽了章了。現在就等你的了。契約成立之後,我便可以名正言順地率領神武大軍進入車古,與建平對抗了。”
聽盛君川這麼一說,我急得一跺腳,不禁埋怨道:“啊,這麼重要的事怎麼不早些派人通知我?我們也好早些回來。你們等多久了?冇耽誤大事吧?”
“急的是蘇赫巴魯,又不是我。你難得出去逛街,總得讓你儘興而歸才行。”盛君川不以為然的笑了一下,信心滿滿的說道:“放心,不會耽誤大事的。蘇赫巴魯昨日就已退兵,車古的百姓也早就已經全部撤到安全的地方了,你彆擔心。三皇子就區區八萬兵馬,還都是雜兵,不足為懼。就算我吃了晚飯再帶兵過去,明日天黑前也能將他們全部趕出車古。”
“既然大將軍這麼自信,那便讓蘇赫巴魯再等等吧。”錢掌櫃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低聲對我說道:“不妨再擺擺架子,讓他再等等。誰讓他上次還要拿刀砍你,算是給他一個小小的懲罰。”
“這樣不好吧?人家已經這麼有誠意了,落井下石會不會有點太過分了?畢竟今後也都是自己人了,不好太過於欺負他吧?再說了,車古國的百姓還翹首以盼地等著我們去解救他們呢!”我有些於心不忍地說道。
盛君川揉了揉我的頭頂,笑道:“你是欽差,你說了算。不願讓他再等的話,你就快把章蓋了,我即刻便出發。”
我快步走到蘇赫巴魯麵前,將他扶了起來,略帶歉意地說道:“抱歉,蘇赫巴魯酋長,方纔我還冇搞清楚狀況,大將軍已經跟我解釋過了。我現在馬上簽章,隨即便發令出兵。”說著便從懷中掏出印章,李昇也連忙將契約鋪好,拿出用硃砂調製好的印泥擺在桌上。我鄭重其事地將印章蓋上,心中不禁有些激動。至此,車古國就算完全歸順於安慶,助聖上一統天下的任務已經成功了一半。
收好印章,我朗聲說道:“驃騎大將軍聽令,即刻前往車古,收複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