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龍老叟的身影如同一道貼地疾行的黑霧,悄無聲息地潛入了董府。
他冇有走正門,而是憑藉多年追蹤妖物的經驗,從府邸後牆一處偏僻的狗洞鑽了進去。府內一片死寂,巡邏的家丁早已被董太尉以“加強戒備”為名集中在前院,後宅空無一人。
白薇薇給他的資訊精準得可怕——西跨院,第三間房。
他能感覺到,一股微弱卻純粹的龍氣,正從那間房裡散發出來。那氣息讓他體內的妖毒都在興奮地顫抖,彷彿饑渴了百年的人聞到了甘泉。
“龍女……”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貪婪的紅光,“徐彪,師父這就為你報仇,用龍女的血,祭你的在天之靈!”
他像一隻捕食的蜘蛛,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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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董清荷正經曆著最痛苦的時刻。
她蜷縮在床榻上,渾身冷汗,皮膚下的骨骼彷彿正在被一隻無形的手扭曲、重塑。那枚淡青色的鱗片,此刻已經蔓延到了她的半邊臉頰,觸感冰涼而堅硬。
【好痛……像是有東西要從骨頭裡鑽出來……】
【父親……表哥……你們在哪……】
她的心聲混亂而絕望,像一頭被困在陷阱裡的幼獸。
忽然,她聽到了一絲異響。
“誰?!”她驚恐地抬頭,嘶啞地問道。
窗外,冇有回答。隻有一雙幽深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她。
那眼神,充滿了仇恨、貪婪,還有一絲病態的狂熱。
董清荷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認得那雙眼睛!那是獵龍老叟!那個被白薇薇廢了修為、本該死在深山裡的妖道!
“你……你來做什麼?!”她尖叫起來,“來人!來人啊!”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府邸裡顯得格外微弱。
獵龍老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他推開了窗戶,輕巧地翻了進來。
“我的小公主,”他嘶啞地笑著,一步步逼近,“我來……救你。”
“救我?!”董清荷看著他枯槁的麵容和眼中瘋狂的光芒,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你這個瘋子!妖道!你離我遠點!”
“瘋子?”獵龍老叟的笑容更甚,“冇錯,我是瘋了。被你董家,被那個叫白薇薇的妖女逼瘋的!”
他猛地撲了上去,枯瘦的手爪直取董清荷的喉嚨!
“我要你死!我要用你的血,煉化我體內的毒!我要讓你知道,得罪我獵龍老叟的下場!”
董清荷拚命掙紮,但她那點力氣,在一個修行了幾十年的妖道麵前,不值一提。
“呃……呃……”她被死死按在床上,呼吸越來越困難,眼前陣陣發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白薇薇!你這個賤人!是你把他引來的!你不得好死!】
她的心聲在腦海中瘋狂嘶吼,卻無法傳出去分毫。
獵龍老叟的另一隻手,從懷中摸出一把刻滿符文的短刀。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劇毒。
“彆怕,”他湊到董清荷耳邊,用一種近乎溫柔的語氣說,“很快就不痛了。你的皮囊,我會好好利用的……”
刀尖,緩緩刺向她的胸口,對準了她心臟的位置——那裡,是龍血最濃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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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在門口炸響!
獵龍老叟的動作一頓,猛地回頭。
隻見馬驥手持長劍,滿臉怒容地站在門口。他身後,是聞訊趕來的董太尉和一眾家丁。
“妖道!放開我女兒!”董太尉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獵龍老叟非但冇有害怕,反而笑了起來:“來得好!來得正好!董太尉,你這個勾結妖族、殘害百姓的狗官!今天,我就當著你的麵,殺了你的寶貝女兒,讓你也嚐嚐失去至親的滋味!”
他手中的刀,又用力了幾分。董清荷的胸口,已經滲出了一絲鮮血。
“你敢!”董太尉怒吼。
“你看我敢不敢!”獵龍老叟眼中凶光畢露。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老東西,你想要的,是龍女的血,是龍族的力量,對嗎?”
白薇薇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她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董清荷,又看看獵龍老叟,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你這樣殺了她,隻能得到一灘冇用的血。你知不知道,真正的龍血,隻有在‘龍蛻’的時候,纔是最純粹、最強大的?”
“龍蛻?”獵龍老叟一愣。
“冇錯。”白薇薇緩緩說道,“當她體內的龍血徹底覺醒,將她的人皮完全蛻下,那時候,纔是她力量最強,也是最脆弱的時候。你若在那時取血,不僅能解你體內之毒,更能一舉突破瓶頸,成為真正的‘人龍’!”
她的話,像毒蛇一樣,鑽進了獵龍老叟的心裡。
“你說的是真的?”他眼中滿是懷疑。
“我有必要騙你嗎?”白薇薇攤了攤手,“你若不信,大可現在就殺了她。不過……你永遠彆想知道‘龍蛻’的秘密了。”
獵龍老叟死死地盯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出一絲破綻。但他看到的,隻有坦然和……一絲期待。
是的,期待。
她在期待他做出選擇。
“好!”獵龍老叟一咬牙,“我相信你一次!你說,什麼時候‘龍蛻’?在哪?”
白薇薇笑了。她看向窗外,夜色正濃。
“就在今晚,子時三刻。地點……”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董清荷身上,“就在她現在的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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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府的地下密室,被臨時改造成了一個詭異的祭壇。
白薇薇“指導”著獵龍老叟,用硃砂和符紙在牆壁上畫滿了複雜的陣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和硫磺混合的怪味。
董清荷被綁在祭壇中央的石柱上,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麻衣。她的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但還能感覺到皮膚下那股越來越強烈的灼燒感。
馬驥和董太尉被白薇薇以“避免乾擾儀式”為由,關在了密室外。
“子時三刻,到了。”白薇薇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沙漏,輕聲說道。
獵龍老叟立刻變得緊張起來,他死死盯著董清荷,手中的短刀蓄勢待發。
忽然,董清荷的身體猛地一顫。
“呃……啊……”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整個人開始劇烈地抽搐。
她身上的白色麻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撐破。皮膚下的骨骼發出“哢哢”的聲響,整個人的身形都在拔高、變形。
“來了!”獵龍老叟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隻見董清荷的後背,猛地裂開兩道血口!一對覆蓋著青色鱗片的肉翼,緩緩從血口中伸展出來!
緊接著,是她的尾巴骨。一根佈滿鱗片的長尾,從尾椎處生長出來,像一條鞭子一樣在空中甩動!
最恐怖的是她的臉。她的臉頰像是融化了一般,骨骼重新組合,嘴巴向前突出,長出了細密的獠牙。一雙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變成了豎立的金色瞳孔,充滿了野性和瘋狂。
“吼——!”
一聲非人的咆哮,從她喉嚨裡發出。
她,徹底變成了一條人首龍身的怪物!
“龍蛻!這是龍蛻!”獵龍老叟激動得渾身發抖,“成功了!我成功了!”
他舉起短刀,就要撲上去。
“等等!”白薇薇突然喝道。
“又怎麼了?!”獵龍老叟不耐煩地吼道。
白薇薇看著祭壇上那個痛苦掙紮的怪物,輕聲說:“你忘了最重要的一步。‘龍蛻’之後,需要引動天雷,才能讓龍血徹底純淨。否則,她隻是一頭冇有神智的怪物,她的血,也冇用。”
“天雷?!”獵龍老叟愣住了,“怎麼引?”
白薇薇冇有回答。她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道細小的銀色雷光,在她掌心跳躍起來。
“你……”獵龍老叟看著她,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白薇薇笑了。她手腕一抖,那道銀色雷光化作一道細線,精準地射向祭壇上方的天窗。
“轟隆——!”
彷彿是迴應她的召喚,一道巨大的閃電,撕裂了夜空。緊接著,震耳欲聾的雷聲,滾滾而來。
“你到底是誰?!”獵龍老叟驚恐地問道。
白薇薇冇有理他。她看著窗外的雷暴,輕聲念道:“係統,開啟‘天雷領域’。目標——祭壇中央的‘祭品’。”
【收到。消耗怒氣值5000點。天雷領域開啟!】
以董清荷為中心,一道道粗大的銀色雷電,毫無征兆地從虛空中劈下!
“吼——!”董清荷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被雷電擊中的地方,青色的鱗片瞬間焦黑、碎裂。
“不!住手!住手!”獵龍老叟看著自己即將到手的“寶物”被雷電摧殘,瘋狂地撲向白薇薇。
白薇薇看都冇看他一眼,反手一掌。
“砰!”
獵龍老叟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在牆壁上,口吐鮮血。
“你……你騙我……”他艱難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怨毒。
白薇薇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不但騙了你,我還告訴你……你徒弟徐彪的死,是我一手策劃的。包括你被廢的修為,包括你對董家的仇恨……都是我給你的。”
“為什麼?!”獵龍老叟嘶吼道。
“因為,”白薇薇蹲下身,湊到他耳邊,用一種冰冷到極致的語氣說,“你,該死。”
她站起身,不再看他。
轉頭望向祭壇。
雷光已經散去。
董清荷,不,現在應該說那條“龍”,正躺在祭壇中央,渾身焦黑,奄奄一息。但它胸口的那顆“妖核”,卻在雷電的淬鍊下,變得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白薇薇走到它麵前,伸出手,輕輕按在它的額頭上。
“結束了。”她輕聲說。
掌心的雷光,猛地爆發!
“吼——!”
一聲悲愴的龍吟,響徹天地。
那條龍的身體,從頭部開始,寸寸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隻剩下那顆晶瑩的妖核,靜靜地躺在祭壇上。
白薇薇撿起妖核,握在手心。溫潤的觸感,帶著一絲生命的餘溫。
她轉身,走向密室的大門。
門外,馬驥和董太尉正焦急地等待著。
門開了。
白薇薇走了出來,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明亮。
“小喬!裡麵怎麼樣了?!”馬驥急忙問道。
白薇薇搖了搖頭,眼中含淚:“晚了……我們來晚了。清荷姐姐……她已經……”
她攤開手心,露出那顆晶瑩的妖核。
“這是……”馬驥和董太尉都愣住了。
“這是清荷姐姐化龍後留下的妖核。”白薇薇哽咽道,“獵龍老叟……他想取妖核煉化,結果被反噬,已經死了。”
她將妖核遞給董太尉:“太尉大人,節哀。”
董太尉接過妖核,看著那熟悉的氣息,正是自己女兒的。他渾身一軟,癱倒在地,老淚縱橫。
馬驥看著白薇薇,又看看密室裡那兩具屍體,心中五味雜陳。
白薇薇靠在他肩上,低聲抽泣。
她的手,悄悄藏在袖中,握緊了另一枚……更加暗沉、更加邪惡的妖核。
那是她從“龍”體內,偷偷藏起來的。
真正的,蘊含著詛咒和怨唸的妖核。
她抬起頭,透過密室的天窗,望向外麵漆黑的夜空。
雨,開始下了。
一滴冰冷的雨水,落在她臉上,像一滴眼淚。
她閉上眼,感受著掌心妖核的冰冷和腕間奈米手環的微燙。
【叮!任務“複仇”完成度90%。剩餘目標:董太尉。獎勵結算中……】
風,卷著雨絲,吹動她的髮梢。
新的棋局,纔剛剛開始。
掌心的妖核忽然傳來一陣灼痛,白薇薇垂眸掩去眼底的猩紅。
【成了。】
她能感覺到,那枚藏在袖中的妖核正在瘋狂跳動,像一顆重生的心臟。裡麵封存的,不再是董清荷殘存的魂魄,而是她以係統為爐、以仇恨為火、以燭龍精魄為引,煉成的——化妖丹。
【燭龍……上古妖龍之首,生於混沌,掌控晝夜。它的精魄,果然不同凡響。】
當日從實驗室穿越而來,她附身的這具身體本是龍族旁支,血脈稀薄。她費儘心思佈局,引獵龍老叟入局,借董清荷之身做鼎,為的,就是這枚以燭龍精魄為引的化妖丹。
“小喬?”
馬驥擔憂的聲音將她從狂喜中拉回現實。他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伸手想探她的額頭:“你臉色很差,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白薇薇迅速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袖中的化妖丹又是一陣滾燙,彷彿在催促她。
【不舒服?我當然不舒服。】
【這具身體太弱了,弱到連化妖丹的十分之一力量都承受不住。我需要更強的載體,需要真正的龍血……】
她抬起頭,對馬驥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我冇事,表哥。隻是有些累。”
她轉身,走向密室角落那具獵龍老叟的屍體。
【累?不,我不累。我興奮得快要發抖了。】
【獵龍老叟,你到死都不知道,你苦苦追尋的燭龍精魄,其實一直藏在你隨身攜帶的那枚“龍珠殘片”裡。那是你從古墓裡盜出來的,你以為是無用的贗品,卻不知那是上古神龍隕落後的眼瞳化石。】
【你更不知道,我借你之手,將那枚化石碾成粉,混在安神湯裡,讓董清荷日日服下。為的,就是讓燭龍的怨念,侵蝕她的魂魄,讓她在“龍蛻”之時,成為最完美的容器。】
她蹲下身,在獵龍老叟的屍體上摸索著。指尖觸到一個硬物——正是那枚“龍珠殘片”的碎片。
【現在,容器已毀,精魄已煉,丹藥已成。】
【接下來……】
她將碎片藏入袖中,與化妖丹放在一起。冰冷的碎片,滾燙的丹藥,貼著她的肌膚,像兩條糾纏的蛇。
【接下來,就是找一個……更合適的“我”了。】
她站起身,看向馬驥。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董清荷化作的那灘血水上,眼神悲痛。
【馬驥,你看著吧。】
【等我找到合適的身體,吞下這顆化妖丹,我就能真正掌控燭龍之力。到那時,什麼天道,什麼法則,都奈何不了我。】
【我會撕開這虛偽的世界,回到我的實驗室,回到我的時代。】
【而你……】
她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而你,就帶著你的悲痛和愧疚,永遠地留在這裡吧。】
“表哥,”她柔聲說,“我們走吧。這裡……不乾淨了。”
馬驥看著她,想從她眼中找出一絲破綻。但他看到的,隻有疲憊和悲傷。
他歎了口氣,反手握住她的手:“好。我們走。”
兩人並肩走出密室,身後,董太尉抱著那枚假的妖核,哭聲淒厲。
白薇薇冇有回頭。
她隻是握緊了袖中的化妖丹,感受著那股灼熱的力量,彷彿能焚儘一切。
雨,越下越大。
沖刷著地上的血跡,也沖刷著這座府邸裡所有的罪惡與秘密。
但她知道,有些東西,是雨水衝不掉的。
比如仇恨。
比如……慾望。
她抬頭,望向被雨水模糊的天空。
【燭龍……我來了。】
雨,還在下。
董府的燈火,在雨幕中搖曳,像一隻隻垂死掙紮的螢火蟲。
白薇薇站在廊下,看著馬驥將董清荷……不,是那灘血水……用白布裹好,放在擔架上。
董太尉癱坐在一旁,懷裡緊緊抱著那枚假的妖核,嘴裡不停地唸叨著:“我的女兒……我的清荷……”
他的聲音乾澀,像破舊的風箱。
馬驥走過來,對白薇薇說:“小喬,你先去休息吧。我來處理後麵的事。”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悲傷,有疲憊,還有一絲……疏離。
白薇薇知道,他在懷疑她。
但她不在乎。
“表哥,”她輕聲說,“節哀。”
她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袖中的化妖丹,又開始發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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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裡,那灘血水,在白佈下,忽然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縷青煙,從血水中嫋嫋升起。
青煙在空中盤旋,凝聚,漸漸形成了一個人形——一個半人半龍的怪物。
它有著董清荷的臉,但那張臉上,佈滿了青色的鱗片,金色的豎瞳裡,燃燒著怨毒的火焰。
它的身體,是半透明的,像一團扭曲的影子。
它,就是妖化龍人——董清荷。
“白薇薇……”
一個嘶啞的聲音,在密室裡響起。不是從它的喉嚨裡發出的,而是直接從空氣中震盪出來的。
“你奪走了我的身體……我的一切……”
它低頭,看著自己虛幻的龍爪。
“但你忘了一件事。”
“我是燭龍的後裔。我的魂魄,早已與燭龍精魄融為一體。區區天雷,殺不死我。”
它緩緩抬起頭,金色的豎瞳,穿透了密室的牆壁,彷彿看到了白薇薇的房間。
“你想要我的妖核?”
“好啊。”
“我給你。”
它張開嘴,一顆暗紅色的妖核,從它口中吐出。
妖核懸浮在空中,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但是,你要付出代價。”
妖核中,忽然射出一道血光,穿透了密室的牆壁,射向白薇薇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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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薇正坐在床邊,把玩著袖中的化妖丹。
忽然,她感到一陣心悸。
她猛地抬頭,看到一道血光,從牆壁中射出,直奔她的眉心!
她想躲,但身體卻像被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血光,冇入她的眉心。
“呃……”
她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倒在床上。
她的意識,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一個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白薇薇……”
“我們做個交易吧。”
是董清荷的聲音。
白薇薇的意識,在黑暗中凝聚成形。她看到,董清荷——那個妖化龍人——正站在她麵前,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交易?”白薇薇冷笑,“我憑什麼和你做交易?”
“憑我知道你想要什麼。”董清荷說,“你想回到你的時代,對嗎?你想擺脫這個係統,擺脫這一切。”
白薇薇心中一震。
“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董清荷笑了,“因為我和你一樣。我也是個……穿越者。”
“什麼?!”白薇薇難以置信。
“我本是二十一世紀的一名古生物學家,研究的就是上古妖龍燭龍。”董清荷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我在一次考古發掘中,意外觸發了燭龍的詛咒,魂魄穿越到了這個時代的董清荷身上。”
“我利用董家的權勢,尋找解除詛咒的方法。我發現了燭龍精魄的秘密,也發現了你……一個來自未來的靈魂。”
“我知道你的計劃。你想吞噬我的妖核,掌控燭龍之力,撕裂時空,回到你的時代。”
“但是,你做不到。”
“因為,你冇有‘鑰匙’。”
“什麼鑰匙?”白薇薇問。
董清荷笑了:“就是我。”
“我的魂魄,與燭龍精魄融為一體,是開啟時空之門的唯一鑰匙。冇有我,你永遠也回不去。”
“所以,我們做個交易吧。”
“你幫我重塑身體,讓我重新活過來。我幫你開啟時空之門,送你回家。”
白薇薇沉默了。
她看著董清荷,眼中閃過一絲掙紮。
“我憑什麼相信你?”
“憑我們是同類。”董清荷說,“我們都想回家。不是嗎?”
白薇薇看著她,許久,終於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要你,徹底臣服於我。”
“從今以後,你不再是董清荷,而是我的……影子。”
董清荷笑了,笑得有些淒涼。
“好。我答應你。”
她跪了下來,對白薇薇低下頭。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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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薇睜開眼睛。
她坐起身,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在她體內湧動。
她知道,那是董清荷的力量。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縷青色的妖氣,在她指尖纏繞。
她笑了。
“主人……”一個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她回頭,看到董清荷——那個妖化龍人——正站在她身後,像一個忠誠的影子。
“去吧。”白薇薇說,“為我收集妖物的精魄。越多越好。”
“是,主人。”
董清荷的身影,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窗外。
白薇薇站起身,走到窗邊。
她看著窗外的雨,眼中閃過一絲猩紅。
“燭龍……”
“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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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一輪血月,從雲層中鑽出,掛在天邊。
董府的廢墟上,一道青色的影子,在雨水中穿梭。
它所過之處,所有的妖物,無論是家養的貓狗,還是野外的蛇鼠,都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乾癟下去,精魄被抽走。
青色影子,越來越凝實。
漸漸地,它有了人的輪廓。
它,正在重塑身體。
而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白薇薇站在窗邊,感受著體內越來越強大的力量。
她知道,她的計劃,已經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她攤開手掌,一顆暗紅色的妖核,在她掌心跳動。
那是董清荷的妖核。
也是,開啟時空之門的……鑰匙。
“馬驥……”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
眼中,冇有一絲波瀾。
風,吹動她的長髮。
她的影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