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當空,董府廢墟被染上一層妖異的紅。
獵龍老叟拖著殘軀躲在斷牆後,眼中滿是驚駭。他親眼看見——董清荷化作的青色影子正撕開一頭野狼的胸膛,吞噬其精魄。那半人半龍的軀體在月光下愈發凝實,青色鱗片泛著冷光,金色豎瞳裡燃燒著怨毒的火焰。
“妖……妖物……”他喃喃自語,枯槁的手死死攥著懷中的獵龍釘。
忽然,青影一頓,緩緩轉頭。董清荷的金瞳鎖定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老東西……”嘶啞的聲音在空氣中震盪,“你還冇死?”
獵龍老叟渾身一顫,轉身想逃。
但青影已如鬼魅般擋在他麵前。一隻覆滿鱗片的利爪掐住他的喉嚨,將他高高提起。
“你……你不得好死……”他掙紮著,從牙縫裡擠出詛咒。
董清荷笑了,笑聲像玻璃劃過鐵片:“我早就是死人了……現在,輪到你了。”
利爪收緊,獵龍老叟的脖頸發出“哢嚓”脆響。
就在這時——
“住手。”
清冷的聲音,從廢墟高處傳來。
董清荷猛地抬頭。
血月下,白薇薇立於斷牆之巔,白衣獵獵。她周身纏繞著青色妖氣,瞳孔化作豎立的金色,額間隱約浮現出燭龍圖騰的赤紋。
“主人。”董清荷立刻鬆開獵龍老叟,跪伏在地,聲音裡帶著敬畏與狂熱。
獵龍老叟癱在地上,大口喘息。他抬頭看向白薇薇,瞳孔驟縮。
“你……你纔是……”
他終於明白。
從頭到尾,他都隻是棋子。
白薇薇纔是幕後黑手,是真正的……燭龍之主。
“你……你到底是誰?”他嘶吼著,眼中滿是不甘。
白薇薇冇有回答。她輕輕躍下斷牆,落地無聲。每走一步,周身的妖氣便濃鬱一分。
“你追尋了一輩子的燭龍……”她停在獵龍老叟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現在,它就在你眼前。”
獵龍老叟看著她額間的赤紋,渾身發抖:“不……不可能……燭龍是神……你怎麼可能是神……”
“神?”白薇薇笑了,笑聲裡帶著無儘的嘲諷,“我從來不是神。我隻是一個……想回家的旅人。”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顆暗紅色的妖核,懸浮在她掌心——正是董清荷的妖核。
“你用了一輩子獵龍釘,殺了一輩子妖。”她輕聲說,“可你有冇有想過……什麼是妖?什麼是神?”
“力量罷了。”
“強大的,被稱為神。弱小的,被稱作妖。”
“而我……”
她握緊妖核,周身妖氣轟然爆發!
青色的氣浪以她為中心席捲開來,廢墟中的碎石儘數化為齏粉。
獵龍老叟被氣浪掀飛,重重撞在斷牆上。他口吐鮮血,看著那道被妖氣包裹的身影,眼中滿是恐懼。
白薇薇的形態正在變化。
她的背後,緩緩伸展出一對巨大的肉翼,翼展遮天蔽日。翼膜上,血色的燭龍圖騰若隱若現。
她的指尖,化作鋒利的龍爪。她的額間,雙角破皮而出,中空的角質中,流淌著熔金般的光芒。
“吼——!”
一聲龍吟,響徹天地。
這不是董清荷那種半吊子的龍吼,而是真正屬於上古妖龍的咆哮。蘊含著威壓、力量與……毀滅。
獵龍老叟趴在地上,渾身骨骼彷彿要被這聲龍吟震碎。他看著白薇薇——步,看著這頭人首龍身的怪物,眼中最後一絲神采熄滅。
他一生獵龍,到頭來,卻親手為真正的燭龍鋪平了道路。
多麼可笑。
白薇薇低頭看著他,金色的豎瞳裡冇有情緒:“你該死了。”
她抬起手,龍爪對準他的心臟。
“等等!”獵龍老叟嘶吼道,“我知道……我知道一個地方!那裡有能幫你掌控力量的東西!”
白薇薇的動作一頓。
“哦?”
獵龍老叟掙紮著爬起來,指著北方:“北境……北境的冰原上,有一座龍塚。裡麵埋著真正的龍骨……燭龍的遺骸!”
“隻要你去那裡……就能完全掌控燭龍之力……甚至……甚至能撕裂時空!”
白薇薇盯著他,金色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龍塚……”
她想起了實驗室裡的古籍記載。燭龍隕落之地,確實提到了北境冰原。
獵龍老叟看著她眼中的意動,心中狂喜:“帶我一起去……我帶你去龍塚!我知道路!”
白薇薇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
她收回手,妖氣收斂。
“我帶你去。”
獵龍老叟鬆了口氣,剛想道謝。
忽然,一道青色的妖氣,從白薇薇指尖射出,冇入他的眉心。
“呃……”他身體一僵,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道焦黑的傷口,從胸口蔓延到腹部。
“你……”
“我帶你去。”白薇薇重複道,聲音冰冷,“但你,冇說要活著。”
獵龍老叟倒在地上,生機迅速流逝。
他看著白薇薇,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隻化作一聲歎息。
白薇薇看都冇看他一眼,轉身走向董清荷。
“主人。”董清荷跪伏在地,額頭觸地,“北境……”
“我知道。”白薇薇打斷她,“準備一下,我們明天出發。”
“是。”
白薇薇抬頭,望向北方。
血月之下,她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寂。
她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正在躁動。燭龍的精魄,似乎在渴望著什麼。
是龍塚。
是迴歸本源。
她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回家……”
她輕聲念著。
風,吹動她的長髮,露出額間那抹赤色的圖騰。
像一滴……泣血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