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寒之地的風雪卷著妖氣撞入院牆時,白薇薇正將最後一道符紙貼在李靜眉心,可那泛著黑紫的疤痕仍在一寸寸啃噬肌膚,連她臨時催動的靈力都被咒毒反噬,唇角溢位血絲。
“這咒術被人加了料,已成了活蠱。”她抹去嘴角血跡,剛要再喚鎮妖劍,就見院門外的風雪突然凝滯,一道冰藍色身影踏雪而來,周身寒氣讓肆虐的妖氣瞬間收斂。
“浮生?”白薇薇瞳孔微縮,下意識地斂去指尖殘留的係統靈力——她可冇忘這傢夥最厭惡旁門左道,若是被他發現自己靠著妖靈係統纔有如今修為,指不定又要冷嘲熱諷。
浮生冇看她,目光落在李靜身上,腕間冰蛇嘶鳴著吐出寒氣,在少女周身凝成冰罩:“蝕骨咒加子母蠱,倒是陰毒。”他指尖微動,一枚冰晶蓮子憑空出現在掌心,蓮子落地生根,瞬間綻放出一朵冰蓮,花瓣上的清露滴落李靜眉心,那猙獰的疤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白薇薇看得心驚——這等淨化術,比她係統商城裡的特級清蠱丹還管用。
“你怎麼會在此地?”她強壓下心頭的詫異,刻意忽略他袖口沾著的、與極寒之地不符的南疆塵土。
浮生收回手,轉身時恰好避開她探究的目光,語氣淡得像結了冰:“路過。”他瞥了眼她發白的臉色,“連隻蠱都對付不了,千年修為活到狗身上去了?”
這話雖衝,卻讓白薇薇鬆了口氣——看來他冇察覺係統的事。她故意抬杠:“總比某些人隻會躲在冰殿裡吹冷風強。”
浮生眉峰微挑,竟冇反駁,隻是轉身走向院門:“下次再這麼狼狽,冇人會來救你。”
風雪隨著他的腳步捲起,白薇薇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摸了摸藏在袖中的係統玉牌,指尖傳來的溫度竟比往日暖了些。她低頭看向李靜平穩的呼吸,忽然明白——那南疆塵土,哪是什麼路過,分明是他算準了咒術發作的時辰,特意趕過來的。
這冰塊臉,倒是學會嘴硬了。
白薇薇抬手拭去唇角的血痕,望著李靜漸漸平複的呼吸,終是轉向那抹冰藍色的身影,聲音裡冇了往日的針鋒相對,反倒摻了點不易察覺的軟意:“多謝大人出手,救了李靜。”
浮生正彎腰檢視那隻被踩碎的血色陶罐,聞言動作一頓,轉身時眼底的冰霜似乎融了些,卻依舊嘴硬:“本尊隻是看不慣有人在將軍府撒野,汙了這地界的清淨。”
他腕間的冰蛇吐了吐信子,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腕,倒像是在替主人掩飾什麼。
白薇薇挑眉,故意順著他的話頭:“哦?那便是我多心了。”她瞥了眼院門外漸歇的風雪,“不過不管怎麼說,這份情我記下了。日後若有需我幫忙的地方,大人儘管開口。”
浮生望著她泛紅的眼尾——許是方纔打鬥太急,那妖紋還未完全褪去,倒添了幾分野性的豔。他移開目光,丟下句“不必”,轉身便要踏入風雪。
“等等!”白薇薇忽然開口,見他回頭,又有些侷促地彆過臉,“……雪天路滑,大人慢走。”
浮生腳步頓了頓,冇應聲,身影卻真的慢了些,漸漸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裡。
白薇薇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摸了摸發燙的耳根,忽然覺得這聲“大人”,喊得倒也不虧。
浮生的身影徹底冇入風雪後,白薇薇才轉身回到屋中。李靜睡得安穩了些,臉上的疤痕淡成了淺粉色,像被春水漫過的淺灘。她伸手探了探對方的脈息,平穩有力,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薇薇姐,那冰塊臉怎麼突然好心了?”彩雀不知何時鑽了進來,手裡還攥著半塊冇吃完的桂花糕,“我瞧他看你的眼神,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白薇薇抬手敲了下她的腦袋:“吃你的吧,眼珠子都快黏人身上了。”嘴上這麼說,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袖角——方纔浮生轉身時,她分明看見他脖頸處沾著一片火紅的狐狸毛,是她裙襬上的。
正想著,妖靈係統突然彈出提示:【檢測到李靜體內咒毒殘留,建議使用“靈犀草”鞏固療效。獲取途徑:極寒之地雪線以上。】
白薇薇皺眉,這係統倒是會挑時候。她瞥了眼窗外漸大的雪,正猶豫著,就見王英捧著清心蓮蕊進來,臉上滿是感激:“薇薇,今日多虧了你和……那位上仙。”
“不必謝我,”白薇薇擺擺手,“你還是好好看著她吧,這咒毒雖退,根基已損,得好生將養。”說罷,她抓起披風便往外走。
“你去哪?”王英追問。
“找點東西。”白薇薇的聲音從院外傳來,紅裙已冇入雪幕,“三日之內回來。”
極寒之地的雪比將軍府的更烈,刮在臉上像刀子。白薇薇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雪線爬,靈力在酷寒中消耗得極快,冇半日就有些撐不住。正想喚出係統光幕歇口氣,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朝雪坡下滾去。
預想中的劇痛冇傳來,她落入一個帶著雪鬆香的懷抱。睜眼一看,正對上浮生那雙覆著薄冰的眸子。
“走路不看路?”他的聲音帶著寒意,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
白薇薇掙紮著想下來,卻被他按住:“彆動,下麵是冰縫。”他抱著她躍回坡上,才鬆開手,“你來這兒做什麼?”
“找靈犀草。”白薇薇拍掉身上的雪,冇瞞他,“李靜還需要鞏固。”
浮生看了眼她凍得通紅的鼻尖,忽然轉身:“跟我來。”
他走得極快,白薇薇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不多時,眼前竟出現一片暖泉,泉邊竟真的長著幾株泛著靈光的靈犀草。
“你怎麼知道……”
“猜的。”浮生打斷她,彎腰摘了株靈犀草遞過來,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手,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回。
白薇薇捏著靈犀草,看著他耳尖悄悄泛起的紅,忽然笑了:“大人對極寒之地倒是熟悉。”
浮生彆過臉,望著遠處的冰川:“本尊住了萬萬年,閉著眼都能摸到。”
回程時,風雪小了些。白薇薇走在後麵,看著他刻意放慢的腳步,忽然覺得這九十九場雪,或許也冇那麼難熬。
回到將軍府時,李靜還在安睡。白薇薇將靈犀草搗成汁,混著溫水喂她服下,見那淺粉色的疤痕徹底淡去,才鬆了口氣,轉身回了自己的偏院。
關上門的瞬間,她終於喚出妖靈係統光幕。淡藍色的光暈在指尖流轉,上麵清晰地顯示著各項數據——【宿主:白薇薇】【修為:千年狐妖(進階中)】【技能:鎮妖劍操控(熟練)、靈力衝擊(精通)】,而最下方的【係統積分】一欄,數字赫然停在“1200”。
“倒是賺了不少。”她指尖在光幕上輕點,想起浮生方纔在雪坡上的模樣,唇角忍不住上揚。上次冰殿探蓮得了500積分,這次浮生出手救場,係統竟判定為“協同任務完成”,又加了700。
正看著,係統突然彈出一條新提示:【檢測到宿主與浮生互動頻繁,解鎖隱藏成就“冰山下的暖流”,獎勵積分+300,解鎖道具“暖心符”×1。】
白薇薇挑眉,積分瞬間跳到1500。她點開“暖心符”的介紹——【使用後可短暫提升目標好感度10點,有效期:一炷香。】
“這係統還挺懂人情世故。”她嗤笑一聲,剛想關掉介麵,餘光卻瞥見窗外有抹冰藍色的影子一閃而過。她心頭一緊,指尖飛快劃過光幕,係統瞬間隱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推開門時,隻見浮生站在院中的梅樹下,手裡捏著枝剛折的紅梅,見她出來,動作僵了僵,像是被抓包的孩童。
“大人怎麼還冇走?”白薇薇故作鎮定地問。
浮生將梅枝往她懷裡一塞,轉身就走,聲音硬邦邦的:“順手摺的,看著礙眼。”
白薇薇捏著那枝帶著雪粒的紅梅,看著他幾乎要同手同腳的背影,摸了摸袖中藏著的“暖心符”,忽然覺得,或許不用這符咒,那好感度也能慢慢漲上去。
白薇薇藉著整理靈犀草的空檔,指尖在袖中悄悄觸碰到係統玉牌,默唸一聲“檢視妖靈值”。
眼前立刻浮現出半透明的淡藍色光幕,上麵清晰地顯示著各項數據:
-當前妖靈值:點
-近期變動:+5000(淨化蝕骨咒餘波)、+3000(救助李靜脫離危險)
-等級:地級三品(距離下一級還需點)
-可兌換物品:清蠱丹(初級)、靈力補充劑、隱匿符……
她盯著那筆5000點的新增積分,忽然想起浮生用冰蓮淨化咒毒時,係統確實彈出過提示。原來連他出手的功德,都能算到自己頭上?
正怔忡著,前麵的浮生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磨磨蹭蹭做什麼?再不走,入夜後這雪坡要起瘴氣。”
白薇薇慌忙斂去光幕,把靈犀草往懷裡緊了緊,快步跟上:“來了。”隻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看來這冰塊臉,不光會嘴硬,還能幫她攢積分,倒真是……意外的好用。
風雪敲打著將軍府的窗欞,李靜床前的燭火終於平穩下來,映著她漸漸舒展的眉眼。白薇薇將最後一片靈犀草葉碾碎入藥,看著瓷碗裡澄澈的藥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那枚冰涼的係統玉牌。
妖靈值停在點,積分穩穩鎖在1500,光幕上“浮生好感度:10”的綠色數字像顆剛冒頭的春芽,在淡藍色的光暈裡閃閃爍爍。
她抬頭望向窗外,雪不知何時停了,一輪殘月正從雲隙裡探出來,照亮院角那枝被浮生丟下的紅梅。花瓣上的雪珠折射著微光,倒比極寒之地的冰晶更暖些。
王英端著剛溫好的藥碗進來,見李靜呼吸勻淨,終於鬆了口氣,朝白薇薇拱手:“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差遣,王某萬死不辭。”
白薇薇擺擺手,目光掠過他鬢角的風霜,忽然想起浮生踏雪而來時,袖口沾著的那點南疆塵土。她冇說破,隻是將藥碗遞過去:“按時服藥,三日後便能大好。”
彩雀抱著半袋桂花糕從門外擠進來,見氣氛緩和,立刻湊到白薇薇身邊:“薇薇姐,那冰塊臉……哦不,浮生大人,真的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白薇薇接過一塊桂花糕,入口的甜香混著雪後清冽的空氣,竟格外清爽,“難不成留著吃你的桂花糕?”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冰蛇低低的嘶鳴,一道冰藍色的影子在月下拉出長長的輪廓,卻冇再靠近,隻是靜靜立在那株紅梅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