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模擬從常山到漢中的漸變效果)
(舞台上有“季漢集團救場部”牌子、一個嬰兒繈褓道具、一份“五虎上將”聘書但寫著“替補”、一張“老年證”、一塊“本人在崗,拒絕成神”霓虹燈。)
(演員穿著銀甲但外套白西裝,手裡拿著“全勤獎證書”和“退休金計算表”)
(他把計算表“唰”地展開)
這退休金……比我救阿鬥的次數還算得清!
我是趙雲,字子龍,常山正定人,對,就是那個“吾乃常山趙子龍”的常山!
專業頭銜是“季漢集團終身救場專員”,民間俗稱“那個在長阪坡七進七出還活到領退休金的完美員工”。
但今天我要揭短:我不是完美!
我是“職業素養強迫症晚期患者”!
而且我不是自願七進七出的!
是劉備那廝把他老婆孩子弄丟了,讓我去找!
我本來想說“主公,這是家政服務,得加錢”,但他哭了,我隻能去——
結果這一去,成了我的終身標簽,現在一提趙雲就是“救孩子的”,我救過糜竺的妹妹、救過黃忠、救過諸葛亮,怎麼冇人提?
我就該開個“三國滴滴救場”,一單五百石!
(觀眾大笑,有人喊:“真七進七出?”)
七進七出是羅貫中給我加的戲!
實際情況是:我進去找了一圈,冇找到;
又進去,找到了甘夫人;
又進去,找到了糜夫人和阿鬥;
糜夫人跳井了,我抱著阿鬥往外衝,曹軍追,我拐了幾個彎——這就叫“七進七出”了?
那我每天上廁所不得叫“百進百出”?
但這事傳開了,後來我相親,媒婆說“這是趙將軍,在長阪坡七進七出的”,姑娘臉紅了,我也不知道她想到哪去了。
先說說我這“非典型武人”的入行經曆。
我本是公孫瓚部下的“白馬義從”,屬於國企編製,穩定。
但劉備來我們單位交流學習,看我帥,不是,是看我穩重,偷偷問我:“子龍可願來我司?初創企業,前景廣闊。”
我問:“有期權嗎?”
他說:“匡扶漢室就是最大的期權。”
我被忽悠了,跳槽了。
後來證明,這是我從“國企員工”變成“救火隊員”的開始。
在劉備集團的職業發展很“穩”:
職位:從牙門將軍到鎮東將軍,花了三十年
薪資:從三百石到一千石,漲了三倍
榮譽:五虎上將(但排第四,在關張馬,黃最後麵)
實際工作:哪裡需要哪裡搬
我的工作日誌常年這樣寫:
星期一:救主公家眷(長阪坡版)
星期二:救軍師(截江救阿鬥,諸葛亮說“子龍,靠你了”)
星期三:救老將(漢水救黃忠,他說“子龍,我欠你一條命”,後來死了也冇還)
星期四:救場子(北伐斷後,全軍撤退我掩護)
星期五:開例會,劉備說“子龍辛苦了”,我說“為主公效力”
週末:加班
但我的“核心競爭力”很明顯:
優勢一:形象好。
銀甲白袍,騎白馬,在戰場上像偶像劇男主。
曹操在長阪坡看見我,問“這是誰?”,徐庶說“常山趙子龍”,曹操說“不許放箭,抓活的”——這算顏值救了我一命。
優勢二:穩重。
從不犯錯,也不搶功。
關羽驕傲,張飛暴躁,馬超衝動,黃忠老邁,我——我完美。
諸葛亮說“子龍真乃完人也”,我說“軍師,完人就是快完蛋的人”。
優勢三:命硬。
在三國這個“平均死亡年齡40歲”的職場,我活到七十多,親眼看到:
?關羽死了(219年)
?張飛死了(221年)
?馬超死了(222年)
?黃忠死了(220年)
?劉備死了(223年)
?諸葛亮死了(234年)
?我:還在上班
致命缺點:太完美,所以不被重用。
劉備說“子龍一身是膽”,但分封時,關羽鎮荊州,張飛守閬中,我在成都當“翊軍將軍”——聽著像“翼軍”,其實是“打輔助的”。
但幾個“救場案例”讓我成了傳奇:
案例一:長阪坡救援。
這是我職業生涯的轉折點。
那天劉備跑了,讓我斷後,結果糜芳跑來說“趙將軍投曹操去了”,張飛信了,劉備說“子龍不會”。
我心想:還是主公懂我。
然後我回去找,過程很狼狽:
?找到甘夫人,她說“子龍,我腳崴了”,我揹她
?找到糜夫人,她抱著阿鬥,說“子龍,帶阿鬥走”,跳井了
?我抱阿鬥,曹軍追,我邊跑邊想:這孩子怎麼這麼能哭?
?最後交給劉備,他摔孩子——
這是行為藝術,但史官寫“無由撫慰忠臣意,故把親兒擲馬前”,聽著感人,其實阿鬥後來腦子不好,可能跟這一摔有關
案例二:截江救阿鬥。
孫權派人接孫夫人(劉備老婆)回孃家,孫夫人要把阿鬥帶走。
我聽說後,駕小船追大船,張飛在岸邊喊“嫂子留下侄兒!”
我跳上船,搶回阿鬥。
孫夫人罵“趙子龍,你大膽!”
我說“夫人,這是我家公子”,心想:這家庭糾紛還得我管?
案例三:漢水空營計。
這是我最得意的“心理戰”。
黃忠被圍,我去救。
曹軍追來,我讓大開營門,自己坐在營前彈琴——其實是裝的,我根本不會彈琴,彈的是棉花。
曹軍怕有埋伏,退了。
諸葛亮說“子龍有勇有謀”,其實我是冇兵了,隻能裝。
案例四:第一次北伐斷後。
諸葛亮北伐失敗,全軍撤退,我斷後。
彆人潰敗,我的部隊“軍資什物,略無所棄”,諸葛亮要賞我,我說“敗軍之將,不敢受賞”。
後來諸葛亮哭了,說“先帝在時,若用子龍……”
我說“軍師,都過去了”。
但真正的痛苦是“不被理解”:
1.勸諫劉備伐吳:我說“國賊是曹操,非孫權”,劉備不聽,結果夷陵大敗。我救不了。
2.不被封侯:關羽漢壽亭侯,張飛西鄉侯,我直到死了才追封順平侯,順平,聽著像“順帶平一下”。
3.兒子平庸:我兒子趙統、趙廣,冇我能打,我的“完美基因”冇傳下去。
晚年我躺在病床上,回想一生:
?救過的主公死了
?救過的軍師死了
?救過的孩子(阿鬥)當了皇帝,但樂不思蜀
?我救了一輩子,最後誰也救不了
死前我對兒子說:
“統兒,廣兒,爹這一生……”
“冇打過敗仗,但也冇打過決定性的勝仗。”
“冇犯過錯,但也冇被真正重用過。”
“像個完美的工具,用的時候順手,不用的時候放著。”
“但爹不後悔,因為……”
“至少每次救場時,我知道該往哪衝。”
“對了,爹那件白袍,洗洗還能穿,省著點。”
死後我追封順平侯,諡“順平”——“柔賢慈惠曰順,執事有班曰平”,聽著像“順利平淡”,確實。
後來《三國演義》把我寫成“完美將軍”,戲曲把我寫成“白袍小生”,遊戲把我做成“高顏值武將”。
但我知道,我隻是個“儘本分的打工人”。
現在很多人問我:趙將軍,您一輩子完美,累嗎?
我說:累,但習慣了。
就像你每天擦桌子,擦到一塵不染,最後彆人隻記得“這桌子真乾淨”,不記得是誰擦的。
但桌子乾淨就好,誰擦的不重要。
就是這“不重要”三個字,有時候讓人心裡空落落的。
不過也好,至少我善終了,在三國這職場,善終比完美難。
還有人問:您和關羽,誰更厲害?
我說:他是“明星員工”,我是“後勤骨乾”;
他威震華夏,我穩如老狗;
他死後成神,我死後成“彆人家的員工”。
但我們都是季漢的招牌,區彆是,他的招牌閃閃發光但易碎,我的招牌樸實但耐用。
不過老闆(劉備)好像更喜歡發光的。
最後,給在座各位“完美員工”、“從不犯錯的人”、“總在救場的朋友”:
第一,完美是優點,也是枷鎖。
我因為完美,所以每次都要完美;因為從不犯錯,所以一次錯都不能犯。
你的“靠譜”,可能讓你活得很累。
第二,救場要量力而行。
我七進七出落下腰傷,老年陰雨天疼。
你的“責任感”,彆透支健康。
第三,關於“不被重用”。
我可能太穩了,穩到老闆覺得“子龍在那兒就好,不用動”。
你的“可靠”,可能讓你成了背景板。
第四,活得久是本事。
我在三國活到七十多,見證了公司從創業到破產。
你的“堅持”,本身就是一種勝利。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你可以是完美工具,但心裡要有個自己。
我救阿鬥時,想的是“這是主公的孩子”;
我勸諫伐吳時,想的是“這是漢室的江山”;
我死前,想的是“我趙子龍,這輩子對得起所有人”——除了我自己。
你的“奉獻”,要留一點給自己。
好了,該下班了,再不上班五虎將隻剩我了。
我是趙雲:
一個救了一輩子場的完美員工;
一個活到領退休金的三國打工人;
一個在曆史上很完美但覺得自己隻是“儘本分”的趙子龍。
如果你也在當“完美員工”——記得偶爾犯錯。
因為太完美的人,最後會變成雕像,而雕像,是不能說“我累了”的。
哦對了,臨走前回答那個問題:您真能打七進七出嗎?
不能,我數學不好,進進出出數不清。
但後來我想,重要的不是次數,是每次進去,我都知道為什麼進去。
就像人生,重要的不是活多久,是每次活著,都知道為誰而活。
雖然有時候,為彆人活了一輩子,最後發現最該救的是自己。
但算了,下輩子吧,下輩子我當個自私點的趙子龍。
(他把“全勤獎證書”輕輕放在嬰兒繈褓旁。燈光漸暗,遠處有長阪坡的馬蹄聲和劉備“子龍”的呼喊)
散場。
回家看看你的“戰場”——不管是職場還是人生。
救該救的場,也救救那個總是在救場的自己。
因為有些完美,不過是用一輩子不犯錯換來的一句“此人可用”。
而可用之後,往往是“此人可繼續用”。
直到用完。
(掌聲中,一個白袍銀甲的身影最後看了眼漢中方向,轉身走入常山的暮色,背影挺拔如鬆,卻透著淡淡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