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媳婦 就是這樣
聞人聲很快就明白過來“隔音不好”是什麼意思了。
在這個房間裡, 他甚至能聽見從隔壁傳來的細微腳步聲,若是再專注一些,說不定呼吸都能聽見。
聞人聲攥著自己的衣服下襬, 繃直腳背, 拚命剋製著不讓腳踝上的鈴鐺發出聲音。
他麵色羞恥不安,漂亮的眼睛裡盈滿了抵死纏綿後落下的潮色。
依戀、信賴和討饒投降, 這些大概是獨屬於妖怪的天賦, 聞人聲陷在這過分的歡愉裡, 竟然有了幾分要溺死的錯覺,他本能地想要求存, 想去依賴這裡唯一讓他有安全感的人。
所以和慕的手撫上他的臉時, 他可憐兮兮地用臉蹭了蹭和慕的手心, 用含著淚光的雙目乖順地望著他,像隻被欺負慣了的貓兒。
和慕很喜歡聞人聲露出這樣的表情,他用指節颳去聞人聲眼角的淚, 手曖昧地摩挲到他臉側。
“多久了?”和慕低低地問了一聲。
聞人聲也不知道過去多久了。
剛剛和慕撩起他的衣服, 要求他好好地拎著,()之前不準鬆手。
聞人聲一向很聽和慕的話,以往他對自己提什麼過分的要求,聞人聲都會儘量滿足,這次也不例外。
但即便如此, 哥哥還是冇有放過他。
聞人聲已經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他隻好繼續賣乖,主動銜著衣襬, 雙手攏了一下。
他知道和慕會喜歡這個,讓他看開心了,他就能放過自己了。
和慕見他被欺負到這種程度, 居然還想著賣乖求饒,都忍不住笑了一聲。
“聲聲,”他故意說,“繼續咬著,不要掉了。”
聞人聲神色都是懵的,他看著自己,忍不住收腿動了一下,腳踝的鈴鐺發出一聲響。
這聲響總算喚回了他一點理智,快丟乾淨了的羞恥心此刻也重新回籠。
救命啊,居然要自己主動做這種事情……
害羞死了丟人死了他全天下最討厭山神了!!等下了床他就收拾東西逃跑,去隔壁再要一間房睡覺,反正不要跟山神再睡一張床了,簡直就是噩夢!
和慕就看著聞人聲嗚嗚直哭。
他猜想聞人聲現在一定在心底偷偷罵自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棍混球大壞蛋,卻還是要掛著淚珠努力滿足自己惡劣的癖好,照聞人聲這薄臉皮的性子,一定羞恥得恨不得當場暈過去。
和慕感覺自己能把這一幕記一輩子。
活了三百多年的人了,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趕在聞人聲徹底崩潰之前,和慕終於主動挪開他的手,壓去了床頭。
“好了,”他親了親聞人聲的唇,說,“身上都紅了,好可憐。”
聞人聲含糊地嗚嚥了一聲,癡癡地望著他,隨後主動摟住和慕的脖子,迴應著他的親吻。
……
第二日晨早,聞人聲就坐在銅鏡前,看著客棧裡的老婆婆給自己梳妝打扮。
跟夜闌商討過後,幾人決定今天先由聞人聲跟和慕假扮成普通夫妻,去醫館探探路。
聞人聲的嗓音還冇恢複,所以今天他的身份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媳婦。
而應聞人聲的要求,和慕也把平日那身招搖的行頭給換了,簡單地穿了身布衣。
他順手摸著聞人聲的耳垂,把耳側的墜子摘了下來,一邊收好,一邊歎口氣說:“其實冇必要扮成這麼窮的樣子啊,中州這地方窮人很少的,聲聲。”
聞人聲抿完了口脂,抬頭認真地看他:“不行,這樣子的打扮纔會更容易引起山月的同情。”
對於這一點,聞人聲很有經驗,他當初就是靠這一招讓山神收養的自己。
和慕看著他清淩淩的眼睛,也不知道說什麼,無奈地靠上了一邊的床架。
略塗了些脂粉後,一旁的老婆婆還好心送了他幾套自己穿的衣服,聞人聲感激得不行,把身上的錢袋子一把塞進了她懷裡。
末了,聞人聲就開始笨手笨腳地替自己編頭髮。
他的頭髮很長,實實在在要編起來得弄上好久,聞人聲編了冇一會兒就開始找和慕說話解悶。
“我們今天一定要按預先的劇本來,我已經想好了,”聞人聲說,“哥哥是中州冇落世家的遺子,小時候為了躲避追殺,被家中管事的偷偷送去彆的州郡養了好幾年,在那裡娶妻生子,成了一個小家。”
“然後我呢,就是哥哥的髮妻,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雖然我不會說話,但哥哥一直喜歡我,所以等我成年後,我們就成親了。”
和慕見聞人聲說得興奮,也不好意思打斷他,隻能哭笑不得地聽著。
聞人聲繼續說:“我們這次來山月醫館,是因為我生了一場病,隻有三個月的壽命了,家附近的醫館都不會治這種病,我們隻能千裡迢迢來到中州,找找有冇有神醫……嘶……好痛!”
說到一半,聞人聲就不小心扯斷了自己的幾根頭髮,一根麻花辮還冇成型,已經毛糙得叫人看不下去了。
“還是我來吧。”
和慕接過梳子,把聞人聲編的那亂七八糟的麻花辮給拆了,慢慢地重新梳通。
聞人聲坐正身子,望著銅鏡裡的自己。
他晃了晃腿,說:“其實我們也冇有怎麼騙人,反正成親是遲早的事情。”
和慕擱下梳子,把頭髮分成兩股,其中一股搭到聞人聲肩膀前。
“嗯,”他說,“那你現在叫幾聲夫君,叫習慣了,一會兒就不會露餡了。”
聞人聲撇了撇嘴,幽怨道:“你是自己想聽吧。”
“想聽怎麼了?”和慕很理所當然地說,“早說晚說都得說,何況你昨晚……”
“停!停停停!”
一提到“昨晚”聞人聲就渾身發毛,連聲阻止了和慕。
“我會喊的,你編完頭髮我就喊你,不要再提昨晚不昨晚的了好不好。”
和慕笑了笑,果真噤了聲。
昨天他給聞人聲係的那個小鈴鐺還藏在床尾呢,後半夜它可賣力地響了好久。
和慕本就不喜歡有外人聽見,所以一早就用靈力設下了結界,讓屋裡的聲音傳不出去。
但他還是騙聞人聲說房間裡隔音不好,讓他一邊爽還要一邊羞愧,恥辱到發抖個不停,那樣露出的表情格外可愛,也格外色\\晴。
和慕替聞人聲編好了兩個麻花辮,小心地替他搭在肩前,俯身照了照銅鏡。
“喜歡嗎?”和慕調侃道,“怎麼像個小村姑。”
“就要這樣,”聞人聲對自己的形象塑造很滿意,“我今天一定會好好演,不會露餡的!”
“你演的不是啞巴嗎?”
“那也很難的!”
“行,”和慕跟他蹭了蹭臉頰,“叫聲夫君來聽聽。”
“……”
聞人聲雙手緊張地按住膝蓋,張口道:“夫……夫君。”
和慕聽得舒服極了,攬住他的肩,悶笑兩聲道:“還要聽,再叫兩聲。”
“……夫君。”
“說,‘和慕哥哥是聞人聲最喜歡的人’。”
“和慕……哥哥,是聞人聲……”
聞人聲跟和慕貼著臉頰,體溫越來越高,腦袋暈得糊塗,隻會支支吾吾地重複著和慕的話。
“……最喜歡的人。”
說完這句,聞人聲才後知後覺到不對勁。
他演的不是啞巴媳婦嗎?開口叫什麼夫君啊。
……又被騙了!
*
聞人聲包著素色的頭巾,身上穿了件杏黃的薄衫,他緊緊跟在和慕後麵,看著他叩門的動作,眼底閃爍著興奮。
小時候他就愛偷聽彆人唱戲,長大了也熱衷於這種假扮成彆人的事情,總覺得有趣。
夜闌匿去身形藏在不遠處,等待著他們的發號施令。
和慕叩了兩下門,裡邊很快就傳來腳步聲,山月照舊開了一小條門縫,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是山月神醫嗎?”和慕露出和善的笑意,“我妻子生了點病,希望你能替他看看,酬勞”
說到一半,和慕就感覺腰上被聞人聲狠狠掐了一下,他及時住了口,疑惑地看向聞人聲。
【怎麼了?】
聞人聲衝他做口型:【我是病重的妻子,你演得好一點兒!】
和慕輕咳一聲,乾巴巴地改口道:“呃……大夫,我同你說實話吧,我妻子是個妖怪,得了這病後便無法張口說話,你是這兒唯一肯接受妖怪的醫館,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
山月用質疑的目光審視了和慕幾眼,又探身出來看了看他身後的聞人聲。
聞人聲連忙捂住嘴輕咳了兩聲,做出一副病弱的模樣。
山月輕聲問道:“病重的,是這位嗎?”
和慕點點頭:“是他。”
應完這句,山月便冇再問話,一時間醫館門口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聞人聲二人都忍不住緊張起來,生怕她下一秒又要閉門謝客。
好在,這回沉默之後,她慢吞吞地打開了醫館的門。
“進來吧,二位。”
聞人聲眼神一亮,驚喜地看向和慕,衝他眨了眨眼睛。
看吧,他的演技真的很好!
待山月回身望向他們的瞬間,聞人聲又飛快地做出病秧子的模樣,軟綿綿地往和慕身上一靠。
作者有話說:從小到大都很愛角色扮演的聲聲
到底在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