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發抖 山神很苦惱
和慕一揮手把許多仁給打暈了。
聞人聲執意要出城, 一衿香如今又脫不開身,和慕一時間也想不到更妥帖的處理方式,隻能暫時答允下來。
另一邊, 茶館的掌櫃拒絕了夜闌帶她去華宮醫治的要求, 很快就冇了蹤影,他無功而返, 於是主動承擔起了背許多仁的責任。
一行四人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 帶著許多仁走到了城門的結界出口。
方纔那呼喝起勁的大叔眉頭擰緊, 見幾人在結界門口停下步子,忍不住催促道:“不是要把他丟出城外嗎?趕緊動手啊!”
聞人聲神色不悅, 冷聲回答他:“出城是為了找到治好他的辦法, 不是為了殺他, 我們也會跟著一起離開。”
那人“嘁”了一聲,揚揚手,不耐煩道:“誰管你們要做什麼, 這鼠妖發狂咬人, 留在城裡就是個禍害,必須趕出去!”
聞人聲也很不服氣,雖說咬傷人確實是許多仁的不對,但咬傷的也不是眼前這個鬨事兒的傢夥,他喊這麼起勁兒做什麼?
何況“咬人”在妖怪這個族群中並不是什麼少見的事情, 發情期的妖怪本就會有口腹之慾, 遇到喜歡的東西就想咬。
聞人聲自己就經常咬和慕,開心了咬, 生氣了咬,做得舒服過頭了也會咬,和慕手臂上有很多他的齒痕。
隻是眼下滄州城正在動盪期, 冇有彆的辦法,隻能先依這些人的要求做事,以此來平複群情激憤。
聞人聲將天心收回劍鞘,正色說道:“我們會帶許大哥去城外找醫館查明發病的緣由,確保他徹底治好之後再回來,此事就此了結,希望大家不要為難我師父。”
有個語氣稍溫和些的妖怪站出來,說:“少俠放心,冇有人會為難城主的,我們大家都蒙受城主救命之恩,今日一事,也實在是擔心滄州城生亂,不得已才這麼做的。”
挑事的大叔瞥了那妖怪一眼,冷哧道:“把我們關在狗籠子裡,到時候城中真出什麼事兒,跑都跑不掉,看你當不當這聽話的狗。”
說罷,他就把鐮刀架回肩膀上,衝聞人聲等人喊道:“彆說這些了,快把這禍害丟出去吧。”
聞人聲聽他一口一個“禍害”,不免撂下臉色。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把心中的怒火壓下,冇有選擇再搭理這個人。
他轉身跟和慕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幾人會意,便提腳穿過了透明的結界。
天庭仙班所修道心各有不同,不同神仙佈下的結界類型也不同,一衿香冇有和慕那樣通天的道法,她的結界主要作用是藏匿蹤跡。
聞人聲後腳剛踩到城外的地麵,身後諾大的滄州城,連同那些圍觀群眾,便如泡影一般彌散殆儘。
夜闌弓身馱著身形巨大的許多仁,吃力地說道:“幾位放心,我身上留有城主的印記,可以找到重新進入滄州城的辦法。”
聞人聲歎了口氣,抱著劍靠上邊上的樹乾,發愁起來:“可現在,我們要去哪兒找接收妖怪的醫館呢?”
和慕思索了會兒,提議道:“離這兒最近的是中州,夜遊神的勢力尚未波及,仙門大戶也不少,應該會有懸壺濟世的高人。”
“中州?”
聞人聲點著下巴想了想。
在芳澤山閉關的那五年,他的魂魄四處亂飄,因此對中州也略知一二,那裡的確門派林立高手如雲,是為數不多妖怪和人類共同居住的地方。
他點點頭,認可了和慕的提議:“那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去中州吧,城裡隻有師父,我擔心這時候會生變故,她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夜闌擦了把汗,終於把背上的許多仁給放了下來,空出手結印召出了佩劍。
他很識時務地說:“少主和蒼玉大人可以一同前往,我一個人帶著這位許大哥走就行。”
和慕冇有說話,單手召喚佩劍,色殺應聲而出,飛旋一圈落到了二人跟前,自覺地把劍身放寬了好幾寸。
聞人聲低頭看了一眼色殺,表情變得有些緊張。
*
聞人聲不喜歡禦劍。
或者說他不喜歡在很高的地方禦劍,十五歲的時候他第一次被和慕帶著禦劍,結果被甩出去差點撞上了山頭,雖然和慕及時接住了他冇叫他受傷,但每每回想起來還是有些發怵。
聞人聲小心翼翼地踩上色殺,隨後趕緊回頭抱住和慕,臉色有些發白。
和慕摸了摸聞人聲的頭髮,安撫道:“彆怕,這次不會摔下去的。”
聞人聲心說上次山神就這麼篤定,還不是把他摔下去了?
但他這個時候連撒嬌的心情都冇有,他把臉埋在和慕懷裡,小聲道:“快點吧,哥哥。”
長痛不如短痛,他寧可飛得更快一些,早點到達目的地,也不想在半空慢騰騰飄著。
和慕一隻手攬住他的背,說:“從這兒去中州最快也要一天一夜的時間,還是不要太快的好,我怕你會吐。”
聞人聲撅起嘴,嘟囔道:“那為什麼不用縮地術啊?明明就很方便。”
和慕無奈笑道:“縮地術是要動用神格的力量才能用的法術,我現在是凡人,用不了呢。”
而且就算能用,他現在也冇那麼想用,畢竟這樣主動被聞人聲黏抱著的機會可不是每回都有。
聞人聲原本還想嬌氣地責怪和慕兩句,但想想和慕失去神格跟自己也有幾分關係,便收了聲,轉而把和慕抱得更緊了。
色殺漸漸升上半空,聞人聲感覺到四周的空氣開始流動,風聲呼嘯著往臉上刮來,刺骨的寒意鑽進衣袖裡,刺激得他身體微微發抖。
……好高。
現在飛了有多高了?百丈千丈?摔下去恐怕得粉身碎骨吧。
要是他自己禦劍飛行,這個高度他絕對已經抖成個篩子了。
“好害怕……”他忍不住低吟了一聲。
和慕另一隻手也環住了聞人聲的腰,他的懷抱很有力,幾乎能把聞人聲整個人都給攏住。
“聲聲,”和慕親了一下他的頭髮,“彆擔心,就算掉下去,我也會接住你的。”
說完這句,和慕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方纔在滄州城,麵對那麼多妖怪,聞人聲幾乎冇有猶豫就拔出了劍,和慕差點都看恍惚了,記憶裡那個弱小愛哭的孩子不知何時已經成長為了獨當一麵的俠客,有勇氣用劍來麵對一切了。
而隻有在這種時候,和慕纔會感覺聞人聲依舊是從前那個小孩,遇到自己不擅長的事情就會哭哭啼啼地黏著他,要他幫忙。
和慕見他緊張得說不出話,繼續安撫他:“下次我帶著你,從低一點兒地方適應起來,以後你也可以禦劍騰空萬裡,是不是很有大俠的風範?”
聞人聲稍稍抬起眸,看著和慕的眼睛。
“要是我很笨,學不會怎麼辦?”
“沒關係,”和慕眯起眼衝他笑,“學不會呢,我就一直帶著你飛,我當你的劍。”
聞人聲聽得心顫,他摟住和慕的脖頸,害羞地親了他一口。
“喜歡哥哥。”
“誒,”和慕攬緊聞人聲的腰,“你哥哥可太多了,我不要聽這個。”
聞人聲被迫踮著腳,有些侷促起來:“哪裡多了啊,我就你一個哥哥……”
“是麼?”和慕打斷他,故作思考的模樣,“剛剛誰叫的‘夜闌哥’,莫不是我聽錯了,其實是哪隻小笨狗喊的?”
聞人聲哪裡能想到這句話能被和慕拿出來做文章?他張了張口,還想反駁,卻不料腿上遽然傳來一個力道,旋即就感覺雙腳一騰空,整個人忽然就被和慕給抱了起來。
聞人聲一不留神就瞧見了底下的百丈高空,嚇得趕緊拿腿勾住了和慕,四肢緊緊纏抱著他。
“好高!我要摔死了!”
“怕什麼,我會抱不穩你?”和慕捏了一下他的屁股,“好了,老老實實回答我的話,不然把你丟下去。”
聞人聲被激得身子一抖,連忙抱住和慕的脖子,連聲喊道:“好哥哥、好哥哥,對不起,我再也不叫彆人了,你快放我下來……”
和慕不放過他:“這句昨晚聽過了,換一句。”
聞人聲帶著哭腔說:“那你讓我喊什麼!!”
和慕慢條斯理道:“夫君呀,官人呀,相公呀,實在不行你就喊我慕容哥哥,我不想和彆人一樣。”
他頓了頓,湊到聞人聲耳邊,意有所指道:“你看的那些閒書裡……不是有很多叫法麼?”
聞人聲渾身跟觸了電似地,一時半會兒竟顧不得自己的恐高,猛地抬頭看向了和慕。
“你……什麼意思?”
和慕笑著說:“就這個意思。”
“聲聲,看了這麼多書,要學以致用不是?”
“…………”
聞人聲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吧。
他、他藏在床底下的那些、那些春宮圖,那些話本子
難不成,全都被和慕給看見了?!
聯想到這種可能的瞬間,聞人聲的麵色倏然變得通紅,整個人都要被羞恥心給吞冇了。
他下意識想用雙手捂住臉,可一時竟忘了自己還被和慕抱著,身體一失衡,便控製不住地往後倒去!
和慕神色一動,也跟著聞人聲往前倒。
“誒,彆亂動!”
“啊!”
嘩啦幾聲過後,兩人雙雙倒在了色殺的劍身上。
劍麵雖然被放大了,但依舊侷促得可憐,兩個人隻能一上一下僵持著動作,和慕一隻手還撈著聞人聲的腰,膝蓋卡在了聞人聲腿間。
聞人聲急喘兩口氣,他的肩膀處都是騰空的,落不著實處,稍微動彈一下人就會摔下去了。
“哥哥!”聞人聲驚恐地抓著和慕,“你、你千萬彆動,我會摔死的!”
和慕雖然也有些尷尬,但相對聞人聲還是淡定一些,他握緊聞人聲的腰,讓兩人勉強維持在了一個平衡裡。
“好了,彆動,”和慕說,“咱們慢慢調整。”
聞人聲快被嚇哭了,他狼耳朵上的小短毛都豎起來了,五指掐得發白,感覺下一秒就能變回原型蜷縮起來。
和慕心裡忍不住笑他,一個化神期的劍修,還是天靈根,竟然會如此怕高。
可不知為何,越是瞧見聞人聲害怕得顫抖的模樣,和慕就越是有惡劣的心思,想要欺負他,最好能叫他崩潰地哭出來。
要是把聞人聲按在這裡做,他會不會一邊緊張得渾身發抖,一邊又舒服得浪.叫個不停?
和慕感覺自己的心都分成了正邪兩半兒,一邊勸他把聞人聲當作心肝寶貝掌上明珠,彆給折騰壞了,一邊又攛掇他此時不玩更待何時,這樣的機會可不多。
所謂進退維穀之境,大概就是這般抓心撓肝的情況了吧。
和慕感到非常苦惱。
作者有話說:[抱抱][抱抱][抱抱]虎摸虎摸